篩哎喲，出事了，出事了。”
“出啥事了？”
“就那張副團長的媳婦兒抱著兩個孩子站在醫院的樓頂上，要跳樓嘞。”
“啊？不是吧？走，咱也看看去。”
.......
何語蘇擰衣服的手頓了一下，鄰居挨得近，對方說話大聲一些，在自家院子里就能聽得見。
趙雪雁要跳樓？
還抱著兩個孩子一起跳？
不是真的吧？
是張玉成不同意離婚，為了逼他離婚吧？
畢竟如果張玉成不同意的話，真的挺難辦的，要不然當初跟沈靜秋怎么會拖拉那么久。
她看了眼也在聽著，還踮著腳尖兒往外看的許欣，笑著道，“你想看就去看吧，把她放下，我這里快好了。”
許欣回頭看向她干笑兩聲，“不看，這跳樓嚇人，不敢看，就是這趙雪雁平時看著也不像這么傻呀，這跳下去了可就什么都沒了，這張家的人，老太太，張副團長，人家該過日子過日子，該再婚再婚。”
何語蘇將最后一塊尿布晾好，把盆里的水倒掉，“都這時候了哪還會考慮得了這么多，要考慮這么多，就不會有這想法了，咱們不是當事人不好作評論。”
“也對。”許欣抱著妹妹跟著進屋。
新生兒科樓下這會兒已經擠滿了人，包括醫院和團里的領導，因為動靜鬧得有點兒大。
一個兩個都在勸樓上站在欄桿前的趙雪雁別做傻事，除了眼神犀利地死死盯著上面，臉色憤怒的老太太。
此刻她心里是又懊悔又憎恨，懊悔自己當初以為趙雪雁是個能好好跟兒子過日子的，所以費盡心思撮合了兩人。
沒想到，她做錯了。
她又恨趙雪雁，虧自己一直以來對她這么好，現在讓張家還有她兒子的臉面都丟盡了。
而早已嚇得腿發軟被攙扶著的徐紅棉直接就撲向她，邊叫喊邊撓她，“薛媛芳，我辛苦拉扯大的閨女，你們母子倆就這么對她，你們嫌棄她，離婚讓她離開就好了，非得鬧到這地步，我告訴你，她要是真有事，我饒不了你，饒不了你們張家。”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的老太太被扯了一把頭發，疼得她嗷嗷叫，兩只手一頓亂抓，兩個人扭打在了一起。
旁邊的人趕忙將她們拉開，匆匆趕過來的程明笙將兩人嚴厲地批評了一頓，“這上面在想辦法救人呢，你倆還在這鬧，有什么事咱們等把人救下來再好好坐下來一起解決，行不行？”
兩人憤恨地看了眼對方，頭一扭，又都看向樓上。
回到家剛坐下準備吃晚飯的葉羽瀾，被一通打到職工宿舍樓下的電話給急忙忙地喊了過來，看著眼前抱著兩個孩子，一臉倔強的趙雪雁，好聽的不好聽的也說了，愣是沒反應。
其他大夫也沒轍了，這再往后兩步，就要掉下去了，別看是三樓，腦袋著地的話也夠嗆，還有兩個孩子，所以都沒敢輕舉妄動。
“什么情況了？”小楓因為跟了臺手術，出來晚了，聽到說這邊出事了，就跑過來了。
旁邊的人努了努下巴示意她看。
她看向那臉色慘白，虛弱得仿佛要搖搖欲墜的趙雪雁，之前她就知道趙雪雁要離婚，后面又懷上了，她還挺不理解的。
又看向旁邊默不吭聲的張玉成，下頜緊繃，垂在兩側的手攥成拳頭，沒看出來著急，只有隱忍和憤怒。
在大家繼續想辦法的時候，許是站久了開始出現體力不支，趙雪雁身體晃了一下，又嚇得在場的人呼吸一緊。
“嫂子，咱們先下來再說好嗎？張副團長就在這呢，你如果不愿意跟我們說，那你跟他說，別的都不重要，命最重要，下面還有領導呢，你有什么問題，你說出來，咱們大家一起解決，行不？”
趙雪雁有些呆滯的目光看向這個并不認識的大夫，又緩緩掃過其他人，最后落在眼底藏著憤怒的張玉成身上。
她讓他丟盡了臉，是該憤怒的，要不然就不是他張玉成了。
掂了掂臂彎里抱著的孩子，抱久了，手臂都麻了，兩個孩子醒著，睜著黑溜溜的眼睛就這么看著她。
她低頭湊上去蹭了蹭額頭，心里想著你倆怎么不是男娃呢，是男娃就不用跟著吃苦了。
“趙雪雁，你給我下來，能不能不鬧了？你要鬧你別帶著孩子鬧。”
趙雪雁看向又在怒吼的張玉成，心里一陣苦笑，又看了眼孩子，才說，“我沒鬧，我要離婚，還有孩子也得跟我，如果不答應，我就帶著她們一起跳下去。”
“你做夢，我說過了，那不是你一個人的孩子，還有，當初你答應什么了？”
“當初......當初你也是騙我的，你壓根就沒想離婚，你哄騙我把孩子生下來，你敢發誓說不是？”
在場的人都看向張玉成，這堂堂副團長，還能干這種事？還有這趙雪雁的腦子呢，都說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這都信。
“張副團長，你就答應她的條件，咱們先把人救下來再好好說，行嗎？”
張玉成還沒開口，也聽見了的趙雪雁一口拒絕了，“不行，必須寫了離婚申請書，還有領導也同意才行。”
如果張玉成食言，她沒有機會再站上來一次了，張玉成或者老太太肯定也會把孩子帶走。
所以，她只有這一次機會，要是不成，她和孩子都不會好過的。
太陽已經下山，暮色降臨，入夜后的風還是有些涼，吹得她哆嗦了下，回頭往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她媽徐紅棉。
眼眶發酸發脹。
之前家里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在這里把日子過成了這樣，她羨慕這里的人，羨慕沈靜秋，羨慕何語蘇，羨慕斜對門的宋明夏......只有她自己過得太糟糕了，什么也留不住，還成了大家的笑話。
程明笙走了上來，催促張玉成，“張副團長，事已至此還是答應她吧，要不然把事情鬧大了，搞得上面領導都知道，影響惡劣，沒好處，你這可還背著處分呢，不想要前途了？”
他說著又看向趙雪雁，“小趙，我已經讓張副團長去寫離婚申請書了，但是這審批它需要走流程，幾天，或者一個星期，半個月，那你不能一直在這等著吧？
所以還是先下來，你扛得住，孩子也扛不住啊，她們還這么小，要是生病了多遭罪呀，是不是？”
“就是，快，聽話下來吧，程團長都發話了，他可是張副團長的領導，能說話不作數嗎？”葉羽瀾也跟著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