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說，你也不清楚嗎？”
“我煉氣五層就進了天香樓，在那里天天跳舞，從未與人爭斗，哪會知道這些？”
“呵呵，弱者！”
羅塵鄙夷的看著顧彩衣，惹來對方怒目相視。
不過慢慢地，顧彩衣也嘆了口氣。
“我確實要把戰斗手段給熟練起來了，破山幫不比天香樓，沒有什么強大背景，說不得就又會出現之前那種事。”
之前那種事，說的是兩幫之爭。
那一次，著實死了不少人，就連擁有法寶殘片的斷刀徐人客，都死在論道臺上。
而這種事，必然不可能只有一次。
歷史上大河坊可是涌現過不少幫派的。
破山幫和大江幫，不過是最近這百年才崛起的。
不過……沒背景？
羅塵摩挲著下巴，破山幫真的沒背景嗎？
怕是不見得吧！
走在出城的路上，二人閑聊著城里的一些事情。
“說起來符秀秀走了，東廂房還空著，你要搬過去住嗎？”
“算了吧，重新修繕后的倒座房除了冷點，也沒什么缺點。”
“馬上就要冬天了，只怕會更冷喲！”
快要冬天了嗎？
羅塵這才發現，外城區的街道旁，一些樹葉都已經開始發黃。
修士體魄強大，除非是極度氣候，不然很少感知到溫度差異。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從盛夏，到了秋天。
身后，兩個保鏢跟了上來。
他們逐漸察覺到路線不對，羅塵去的好像不是斜月谷方向。
周元禮疑惑，“堂主，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羅塵笑瞇瞇的說道：“去一趟總壇，看看幫主在不在，我有事找他。”
很可惜，米叔華不在。
實際上，米叔華也不是天天泡在破山幫里。
他另有自己的社交圈子，背后還有一個小型修仙家族米家。
米老頭是散修出身，但在筑基之后，就開枝散葉，成立了米家。
如今，米家在大河坊附近，也算小有名氣，不比一些從其他區域遷移過來的筑基家族差。
甚至因為掌控破山幫，他們還要強上幾分。
也正是如此，如今搬遷過來的筑基家族，很多都會主動拜訪米叔華。
沒有見到對方，羅塵略感可惜。
但要驗證自己的疑惑，他還有其他方法。
到了斜月谷，上午先練了四爐眾妙丸。
然后羅塵沒有急著煉制玉髓丹，而是找上了火工中的一個老修士。
之前說了，丹堂內勤人員，大部分都是老弱婦孺。
而這個叫曲漢城的老修士，就是里面修為最高的一個，足有煉氣六層。
對方目前也在大河坊成了家，育有一子一女。
只可惜，兩個兒女都沒有靈根。
他只期盼自己再生一個，亦或者孫子中，出一個有靈根的，繼續他曲家的修行之夢。
“堂主，你找我有事？”
曲漢城疑惑的看著羅塵。
羅塵微微一笑，“有事，是好事！從今天開始，你就是班長了，主管所有看火的修士，負責排班，輪換。哦，每個月給你多加一塊靈石的俸祿。不過……”
聽到這種好事，老漢都激動了起來。
看火累啊！
時時刻刻盯著火候大小，增減木柴，火力不夠的時候，還得自己釋放火球術。
一次兩次還好，一個多月下來，他感覺自己都要燒起來了。
如果成為班長，他就可以不親自看火了，而是指揮別人。
當然，他很清楚當這個班長，必然有條件。
條件，就是在那個“不過”上！
望著羅塵如稀世珍寶一樣盯著自己，他略感不自在。
“堂主盡管直言，有用得到我的，我一定盡力而為。”
“很簡單，來，跟我走一趟！”
沒讓任何人跟隨，羅塵帶著曲漢城離開斜月谷，來到谷后方。
入目所及，一片巨大的原始森林，安靜的蔓延開來。
曲漢城咽了口唾沫，“堂主，這邊再過去，可就是嘯月山脈了。那邊妖狼特別多，我們還是別靠太近了。”
“沒事，就在這兒吧！”
羅塵笑瞇瞇的定了一個地方，然后說道：“火球術會吧？”
“會！”
“可以，那現在你用全力施展火球術，能放多少放多少，直到法力耗盡為止。”
“每一顆火球，都必須注入最大靈力！”
就這么簡單？
曲漢城愣了一下，然后依言施展火球術。
羅塵在旁邊仔細看著，順便對照一下普通修士和自己大圓滿的火球術有什么區別。
