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春妮紅著眼睛看著羅中海。
雖然錢杏花為了生兒子，已經有些瘋了。
可是羅春妮畢竟是她第一個孩子，還是享受過不少母愛的。
想到她媽要死了，她心里就一陣驚恐。
羅小草作為家里第二個賠錢貨，出生的時候，并不討人喜歡。
但是她同樣不希望她媽死掉。
她聽大院里其他的孩子說過，要是自已的親媽死了，爸爸就會娶一個后媽。
等后媽進門了之后，就會天天打罵她們，不給飯吃，又干不完的活，還會被嫁給老鰥夫當童養媳，最后生生被打死。
她現在也要干不少的活，也被打罵。
可是她媽會悄悄的，給她還有姐姐多分一點吃的不讓奶奶知道。
至于嫁給鰥夫她不太懂，但是她不想被打死。
“爸爸，我不要媽媽死，媽媽沒了就會有后媽，我不想要后媽！”
羅小草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那撕心裂肺的哭聲，聽到的嫂子們都沒忍住紅了眼睛。
羅中海看著兩個瘦弱的女兒，嘴唇動了動，“可是你媽肚子里的是你們弟弟。”
“一定就是弟弟嗎？可是媽現在要死了，弟弟跟媽我選擇要媽！”
羅小草不喜歡弟弟，她在家里的地位本來就低了，要是有了弟弟之后，她怕是更低。
羅中海有點不高興小女兒說的這些話，皺起眉頭，還想著說些什么，簾布那邊傳來了醫務員的驚呼。
“不行了，情況更危急了，你們商量好了沒有？”
外頭羅中海還沒開口說什么，里面傳來錢杏花虛弱了許多的聲音。
“保我兒子，一定要保我兒子，只要有了兒子，我才能在婆家挺直腰板，有兒子才不會受欺負。”
羅春妮咬著牙，抬腳就朝著那邊沖進去。
有嫂子想著里面血呼啦差的，怕嚇到孩子，想伸手阻攔，結果沒攔住。
羅春妮已經到了她媽床邊，“媽，你還看不清我奶的真面目嗎？她說的要你生兒子，過好日子的話都是假的，我們家的東西全部都被她把控了，她在乎的從來就只有她自已，否則你懷孕了，她自已吃香喝辣的，怎么不想補補你肚子里的弟弟？
你以為有了弟弟就能挺直腰板了，可是你別忘了，你今天躺在這里，都是她動手打的！
她從一開始就沒在意你生不生兒子，而是想找借口欺壓我們。”
話到這里，她眼底閃過一抹決絕，“我看到了，我奶是故意打你肚子的，她犯錯誤了，要被遣送回老家，她不可能讓你生下弟弟的，因為有了弟弟，我爸就會將他的津貼留給家里養弟弟，到時候她人在老家，再怎么鬧也沒用。
要是她先下手，將弟弟打沒了，我爸還是沒兒子，她就可以繼續開口要錢，你躺在這里，都是她算計好的！”
這話出來，別說是錢杏花整個人震驚愣住了。
外頭聽到的嫂子還有羅中海，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們知道廖婆子不是個東西，可是沒想到這么不是東西。
那可是她的親孫子啊，為了錢居然都做得出來。
見她媽人愣住了，羅春妮語氣帶著哽咽，“你在這里堅持不催產，傷的是你的身體，你要是沒了，她絕對會說家里沒個女主人，將我爸的錢全把控在手里的。
媽，你好好養身體，不是沒可能再次懷個弟弟，就算是沒有弟弟，那還有我跟小草，我們雖然是閨女，可是也絕對不會不管你的，我們真的不能沒有媽媽啊！”
這帶著哭腔的一聲聲媽媽，重重的打在錢杏花的心頭上。
她腦子有些恍惚，好像女兒剛生下來的時候，她也是歡喜的。
畢竟是自已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她是有想好好養大兩個女兒的。
也就是她婆婆日日的精神壓迫，讓她對生兒子也有了執念。
她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春妮，這里血污重，你先出去。”
羅春妮見她媽這神情，知道對方是聽進去了，沒多言走了出去。
等女兒出去了，錢杏花看著邊上的醫務員，“醫生，我肚子里的孩子這時候生下來還能活嗎？”
醫務員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按照目前出血還有流羊水的情況來看，孩子怕是已經……”
后邊的話她沒有再說，但是意思卻很明顯了。
錢杏花眼底是閃過一抹痛苦，抿了抿唇，“你幫我開藥吧。”
見她終于同意了，她立刻就去找主任開藥。
主任過來把脈之后，就快速配好了藥。
因為孩子月份不大，吃了藥下去，沒多久就順出來了一個胎兒，確實是一個男娃。
錢杏花眼底帶著淚，扭過頭不敢看，讓對方帶走，交給羅中海處理。
他不是心心念念想要兒子嗎？
現在兒子給他了，被他媽親手害死的兒子，交到他手上了。
雖然孩子順出來了，畢竟傷了身子，而且還流了這么多血，錢杏花要在醫務室觀察一個晚上才能回家。
羅中海拿到胎兒尸體，知道是個兒子的時候，整個人失魂落魄離開了。
居然將還需要照顧的錢杏花給忘記了。
好在羅春妮人小，卻是有成算的。
她在她媽生孩子的時候，帶著妹妹讓醫生檢查了一下。
畢竟被她奶這么重的摔了一下，不看看她不放心。
確認都是皮外傷，就讓她在這里守著她們媽媽。
而她則是回了家屬院。
她媽需要吃點東西補補，可是家里的東西都被她奶掌控著。
她這時候回去，未必能夠拿到東西。
思來想去，她抬腳去了最后一排最靠里的那一戶人家。
門被敲響，秦芽開門。
一眼就見到了站在門外局促不安的小姑娘。
這小姑娘看著很瘦弱，十一二歲的年紀。
“你是？”
這不怪秦芽，她上島之后，每天都在忙，在家屬院的時間著實不多。
對家屬院的人，認得也不全。
羅春妮咬著唇，“嬸子，我找燕子。”
找燕子，這是燕子的朋友？
秦芽眼睛一亮，她一直都覺得燕子上了島之后應該交點朋友，要不然太悶了。
之前知道她是有個往來的朋友，但是她沒見過。
沒想到今天見著了。
秦芽面上帶笑，拉開門邀請對方進來，順便沖著廚房的方向喊了一句。
“燕子，你朋友來找你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