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檸彎下腰,正打算去撿,就發現地上散落的,是一堆照片還有資料。
有些照片似乎還很眼熟。
她撿起一張。
發現上面的正是之前自已跟林曉彤逛街時的照片。
再看一眼其他的照片,幾乎全都是類似于這樣偷拍的視角。
雖然姜檸有想過祁宴可能派人監視了自已,但是真正發現的時候,她還是難免會感到毛骨悚然。
她將照片和資料全部翻了一遍,發現這是前一段時間的。
那再往前一段時間呢,他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監視自已的?
姜檸站起身,又去翻其他的文件夾。
最后,在祁宴辦公桌的抽屜里找到了好幾個相似的文件袋。
她全部拿了出來,一一翻看。
發現這些記錄最早可以追溯到她跟祁宴剛交往不久的那段時間。
呵。
姜檸簡直要忍不住氣笑了。
懷疑是一回事,證實后又是另一回事。
她竟然還想著該怎么在提分手的時候盡量將對祁宴的傷害降到最低。
現在想想,還真是她腦子瓦特了。
祁宴開完會出來,就發現李特助站在會議室外。
“祁總,姜小姐來了。現在正在辦公室等您。”
兩人一邊往外走一邊說。
“來多久了?”
“大概十分鐘左右。”
“我知道了。你去送一下他們,不用跟過來了,我自已過去就行。”
“是。”
李特助停下了腳步,看了眼祁宴的背影,轉過身又折返回去送客。
祁宴到了辦公室門口,嘴角下意識勾起,他推開門進去,卻發現姜檸正坐在沙發上,面容平靜地看向自已。
她手上是一沓照片,還有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和個人資料。
男人嘴角的笑幾乎一瞬間就消失了。
姜檸站起身,表情平靜地問他:“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渾身一陣陣的發涼。
祁宴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作百口莫辯。
他喉間發澀,聲音有些沙啞:“檸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說著,就想上前握住她的手。
“不是我想的哪樣?”
姜檸冷笑著退開半步,打斷他:“所以,你口口聲聲說相信我,結果其實一直都在監視我?”
“祁宴,在你眼里,我是你的下屬還是你的犯人?”
祁宴怔了怔,下意識開口道:“檸檸,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是,你的確沒有這樣想過,你是直接這么做了。”
姜檸氣笑了,“要不是我這次發現了,你打算一直監視我到什么時候?”
“……”
祁宴突然有些啞口無言。
他知道,事已至此,自已再怎么解釋也無濟于事。
畢竟的確是他騙了她。
“我知道,這次的事是我做錯了。”
他言辭懇切地抬眸看向姜檸,說道,“但我保證,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姜檸卻閉上了眼睛,似乎并不想聽他繼續說下去。
“這種事的確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她深吸一口氣,忽地又睜開眼,似乎是下定了什么決心,說道:“祁宴,我們分手吧。”
本來她是想著等開學后再提。
至少在這段時間給雙方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
但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一想到整個人可能時時刻刻都在監視著自已,姜檸就感覺到渾身不自在。
我們分手吧……
我們分手吧……
分手……
這句話仿佛驚雷般,在耳邊乍然響起。
仿佛一根浸了血的紅線,死死纏住他的心臟,絞得呼吸生疼。
喉結上下滾動一瞬,祁宴整個僵在原地,感覺渾身血液都在逆流,手腳一陣陣的發寒。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安靜了下來,除了方才那一句,再也聽不見其他的聲音。
姜檸見他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出聲,以為他是默認了,抬腿就想走,男人卻像是猛然間反應了過來,突地抓住了她的手。
那雙眼一瞬間變得通紅無比。
握住她的手臂也在止不住地顫栗發抖。
心臟一抽一抽地絞痛著,祁宴忍住內心滔天的巨浪,努力扯了扯嘴角,沖她勉強笑道:“我知道,你現在正在氣頭上,所以不想聽我的解釋。”
“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好嗎?”
卻張口閉口不提分手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姜檸的錯覺,她竟然從他臉上看到了近乎哀求的表情。
但旋即,她又覺得好笑。
只不過是一場隨時都會破碎的戀愛而已。
祁宴怎么可能會因為她要分手就露出這種表情。
但不知道為什么,姜檸竟然下意識地別開了眼。
或許是男人眼里蘊含的表情太過復雜,或許是……
她自已也在害怕。
害怕看見什么讓她動搖的東西。
她咽了咽喉嚨,聲音近乎平靜地說道:“我想搬出去住。”
這話一出來,她明顯感覺到男人握住自已的力道緊了緊。
“非要搬出去嗎?”
他聲音有些滯澀。
由于姜檸別過了臉,所以并沒有看見他發紅的雙眼,還有微微抽搐的面部肌肉。
她嗯了一聲。
長久的沉默過后,祁宴像是努力做出輕松的樣子,輕聲道:“好。”
“那我現在就讓李特助幫你找房子。”
姜檸搖了搖頭:“不用。”
祁宴嘴角的弧度驟然一僵,徹底笑不出來了。
但最后,他還是妥協了,聲音沙啞道:“好。”
“不過,檸檸,你不要不接我電話,也不要不回我消息。”
“我們還沒有分手。”他近乎執拗地強調著這一句。
姜檸沉默了一會兒,點頭道:“好。”
之后便是長達幾秒的寂靜。
兩個人站在原地,一時無言。
明明就在不久前,他們還在滿臉笑容地給對方發消息。
現在卻仿佛隔了一條天塹般。
最后還是姜檸輕聲說了句:“我要走了。”
祁宴這才恍惚地松開了手上的力道:“抱歉。”
姜檸垂著眸,沒有看他。
她怕一旦抬頭,就會讓原本定好的軌道偏移到其他的方向。
沒再說只言片語,她拿起沙發上的包,直接走了。
徒留祁宴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