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舒云看著盛父面帶笑意地給她講述未來的家業安排,眼中閃過微不可察的冷意。
盛父這不是突然良心發現,而是利益的權衡,把家業交給最能賺錢的人,才能維持整個家族的富貴,而他那庶子庶女才有安逸的日子過。
原主或許會為此感動不已,可她不是原主。
盛舒云微微勾唇,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隨即不動聲色地問道:“父親,您有這樣的打算,我自然感謝您的信任。不過,家業這樣的大事,總得有些具體的條件吧?”
盛父聞言,笑容微微一頓,但很快又恢復了平和,目光帶著幾分考量地看向她:“條件自然是有的。”
“這盛家的基業,雖然由嫡出傳承,但也不能厚此薄彼。舒云,我的意思是,盛家嫡庶不分家,不管你還是啟北,亦或是明月的孩子,日后都能享受這份基業的利益。”
“嫡庶不分家?”盛舒云挑了挑眉,眼底了然,“也就是說,即便是我成婚后,這家業的收益,也要和他們平分?”
盛父點了點頭,語氣坦然:“是這樣沒錯,不過出嫁女也能按月拿到未出閣時的月例。這是家族的規矩,誰都不例外。”
盛舒云聞言,唇邊泛起一抹冷笑,緩緩將茶杯放下,輕輕摩挲著杯沿,語氣中透出揶揄:“父親,您的安排還真是周到。嫡庶不分家,出嫁女還能拿月例,您這父愛都快讓我感動了?!?/p>
她的話聽著像是夸獎,但語氣中明顯帶著諷刺。
盛父微微蹙眉,卻沒有開口反駁。他知道盛舒云不是好糊弄的人,干脆挑明了說道:“舒云,我這樣安排,不是偏心誰,而是為了盛家的長久。你是最有經商頭腦的人,只有你能讓家族基業壯大。若是你不接手,這些產業早晚會敗光?!?/p>
盛舒云輕輕一笑,抬眸直視著盛父,目光深沉而犀利:“您是為了盛家基業考慮,也為了他們能繼續享受富貴。父親,這種事您不用再解釋了,我心里清楚得很。”
盛父一時語塞,只能干笑了兩聲:“你這樣聰明,也許早看透了我的心思。不過,只要家業能繼續下去,他們過得好,你自然也能得利?!?/p>
盛舒云沉默片刻,隨即點了點頭,語氣平靜而從容:“好,我答應您的條件?!?/p>
但與此同時,盛舒云也提出了她的條件:“父親,您的安排,我可以接受。但有一件事,我也必須說明。莊小娘他們,我只給三次機會。”
“什么三次機會?”盛父挑眉問道,目光里閃過疑惑。
盛舒云語氣淡然,卻擲地有聲:“如果他們三次以內死性不改,非要對付我或者我們這一脈,甚至拿盛家的家業來禍害,那到時候,就別怪我不客氣了?!?/p>
盛父愣了片刻,臉色微變:“舒云,這話什么意思?明月和啟南舒晴向來乖巧懂事,你是不是多心了?”
“父親,我說的是如果。”盛舒云目光深沉,毫不退讓地直視盛父,“若是真的發生了這種事,三次機會用盡,您必須出具休書,開祠堂,寫斷親書,將她們的名字從族譜上除去,并趕出盛家?!?/p>
盛父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快:“他們再怎么說也是你的家人……”
“父親,我可以養著她們,但不能養白眼狼?!笔⑹嬖铺痤^,眼中透著堅定,“家業是盛家的命脈,不能讓任何人肆意禍害。如果她們不懂珍惜,那留在盛家只會是禍害,您覺得我說得有錯嗎?”
盛父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但很快又舒展開眉頭,笑著說道:“舒云,你太謹慎了。明月是賢良淑德的典范,舒晴乖巧溫順,啟南老實本分,他們又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
盛舒云低下頭,掩住眼中的冷意,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諷刺:“父親說得有道理,但誰又能保證人心不變呢?總歸給自己留一條后路,總沒壞處?!?/p>
她不再多言,只補充了一句:“我也不逼您,現在我先給您時間考慮,免得日后您覺得我不講理。”
盛父搖了搖頭,哈哈一笑:“不用考慮了,我答應你。不過,這些事恐怕你是多慮了。盛家的和睦一向是全家的共識,他們不會讓你失望的?!?/p>
“多謝父親信任。”盛舒云收斂了笑意,語氣平靜,心中卻暗自冷笑:賢良淑德?乖巧溫順?老實本分?父親,遲早有一天,我會讓您親眼看清楚他們的真面目。
之后,她和盛父簽訂了協議,將這次關于家業分配的各項條款一一落實到書面,甚至簽字畫押,按了手印。
協議定下后,盛父將一沓地契和房契遞給她,眼中驕傲:“舒云,這些鋪子和田產以后就歸你了。家業大了,你可得更上心?!?/p>
盛舒云接過那些契書,輕聲說道:“父親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盛父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至于你說的統計下人信息的事,我會盡快安排妥當。你小娘那邊,我也會讓她配合?!?/p>
“有勞父親了?!笔⑹嬖莆⑽㈩h首,站起身,笑意盈盈地告辭,“那女兒先行告退,改日再來。”
盛舒云回到紫瓊小院,剛把地契房契放下,整個人便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玉欣見狀,忙上前給她倒了一杯熱茶,輕聲問道:“姑娘,可是盛府那邊出了什么問題?”
“問題倒是沒有,但頭疼的事不少。”盛舒云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后皺了皺眉,語氣里透著無奈,“盛家的產業本就多,這段時間新開了不少鋪子,就算不說別的,單是找人管理就讓我焦頭爛額?!?/p>
玉佳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姑娘,那……要不要從現有的掌柜里提拔幾個管事?”
“提拔?”盛舒云搖了搖頭,神色有些凝重,“現有的掌柜多是父親手下的人,固然有不少可靠的,但也有些習慣私底下撈好處。這種時候提拔,萬一混進些心懷不軌的,反而后患無窮?!?/p>
玉娜忍不住嘆了口氣:“姑娘,您如今剛接手盛家的事,確實不好下手清理,可眼下怎么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