一般而言，修士在法術上是最不下功夫的。
法術威力的確大，但是釋放速度慢，要經過掐訣念咒，調動靈力，才能成型。
而很多法術，即便成型之后，攻擊速度也很慢。
像火球術，算是和金槍術、水箭術齊名的低階攻擊術法。
但速度，一直是它的缺點。
相比之下，法器符篆就好太多了。
一個只需靈力操控，一個瞬時激發。
而且，法術耗能高，會影響修士積攢靈力，突破境界。
是以，只有那些突破無望，手頭上也沒有趁手法器的修士，才會把注意力投到法術上。
曲漢城就是這么個完美符合條件的老修士。
他的火球術，在羅塵看來，約莫有自己精通級的水平。
這已經很優秀了！
掐訣熟練，成型快，釋放快，但是不能很好控制火球打出方向。
也根本做不到羅塵那種動輒幾十顆火球，而且還能控制轉向的程度。
但羅塵目標也不在此。
“一，二……十六，十七。繼續啊？”
曲漢城臉色蒼白，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不行了，我體內靈力，只夠釋放這十七顆火球術。”
只有十七顆？
羅塵皺起了眉，目光落在那些漆黑的坑坑洼洼上。
“你是幾靈根？進階煉氣六層，多久了？”
“我是三靈根，七十五歲的時候煉氣六層，如今已過去十八年。”
九十三了啊！
“這么大年齡了還出來上工，辛苦你老了。”羅塵說話語氣都客氣了一些。
曲漢城喘勻了氣，勉強笑道：“不辛苦，還得多謝堂主提攜，老朽以后能輕松一些。”
羅塵嗯了一聲，陷入了沉思中。
進階十八年了，哪怕沒有任何丹藥供給，依靠三靈根資質，如今怎么也該煉氣六層圓滿了。
不對，考慮到初中期修士囊中羞澀，住不起內城一階靈脈之地。
所以，提升境界，還要慢一些。
這老人家，大約在煉氣六層中段位置。
即便如此，也比自己現目前進度高出一大截。
但他的靈力總量，卻連自己一半都沒有？
羅塵眉頭一挑，意識到了自己的靈力總量，或許遠超常人。
火球術，他最擅長的法術。
煉氣五層的時候，他可以釋放近百顆火球術。
聽起來很多，但如果每一顆都要保證最大威力，蘊含最多靈力，那大概也就二十顆的樣子。
這也是他慣用的飛火流螢，一直保持在十顆左右的原因。
突破到煉氣六層后，他可以全力釋放三十顆左右，已經比煉氣五層多出了十顆。
而且可以預見，隨著他不斷修行，這個數量還能不斷提升。
如果等自己也達到了曲漢城現在的修為進度，大約可以全力釋放四十顆。
那不就是意味著，我的靈力比同階修士，要高出一倍多，還不止？
得到這個答案，讓羅塵嚇了一跳。
“是什么時候，有了這種改變？”
驀地，羅塵想到了宗師級長春功。
“錯不了了，宗師級長春功使我經脈俱通，從而儲存靈力上限翻倍。”
“也正是如此，導致我每一個境界都需要積攢同階修士更多的靈力，才能突破。”
想通這一點后，羅塵眉頭，舒展了不少。
這肯定是好事。
在戰斗方面，在底蘊方面，都是加強。
但是對于壽元不多的羅塵來說，卻是大大的壞事。
意味著他要花更多的時間和資源，才能和同階修士一樣，突破境界。
“可能，情況還要壞一點？”
羅塵想到了一個常識！
修士在不斷搬運靈力過程中，丹田會擴大，經脈會更加寬廣，一切為了突破筑基，積攢足夠龐大的靈力。
那我現在就比同階多一倍基礎，豈不是意味著以后修煉，他的丹田會比普通人更加寬闊。
需要的靈力，也更多？
一倍？兩倍！三倍！
羅塵的頭，大了！
“堂主，還有事嗎？”
身邊傳來老人家的聲音，羅塵搖了搖頭，示意對方先回去。
待他走后，羅塵長吐一口氣。
“果然，任何事情都有正反兩面。”
“宗師級長春給我帶來了許多好處，煉化丹藥數量上限，自動回氣，加速修行等等。”
“如今看來，經脈俱通，底蘊增加，也是一直隱藏的好處。”
“但這個好處，卻阻礙了我快速破境。”
想了許久，羅塵忽而笑了。
“左右不過是需要更多修行資源而已。”
“我是在煩惱什么，有煉丹手段在，靈石什么，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想通這一節，羅塵便悠哉悠哉的回了斜月谷。
