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長公主看著樂盈郡主,眉頭微蹙:“錦繡社雖是舒云一手創(chuàng)辦,但日常事務(wù)繁雜,要空出一天舉辦生辰宴,會影響生意。不如……換個條件如何?只要不過分,我愿意應(yīng)下。”
樂盈郡主坐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笑,手指輕輕把玩著腕間的玉鐲:“殿下未免太謹(jǐn)慎了些,我提這個條件,并非要刁難盛姑娘。錦繡社的聲名在京城可是無人不知,我的生辰宴若能在那里舉辦,不僅顯得體面,也是一種榮耀。”
她停頓片刻,目光落在盛舒云身上,似笑非笑:“更何況,能讓盛姑娘親自主持生辰宴,也是我的榮幸,豈能輕易換掉?”
長公主的眉頭皺得更緊,正欲再開口,盛舒云卻溫聲打斷:“殿下,不必為此事費(fèi)心。”
她起身微微一福,神色疏朗:“郡主的要求不過分,郡主想借一日舉辦生辰宴,我自然同意。”
長公主目光微變,急切道:“舒云,這事我可以再替你爭爭,不必這么急著答應(yīng)。”
盛舒云轉(zhuǎn)身看向她:“殿下,你為我著想,我很感激。但既然我們愿賭服輸,郡主的請求理應(yīng)被滿足。更何況,若你繼續(xù)為我爭執(zhí),只會讓旁人誤以為你對輸了一事心存芥蒂。”
長公主愣了一瞬,輕聲嘆道:“你總是這樣為我著想,可你自己呢?這樣讓你為難,我心里怎么能過得去?”
盛舒云淡淡一笑,眼中卻有著令人安心的沉穩(wěn):“殿下與我的交情,我心甘情愿為你分憂,又何談為難?再者,不過是錦繡社的一天,實(shí)在不是什么大事。”
樂盈郡主看著二人間的默契,原本帶著些挑釁的目光逐漸軟化,語氣中多了幾分羨慕:“既如此,我也不多打擾了,生辰宴的事,我回去會派人聯(lián)絡(luò)錦繡社的管事,多謝盛姑娘和殿下給的這份薄面。”
她說完轉(zhuǎn)身離去,帳篷里只剩下盛舒云和長公主二人。
其實(shí)她心中十分羨慕長公主,羨慕她能有盛舒云這樣的好友。
長公主輕輕嘆了口氣,眼神復(fù)雜地看向盛舒云:“我真是欠你太多了……”
盛舒云搖了搖頭,柔聲安慰:“殿下何必如此?我們是好友,不是嗎?若是換做你,也一定會為我著想的。”
長公主鼻尖微酸:“我哪有你這般通透?這份情,我記住了。來日若有需要我的地方,無論何事,我定不會推辭。”
比賽后的休息區(qū),盛舒云和盛啟北坐在帳篷外的長凳上,遠(yuǎn)處篝火映照著營地的喧鬧,冬日的寒意卻讓空氣格外清冷。
盛啟北手中捧著一碗熱茶,側(cè)頭看向姐姐,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二姐姐,這次圍場真是熱鬧得很。不過,有件事我可是忍了許久,必須問問。”
盛舒云抬眼看他,眉頭微挑:“什么事?”
盛啟北放下茶碗,湊近幾分,壓低聲音:“小公爺和那位方姑娘,怎么回事?剛才比賽的時候,他們可真像一對搭檔。”
盛舒云神色一滯,隨即語氣淡然地回道:“他們是表兄妹,搭檔也很正常。”
盛啟北卻不依不饒,瞇起眼睛笑道:“二姐姐,別裝糊涂。小公爺分明對你有情,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怎么會突然跑去幫方姑娘?要么是他變了心,要么是你讓他失望了。”
盛舒云聽到這話,眉頭微皺,聲音低沉:“啟北,這種事不是你該管的。”
“我不是多管閑事,是擔(dān)心你。小公爺這樣的人,京城里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他對你一直都百依百順,你若再不主動點(diǎn),最后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盛舒云目光微垂,語氣里透著淡淡的疏離:“啟北,我有自己的分寸。你還是別操心這些了。眼下你的科考才是最重要的事,盛家的榮耀,可全都寄托在你身上。”
盛啟北被她堵得一時無言,隨后無奈地嘆了口氣:“二姐姐,你總是這樣推我。可有些事,失去了再想追回,可就難了。”
圍場的另一邊,篝火映紅了半片天空,歡聲笑語在空氣中蕩漾。
蕭楚之、方思淼和張衡圍坐在一起,杯盞間香氣氤氳,幾人言談甚歡。
蕭楚之眉眼間帶著難得的放松,方思淼斟滿酒杯,嘴角噙笑,時不時與張衡互開玩笑,氣氛極為融洽。
盛啟北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這一幕,隨即大步走上前,朗聲喊道:“姐夫!”
這一聲如平地驚雷,立刻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蕭楚之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尷尬,方思淼挑眉,露出幾分詫異,而張衡則瞪大眼睛,差點(diǎn)嗆著酒。
盛啟北卻像沒看見幾人的反應(yīng)一樣,直接走到蕭楚之面前,笑得燦爛:“姐夫,這么晚了還在這里喝酒,倒是悠閑得很啊。”
蕭楚之清了清嗓子,眉頭輕蹙:“啟北,你怎么過來了?”
盛啟北故作認(rèn)真地說道:“姐夫,我姐姐現(xiàn)在可因?yàn)槟闶芰瞬簧傥!?/p>
張衡輕笑一聲,似有興趣地看著盛啟北:“你這話倒是有意思,說來聽聽,你姐姐受什么委屈了?”
盛啟北嘆了口氣,坐到一旁:“還能是什么?剛才比賽輸了,我姐姐為了不讓殿下為難,只能答應(yīng)樂盈郡主的要求,錦繡社一天的營業(yè)額將近五百兩啊,她心疼得眼圈都紅了!”
蕭楚之眉頭一皺,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頓:“錦繡社的事……你姐姐同意了?”
盛啟北點(diǎn)頭,語氣責(zé)備:“是啊,不同意還能怎么辦?誰讓您拒絕幫她,轉(zhuǎn)頭和方姑娘搭檔了呢?她為了不讓殿下難堪,只能自己頂著這份麻煩。姐夫,您說,換了誰能不委屈?”
蕭楚之聽罷,目光中多了幾分不自在:“我不是不幫她,只是……”
盛啟北立刻打斷他,語氣越發(fā)真摯:“姐夫,剛才我經(jīng)過帳篷,還看到我姐姐在里面掉眼淚呢。她平時最倔強(qiáng),什么都不肯輕易表現(xiàn)出來,今天卻忍不住了,您說她得多傷心?”
蕭楚之匆匆起身,向著盛舒云所在的帳篷方向走去。
然而,他還沒走出幾步,方思淼已眼疾手快地?fù)踉谒媲埃Z氣急切,低聲說道:“表哥,別急!再忍忍,我們的計(jì)劃馬上就要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