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秦敏的臉色當即變得鐵青,她沒想到這次回娘家拿錢竟如此不痛快。
“盛氏,你什么意思?”
秦敏壓抑著怒火,聲音中已經帶著濃濃的憤怒,“你這是懷疑我秦敏還不起五百兩?居然要我寫欠條,你也太不上臺面了吧!簡直是故意讓本家難堪!”
她站起身來,眼中怒氣噴涌,手指幾乎要指到盛舒云的臉上。
盛舒云語氣不急不緩:“大姑奶奶誤會了,我只是按規矩辦事,既然是私庫的錢,出借給親戚朋友本也無可厚非,但書面為證,這樣大家都安心。”
秦敏氣得幾乎跳腳,聲音尖銳地說道:“盛氏!你少在這兒假模假樣!你不過是仗著現在掌管中饋,便想壓我一頭,連五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還真以為你能當家作主不成?若不想給錢就直說,我這便告訴翊哥兒,讓他回來收拾你!”
然而,盛舒云的笑意卻越發深沉。
她微微一欠身,依舊不慌不忙,語氣如清風般平靜:“大姑奶奶不必動怒,既然您覺得我是故意讓您難堪,那這筆錢,我也就不再出借了。至于您想告訴世子,這也是您的自由。”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理了理袖口,隨后轉身緩步走出房間。
秦敏和侯夫人氣得七竅生煙,不等盛舒云走出院門,秦敏就忍不住憤怒地罵道:“一個小小的商賈女,真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憑她也敢對我指手畫腳!”
侯夫人也滿臉鐵青,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幾乎要將它撕碎:“敏兒,你放心,她不過是仗著現在掌家,咱們遲早讓她知道什么才是規矩!”
兩人絲毫沒把盛舒云放在眼里。
盛舒云停了下來,目光平靜地望向屋內,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背后罵罵也就算了,現在竟敢當著她的面胡來。
老虎不發威,真當她是病貓了。
她警告道:“母親,大姑奶奶,看來你們最近的日子過得很舒坦,似乎已經忘記世子和侯爺為何被停職。眼下秦家的處境并不樂觀,我勸你們少填亂子,保住眼前的安穩才是要緊。”
這話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潑下。
秦敏和侯夫人本來還怒氣沖天,忽然意識到盛舒云的話中意味,不由得神色一滯。
侯夫人皺緊了眉頭,心中閃過一絲慌亂。
秦敏咬了咬牙,冷冷地哼了一聲,卻也不敢再出聲。
看到兩人沉默,盛舒云淡淡一笑,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應,轉身優雅離開。
她的步伐依舊平穩,身后那股冷意卻讓人如芒在背。
等到盛舒云的背影徹底消失,秦敏的臉色陰沉如水,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這個賤人,真是越來越囂張!”
侯夫人也是滿腹怒火,但她心中也清楚,現在無法直接動盛舒云,只得無奈嘆氣:“別急,敏兒,眼下我們沒法硬碰硬,只能暫且忍耐。”
秦敏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但也只能強忍住怒氣。
她坐下身,聲音中透著不甘:“母親,她不給錢,我怎么應對那邊的賠款?”
侯夫人只能從自己的私庫里湊了湊,也就只湊出了一百兩來,就都給了秦敏。
可秦敏卻還嫌不夠。
侯夫人神情略顯為難,只能無奈道:“我私庫里拿不出那么多,只能先給你一百兩,剩下的再慢慢湊。你先把事情穩住,等家中的事安頓下來,再從別處想辦法。”
秦敏臉色微微扭曲,緊緊抓著帕子,聲音冰冷:“這根本不夠,母親,你知道對方要賠的數目,我不能拿這些錢去羞辱自己!”
侯夫人無奈嘆了口氣:“敏兒,你稍安勿躁,眼下家中還在多事之秋,咱們得想個萬全之策。”
秦敏臉色陰沉,卻也知道無奈。
她咬牙道:“我知道了,但母親,您一定要盡快,否則事情一旦鬧大,丟的可是關家和秦家兩家的臉。”
侯夫人點了點頭:“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秦敏氣得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但眼下她卻也只能接受這個現實。
盛舒云倒是痛快,心情愉悅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剛邁進門檻,就看到秦安巧在院子里歡快地跑來跑去,時而追逐著幾只蝴蝶,時而蹲在地上撥弄著花叢中的草木,臉上洋溢著天真無邪的笑容。
她站在一旁,微微一笑,目光溫柔地看向這小小的身影。
秦安巧雖是妾室所出,但在盛舒云眼中,孩子終歸是無辜的。
王念思站在一旁,看到盛舒云走來,連忙欠身行禮,神色有些拘謹:“大娘子。”
盛舒云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然后蹲下身,輕輕拍拍秦安巧的頭,柔聲問道:“巧姐兒今天玩得可開心?”
秦安巧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奶聲奶氣地答道:“大娘子!今天好開心!這兒的花真漂亮,我想每天都來這里玩!”
盛舒云忍不住笑了,伸手將她抱進懷里,逗弄道:“那可得問你娘親同不同意呢。”
秦安巧笑嘻嘻地點頭。
王念思在一旁微微一笑,隨即走上前來,將一碟精致的糕點放在桌上,柔聲道:“這是妾身親手做的糕點,帶來給大娘子嘗嘗。多謝大娘子一直關照巧姐兒,也謝謝大娘子幫了妾身……要不是大娘子,恐怕妾身連讓世子多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她的聲音中帶著感激和幾分羞怯。
自從那日盛舒云巧妙地化解了秦安巧被冤枉一事,王念思便再也沒有受到其他妾室的欺凌,反而逐漸得到了秦翊的寵愛,她心中對盛舒云充滿了感激。
盛舒云聽罷,笑容淡淡,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神色:“你多心了。其實我并沒有做什么,世子寵你,是你自己有能力抓住他的心。若你自己不懂得進退分寸,哪怕我給你創造千百次機會,也是徒勞。”
王念思微微一愣,低下頭細細品味著盛舒云的話。
而后她抬起頭,輕聲道:“妾身明白大娘子的意思,不負大娘子一片好意。”
盛舒云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些許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