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凌晨。
李重光手持M4A1突擊步槍,在不遠處盯著四周,警惕著站崗。
漢克斯從沉睡中醒來,懷里死死抱著依舊發高燒的克萊曼婷。
“克萊姆?”他發現懷里的人一動不動,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那是一種毫無生氣的僵硬!
“克萊姆!”他聲音發緊,輕輕搖晃著克萊曼婷。
突然!
懷里那具小小的身體猛地一顫,原本軟綿綿的脖頸,
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了過來!
克萊曼婷的一雙眼睛,完全變成了渾濁的乳白色,沒有絲毫神采,只剩下純粹的攻擊欲望。
“吼!!!”
她張開嘴,發出了一聲帶著痰音的嘶吼,猛地朝漢克斯的脖頸咬來!
漢克斯的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悲慟和難以置信的憤怒瞬間淹沒了他。
他的身體卻比思維更快,左手如同鐵鉗般猛地探出,
死死掐住了克萊曼婷纖細,正在奮力前撲的脖子,將她固定在高自己咽喉幾厘米的地方。
“不…不…不!!”
“克萊姆!看著我!!”
漢克斯嘶吼著,右手試圖去按住她瘋狂抓撓的小手,那曾經溫暖的小手此刻冰冷而僵硬。
他能感覺到她喉嚨里,傳來非人的震動和掙扎的力量。
掐著她脖子的左手因為用力過猛而不停顫抖,指節泛白,但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將力量收緊一分。
漢克斯猛地抬頭,赤紅的眼睛看向不遠處的李重光,
他聲音破裂得不成樣子:“重光!幫我按住她!快!!”
然而,李重光依舊保持著持槍警戒的姿勢,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仿佛根本沒聽見他的呼喊,身后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只是一團空氣。
“李重光!!”漢克斯再次咆哮,絕望如同冰水澆頭。
就在這時,
被漢克斯死死掐住的克萊曼婷,掙扎得更厲害了。
她渾濁的眼白死死盯著漢克斯,嘶吼聲更加狂躁。
漢克斯眼中閃過極致的痛苦和決絕,掐住她脖子的左手,
終于開始緩緩收緊……他不能……他不能讓她變成那種怪物……
“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漢克斯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眼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鏡子般寸寸碎裂!
他驟然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粗糙的水泥天花板和昏暗的燈光。
劇烈的喘息聲來自他自己,全身都被冷汗浸透,心臟瘋狂地擂動著胸腔。
但他立刻感覺到不對勁!
漢克斯的左手正死死地掐著什么東西,觸感是屬于成年人的脖頸!
而他整個人正以一種絞殺的姿態,將一個人死死壓在身下!
“松手!快松手!”
“控制住他!”
兩聲低吼從旁邊傳來,兩名強壯的哨兵正奮力掰著他的手臂和肩膀。
漢克斯下意識抵抗的力量大得驚人。
其中一名哨兵,甚至用上了擒拿技巧才勉強將他扯開。
身下的人得以解脫,劇烈地咳嗽起來,臉上因缺氧而泛著青紫色。
正是勞德少校!
他的脖頸上,一圈清晰,正在由紅轉紫的指痕觸目驚心。
漢克斯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狼狽不堪的勞德少校。
他瞬間明白發生了什么。
噩夢中的恐懼和絕望還未完全消退,與現實交織,讓他一時間僵在原地。
勞德少校緩過氣,擺了擺手,示意兩名緊張的哨兵退開。
他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脖子,看向漢克斯的眼神復雜無比,
有后怕,有一絲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
“做噩夢了?”
勞德的聲音還有些沙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作戰服,
“你妹妹沒事,她情況穩定,還在昏迷中,但高燒沒反復。”
漢克斯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從夢魘的余悸中徹底脫離。
他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和可能是夢中溢出的淚水,聲音低沉而沙啞:
“……抱歉。”
勞德搖了搖頭,沒再追究,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將軍要見你。”
漢克斯撐著床沿站起身,戰術褲和內襯都濕透了,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他抹了把臉,手指碰到額角結痂的傷口,傳來細微的刺痛。
勞德少校站在門口,脖頸上的淤痕在昏暗燈光下很明顯。
他沒再說話,只是側身讓開通道。
走廊的燈光比房間里亮,白慘慘的,漢克斯瞇了下眼,適應光線。
腳下的水泥地粗糙,靴底踩上去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兩名哨兵還站在走廊兩側,
他們的人手搭在M4的護木上,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移開。
漢克斯跟著勞德往前走。
走廊很長,兩側是同樣的鐵灰色門板,標著數字編號。
空氣里有灰塵和金屬的味道。
遠處隱約傳來發電機低沉的嗡鳴,規律得像心跳。
漢克斯邊走邊活動手指,左手剛才掐得太狠,指關節還有些僵硬。
夢里的觸感還殘留著,那種冰冷…僵硬…非人的掙扎。
克萊曼婷…克萊爾。
漢克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現實。
強健屬性在發揮作用,心跳正在平復,冷汗帶來的虛脫感在消退。
他能感覺到肌肉深處的酸軟,那是透支后的殘留,但還能動,還能握槍。
勞德在一扇雙開金屬門前停下。
門是厚重的灰色,沒有窗戶,右側墻上嵌著生物識別面板。
他刷了權限卡,又按了指紋。
鎖舌彈開的聲響很清脆。
門后是個小會議室,長條桌,幾把折疊椅,墻上掛著戰術白板,上面用磁釘固定著幾張放大的航拍圖。
空氣里有股淡淡的煙味,還有咖啡燒焦的味道。
詹姆斯·韋斯特將軍背對著門,站在白板前。
他換了身干凈的作戰服,肩章整齊,但背脊的線條繃得很緊。
桌上攤著地圖和幾個文件。
“將軍!”勞德開口。
詹姆斯轉過身。
他眼睛里的血絲比幾小時前更重,眼袋浮腫,但眼神很沉。
目光在漢克斯臉上停了兩秒,又掃過他濕透的上衣,最后落在勞德脖子上的淤痕上。
“坐。”詹姆斯聲音沙啞。
漢克斯沒動。
勞德拉了把椅子過來,鐵制椅腿刮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漢克斯這才坐下,椅子冰涼,透過濕透的褲子傳來寒意。
詹姆斯走到桌邊,抽出最上面一張航拍圖,推到漢克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