“通知一下，以后下午不練眾妙丸了，我們全都用來煉玉髓丹！”
……
……
當天下午，丹堂全力煉制玉髓丹。
結果喜人！
全數失敗！
羅塵喜提幾十顆廢丹石珠。
回家的路上，他惱怒的把一顆顆石珠，用天女散花上混元珠的手法，不斷打出。
所過之處，花花草草，小蟲子，小飛蛾，全都遭了殃。
見他這般模樣，顧彩衣和兩個保鏢也不敢觸他眉頭。
回到家后，羅塵如昨日那樣，熬制培元靈液。
三百塊靈石買的材料，足夠他熬三十副培元靈液了。
坐進紫云銅爐中的時候，羅塵莫名想到個問題。
“以后吃這個丹爐煉出眾妙丸的修士，指不定會沾染我的氣息。”
“那么他們干那事的時候，我算不算也有參與感？”
“呸呸呸！”
雜念隨著長春功運轉，消失不見。
這種情況，其實壓根不會出現。
每天泡完藥浴后，他都會好生清洗丹爐。
而且在煉丹的時候，那般高溫，什么氣息燒不掉？
在安神香輔助下，長春功一遍遍運轉，附近的靈氣也被吸收過來，然后慢慢轉化為羅塵自己的靈力。
培元靈液龐大的血肉精華，在藥材融合之后，也滲入羅塵體內，轉化為一股股的氣血。
時間，就這般緩緩流淌而過。
第二天一早。
雄雞一唱天下白！
“嗯？哪來的雞叫？”
羅塵目光流轉，很快落到東廂房。
顧彩衣也起床了，好奇的看過去。
大門打開。
一個劍眉星目，身著白衣的男人，一臉寒霜的走了出來。
他瞥了一眼羅塵和顧彩衣，不發一語，轉頭走出了四合院。
羅塵張大嘴巴，指著他背影。
“好沒禮貌啊！”
“是新鄰居嗎？”顧彩衣皺了皺眉。
昨天兩人還談到符秀秀走后，東廂房空了下來。
今天就不知不覺，搬進來一個新人。
而且那貨，一看就不好相與。
連互道姓名，打個招呼的禮貌都沒有。
“是孫前輩帶過來的租戶，據說出自附近修仙家族段家，叫段鋒。”
說話的，是剛出門的秦良辰。
他伸了個懶腰，一臉憊懶。
院里幾個人，就他最悠閑。
掛著長老名頭，什么也不用管，每個月白領俸祿。
自然，對于這些瑣事，比任何人都清楚。
段家？
羅塵好奇道：“段家不是有一口冰火靈泉嗎，雖然沒有靈脈大，但小范圍內堪比一階靈脈。他們家的族人，怎么跑到內城來住了？”
“修仙家族也不是一片和睦的。這段鋒跟族長兒子鬧掰了，他那一脈又只剩下他一個人。”
“所以他就搬到內城來住？”羅塵搖頭，“這也不合理啊！”
秦良辰聳聳肩，“要什么合理啊，人家是為了論道臺來的。現在大河坊天驕榜上，可還掛著他的名字，排十九呢。”
這么一說，羅塵就瞬間懂了。
如今大河坊里面，確實有這么一批修士。
他們沒有什么一技之長，也不像破山幫和大江幫一樣，靠大江大河修行。
他們的修行方式，是參加論道臺比斗，獲得獎勵。
如果月底排名，能夠穩定前三，還能獲得巨額獎賞。
這段家棄子段鋒，很明顯就是走這條路的。
“這么說，他很能打咯？”
秦良辰想了想，“算是能打吧，比我全盛時候差點，比我現在強點。”
過了這么長時間，秦良辰也逐漸習慣了新接的那條手臂。
他的戰斗力，也逐漸恢復到了煉氣九層的水平。
羅塵撇撇嘴，“能打有什么用？出來混，要講勢力，要看背景。切，沒禮貌的小癟三而已！”
說完，招呼了一下顧彩衣，就出了門。
不過出去的時候，方向是朝著玉鼎劍閣那邊去的。
或許是出門太早，不管是劍閣周圍，還是對面的白石廣場，都沒有多少人。
咦，小月這么早就出來擺攤了啊！
羅塵剛想打招呼，就看見新鄰居段鋒走到了那個小攤前。
買了一瓶十年份的黃梨酒。
羅塵眼睛一亮，這絕對不是什么小癟三，這是他至親至愛的客戶啊！
“道友，認識一下，我是你旁邊的鄰居羅塵。這位美女是正房的顧彩衣。”
一身白衣的年輕人，冷淡吐出兩個字。
“段鋒。”
“好名字啊！寶劍鋒從磨礪出，道友銳氣正盛，今日必大敗敵手。”
段鋒瞥了一眼羅塵，緩緩搖頭。
“南宮欽可不是弱者。”
羅塵額頭青筋一跳。
喂，你這是什么眼神啊！
意思是說，我是弱者咯！
