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若有所思,語氣緩和了幾分:“既然你碳火存量如此充裕,朕倒是想問問,可否以低價賣給朝廷一批,用于邊關(guān)將士御寒。至于京中這些富貴人家如何過冬,朕可以暫且不管,但邊關(guān)將士絕不能挨凍?!?/p>
盛舒云聽罷,毫不猶豫地答道:“圣上為將士著想,我自當全力支持。若是用于邊關(guān)將士,我愿無償提供碳火,絕不會收取朝廷一兩銀子。”
此言一出,一片寂靜。
盛舒云這一表態(tài),瞬間讓皇上對她刮目相看。
皇上顯然十分滿意,點了點頭:“你果然通情達理?!?/p>
然而,他話鋒一轉(zhuǎn),又問道:“那若是宮中需要碳火呢?朕總不能讓后宮嬪妃都靠衣裳度日吧?!?/p>
盛舒云抬起眼眸,微微一笑:“皇宮之需,我也愿意提供,但價格需按五兩銀子一斤計算。”
皇上微微皺眉:“這五兩銀子是否有些偏高?”
盛舒云神色淡然,直言不諱:“圣上明鑒,我不是擔心價格問題,而是怕有人借朝廷的低價,從中中飽私囊。若有朝臣以低價購入碳火,轉(zhuǎn)手高價賣出,那才是我最大的憂慮。五兩銀子,是為了杜絕這樣的可能性。”
皇上聽罷,頓時目露贊賞之色,連連點頭:“心思縝密!看來,朕反倒不如你思慮周全?!?/p>
他的語氣里透出感慨,為她的聰慧而感到欣慰:“如此,便依你所言。朝廷若有需求,便按五兩銀子一斤的價格向你采買?!?/p>
隨即,他話鋒一轉(zhuǎn),再次提起:“朕見你才智過人,經(jīng)營有道,可愿入朝為皇商,專為皇室經(jīng)營重要物資?”
盛舒云婉拒說:“圣上抬愛,我實在愧不敢當。我不過是個平凡之人,只想過自由自在的日子,做些小本買賣,謀些生活所需。若真成為皇商,恐怕規(guī)矩太多,我不一定適應?!?/p>
皇上盯著她片刻,見她神色坦然,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也罷,朕也不勉強于你?!?/p>
皇上揮了揮手,示意蕭楚之:“楚之,你送盛姑娘回府。”
蕭楚之微微頷首,起身答道:“臣遵旨?!?/p>
盛舒云也欠身行禮:“謝圣上體恤?!?/p>
回到紫瓊小院后,盛舒云便急忙烤火,并靠在自己的軟塌上,捏著一片晶瑩剔透的蜜梨,輕輕咬下一口,甘甜的汁水在口中化開。
玉欣進門時,看到自家姑娘這副悠閑的模樣,忍不住嘴角微抽。
她恭敬地行了一禮,開口說道:“姑娘,一噸碳火已經(jīng)備好,馬車也準備妥當,奴婢這就押著去長公主府。”
盛舒云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蜜梨,拿帕子擦了擦手,提醒道:“告訴長公主,送入皇宮的碳火,務必要明白交接清楚,最好能親自安排人看著使用,免得途中被人截留或中飽私囊。”
玉欣點頭應下:“姑娘放心,奴婢明白?!?/p>
盛舒云滿意地揮了揮手,示意她盡快出發(fā)。
目送玉欣離開后,她懶洋洋地靠回軟墊,正準備再拿一塊蜜梨,卻聽到門外傳來一陣低低的哭聲。
“舒云??!”伴隨著一聲委屈的呼喚,盛母快步走了進來,臉上滿是淚痕。
盛舒云眉頭一跳,頓時感覺一陣頭疼。
她放下手里的水果盤,起身迎了上去:“母親,您這是怎么了?”
盛母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拉著盛舒云的手坐下:你得替娘做主?。∧愀赣H聽了莊明月那賤人的話,說我最近管家不利,做錯了許多事,就要把管家權(quán)收回去。”
盛舒云聽到這番話,心里頓時掠過無奈。
她的目光落在盛母淚眼婆娑的臉上,心中暗嘆:“原主這一家子,真是沒完沒了?!?/p>
她略一思索,安撫道:“母親,您先別急,這不過是父親一時聽信讒言。至于莊小娘,她的那些手段,不足為慮?!?/p>
盛母抓著她的手,語氣中透著濃濃的懇求:“娘知道你有辦法,你父親現(xiàn)在最信你了!只要你去勸他幾句,他一定會改變主意的。娘這輩子就這么點臉面,不能讓她那個賤人搶了去!”
盛舒云沉默片刻,目光中閃過不耐。
她真的不想摻和這些破事,但偏偏,這些家宅紛爭又總是繞不開她。
盛舒云緩緩起身,挽起袖口,用帕子擦了擦手,隨后走到盛母身旁,拉著她坐在榻上,語氣低緩卻不容置疑。
“母親,您先別急,這件事我自會替您解決,但您得聽我說清楚。”她扶著盛母的手,目光凝視著她滿是淚痕的臉,神色間難得嚴肅。
盛母聽到女兒的平靜語調(diào),心中稍稍安定了些,抬起帕子拭去眼角的淚水,怯怯地問:“舒云啊,你有什么主意?你父親這次偏聽那賤人的話,我實在氣不過。若是再這樣下去,咱們母女的日子可怎么辦?”
“母親,您總想著和莊明月爭高低,可爭來爭去,到頭來還是您吃虧。就算今日我替您勸回了管家權(quán),您難保她明日不會再出幺蛾子?!?/p>
盛母怔了怔,想反駁卻一時無言。
盛舒云見狀,語氣稍緩,繼續(xù)說道:“咱們不能再這樣被動挨打了,要想真的站穩(wěn)腳跟,必須得有長遠的打算。我問您,咱們家如今有什么能真正立得住的底氣?”
“底氣?”盛母愣了一瞬,隨即苦笑著搖頭,“你父親只寵著莊明月那個賤人,舒云,娘就指望你了?!?/p>
“您指望我沒用,”盛舒云的語氣漸漸冷了幾分,“家里的底氣,是盛家的子嗣和前程。如果我們家有一位受人尊敬的科甲之才,就算莊明月再會撒嬌,也動搖不了您的根基?!?/p>
說到這里,盛舒云的聲音陡然低了幾分,篤定道:“如今,當務之急是將四弟接到京城,安排入學求學,再尋一位厲害的師父指點他。若他能考取功名,那才是咱們真正倚仗?!?/p>
盛母眼神閃爍,有些不安,“舒云,娘能做什么?”
“您這段時間什么都不要做,”盛舒云一字一句地說道,“老實待在家中,絕不出頭惹事,也別給莊明月任何可乘之機。否則,不僅您會被她壓得抬不起頭,還會影響我的計劃,連啟北的前程都可能毀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