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巧氣得渾身發抖,怒視蘇靈兒:“你怎么可以這樣!干娘送的炭火是給小娘的,你憑什么搶走!”
蘇靈兒并不理會,反而冷聲說道:“小小年紀,這么無禮?看來也是有人教壞了你!從今日起,你和王念思都給我禁足,省得再出去丟人現眼!”
炭火被搬回正房,丫鬟將其點燃,整個房間都暖了幾分。
蘇靈兒靠在榻上,手中捧著熱茶,嘴角帶著得意。
“這炭火果然是上好的貨色,盛舒云倒是舍得。”她漫不經心地笑了笑,“不過,她既然愿意送,那我自然也不會浪費。”
身旁的丫鬟附和著笑:“大娘子說得是,您用的才是正經享受,這樣的東西到了別人手里,只是糟踐了。”
蘇靈兒滿意地挑了挑眉,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五日后的上午,盛舒云正在指揮著幾名工匠忙著書院的裝修。
院子里,幾處建筑的梁柱已經重新搭建,地面鋪上了新的青石板,陣陣木材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
盛舒云微微蹙眉,身旁的一名工匠正在向她匯報材料的準備情況,她點了點頭,示意繼續進行。
忽然,院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玉欣急匆匆走進來,低聲道:“姑娘,彭姑娘來找您了。”
“秀蘭?”盛舒云的眉頭輕輕挑起,放下手中的圖紙,示意玉欣請她進來。
片刻后,彭秀蘭便走進了院子。
她身著淡藍色的緞面衣裙,神情淡然,卻隱隱帶著凝重,眉目間并不如往常那般溫和。
她見盛舒云正坐在長案前,走近時道:“舒云,打擾了。”
“秀蘭你可不能跟我客氣,快請坐。”盛舒云示意她坐下,心中有些好奇,不知道彭秀蘭此番來訪究竟是為何事。
彭秀蘭坐下后,略作猶豫,才開口道:“我來找你,是關于秦安巧的事。”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中帶著擔憂,“這幾日,秦安巧一直沒去我家的書院。昨天,我去秦家一趟詢問,才得知她因為某些事犯了錯,現在正在家中反思。”
盛舒云的眼神微動,心中有了預感,抬頭看向彭秀蘭:“巧姐兒犯了什么錯?”
彭秀蘭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秦家并未詳細說明,只是說她有些不當行為,至于到底是何事,未曾告訴我。秦翊的所作所為,我想……彭家大概是決定不再接納她了。”
“你是說,彭家不想再管巧姐兒了?”盛舒云微微皺眉,語氣不解,“為何會這樣?巧姐兒是個聰慧懂事的孩子,況且她一直都知道感恩報恩。”
彭秀蘭低下頭,語氣有些沉重:“是的,可惜,我祖父一直看不上秦家的一些做法。”
盛舒云聽罷,心中隱隱一緊。
她頓了頓,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彭秀蘭:“巧姐兒確實是個好孩子,知恩圖報,心地也非常善良。既然她在彭家待過一段時間,我想你們應該也能知道她的性格。”
“再給她一個機會吧,別讓大人的事情影響到孩子。”
彭秀蘭想都沒有想,便直接答應了下來。
盛舒云剛要說感謝的話,只聽她又繼續說道:“舒云,你能再幫我一個忙吧。”
盛舒云輕輕皺了皺眉:“什么事?”
彭秀蘭低下頭,輕咳了一聲,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聲音有些壓低:“其實,炭火的價格又高得離譜,又不容易買到。所以我想著是不是能請你幫忙,從你這里買一些……”
盛舒云一愣,迅速反應過來:“你是想讓我給你提供炭火吧?”
她的語氣無奈,卻也帶著笑意,“不過,炭火價格確實不便宜,你想要什么樣的炭火?是友情價嗎?”
彭秀蘭的臉上浮現出笑意,輕輕點了點頭:“就算不是友情價也行,只要你愿意賣給我,怎么樣都行。”
盛舒云的眉頭微微皺起,忽然間她意識到了一點:“炭火鋪子是我的,是不是全京城都知道了?”
“看來我低調的努力,徹底落馬了。”
彭秀蘭點了點頭,毫不避諱:“是的,大家都知道你有炭火,甚至都知道錦繡社和旖旎社,還有你經營的其他幾家產業。那些店鋪的產品如今已經是京城里的熱銷貨,人人都在談論你的一些生意。”
她的語氣頗帶著戲謔,卻又不無佩服。
盛舒云聽到這些話,忍不住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下,笑得有些苦澀:“原來如此,看來我的‘低調’終究還是有些問題。這樣一來,接下來估計會有更多人來找我吧?”
彭秀蘭見盛舒云似乎被她的話提醒了,調侃說:“你哪里低調了?”
“盛家可是給皇家貢獻了那么多,光是炭火就成噸成噸地送入了皇宮,連皇上都親自親口夸獎你們家。達官顯貴們也都知道,皇上給盛家不僅是皇商,更是爵位。這種事,怎么可能藏得住呢?”
盛舒云一愣,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輕輕笑了一下,點頭道:“是啊,盛家那一筆貢獻可真不小。看來,我低調的努力,根本就不值一提。”
她輕輕嘆了口氣,心中隱隱感到釋然。
京城,果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樣容易隱匿的地方。
每一個看似不起眼的舉動,都可能被敏銳的人一眼識破。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盛舒云忽然輕輕一笑,目光變得堅定起來,“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就不必再裝作不知了。已經暴露了,就干脆將事情做得更大一些。”
說完之后,盛舒云便開始聊正事:“秀蘭,你也知道現在炭火的價格,我給你按照友情價來,十兩一斤,到時候你去鋪子里拿就行。”
彭秀蘭十分高興,當即便道:“舒云,真的太感謝你了。”
雖然知道彭秀蘭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要低價的炭火,盛舒云的心里是有些不舒坦的,但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
“咱們之間什么關系,不要在跟我說這些見外的話了。”
彭秀蘭連忙應聲,她的目的達到了,又寒暄了幾句,就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