哼，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客戶份上，十個八個火球術砸死你。
心里這么想，但臉上還是露出了花兒一般的笑容。
“無妨無妨，喝了我們的酒，必定戰力暴漲。”
說完，他對旁邊乖巧的原小月喊了一聲。
“小月，這是我鄰居，以后他買東西，給個優惠。買十瓶黃梨酒送一份仙豆！”
“嗯，我知道了，羅大哥。”原小月乖乖巧巧，記下了段鋒的樣貌。
段鋒這才意識到，這個小吃攤是羅塵的產業。
他對羅塵點點頭，“多謝！”
說完，他就徑直踏進了前往落鳳山論道臺的通道。
賣票的修士打了個哈欠，都沒查問。
看來是很熟悉這一位了，知道對方不是觀眾，是參賽選手。
顧彩衣笑瞇瞇的站在旁邊，“一向摳門的你，怎么今天大方起來了？”
“呵呵，我對鄰居一向很大方！”
羅塵回了一句。
他才不會說什么培養用戶習慣呢。
等那小子以后習慣了喝酒下仙豆，自然會額外出靈石，買仙豆。
賺靈石，也要講技巧的！
這些東西，他都不屑去說。
“走，去斜月谷，今天必不可能失敗！”
大袖一揮，羅塵意氣風發離去。
……
有了昨天三爐失敗墊底，今天運氣很不錯。
下午的時候，羅塵就成功了一次。
是在他熟悉的自家紫云銅爐上成功的。
可能也是熟悉這個丹爐的原因，反正看著二十顆玉髓丹收入養丹房，羅塵長舒了一口氣。
入門階段的熟練度，失敗率著實太高了。
十次才能成功一次。
對原材的損耗，實在太大了。
不過只要熟練度上來了，那一切都好辦。
眾妙丸利潤雖高，但是市場太小，必然無法支撐他未來的修行。
玉髓丹倒是有那個市場潛力！
“也不知道米叔華那老頭，渠道談得怎么樣了？”
這般想的時候，羅塵眼睛忽然一痛。
一絲血線，沿著兩邊眼眶詭異流下。
“羅塵，你怎么了？”
閉著眼睛，耳邊傳來顧彩衣擔心的聲音。
他揚起手，揮了揮。
“無妨，你們先忙著，我進去休息一下。可能是最近煉丹太多，靈目術一直施展，眼睛有點受不了。”
顧彩衣擔憂的看著他跌跌撞撞的進了屋子。
旋即，一道蔚藍色光幕升了起來。
那是羅塵啟動了石屋里面的一階陣法。
屋子里，羅塵已經睜開了眼。
擦干血痕之后，好像和之前一樣。
但是，整個世界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在他眼睛中，這個世界，變得忽然生動了起來。
屋子里散發著微薄的靈氣，靈氣來源于地底深處。
斜月谷乃是玉鼎劍閣當年開采星銀礦的礦場，下面的確有一條落鳳山一階靈脈的支脈。
也正是如此，米叔華才會特意租下這個地方的使用權，用來處理采集來的藥草。
除此之外，羅塵還看到了很多東西。
蔚藍光幕源于幾桿陣旗，而陣旗的能量來源，是幾顆下品靈石。
光幕外，是丹堂聚集起來的修士們。
那些人身上，也都散發著一個個光團，五顏六色，對應五行靈力。
雙目注視著這嶄新的世界，羅塵心神恍惚。
靈目術升級到宗師級了！
這個他后面得來的法術，因為頻繁煉丹，使用頻率很高。
如今終于升級。
而升級的表現，卻和其他火球術、逍遙游，御風訣截然不同。
宗師級火球術體現在可以同時釋放十顆火球。
御風訣則在靈力消耗降低上。
逍遙游沒有任何加成，純粹是更熟練了而已。
可能這也跟逍遙游本身不是法術，只是世俗輕功有關。
靈目術卻好像對他的眼睛，動了一次手術。
手術過后，羅塵意識到他再也不用每次主動掐訣，引動靈力入目了。
如今這項法術，已經根植在他眼睛上。
只要他想，就可以在別人不注意的情況下，開啟靈目術。
甚至他一直維持靈目術，同階修士也無法察覺，或許更高一階的筑基期修士，都很難察覺。
不僅如此，對于靈氣波動的感知，也敏感了十倍不止。
目光游離，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遠忽近。
驀然，羅塵的目光停在了地面。
他仿佛看穿了無數厚厚的巖壁石層，抵達了地脈深處。
“如此濃郁的靈氣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