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語蘇心里哼笑了聲，沒說話，因為從他臉上的表情已經看得出來在心虛，不同檔次的護膚品包括原料，生產工藝，研發投入還有產品定位都不一樣，可不是像這樣按配方批量生產就完事了。
“行了，說回正事。”老頭用手上的拐杖敲了敲地板，打斷兩人的話，看向馮成坤，“把你手頭上的工作整理整理，然后交給他們倆，這個廠以后就由他們兩個打理，不過要是沒做起來，就別再給我提這事了。”
“爸。”
“老爺子。”
馮秋楠和馮成坤都以為耳朵聽岔了，老頭開玩笑的吧，交給兩個年輕又沒經驗的，搞什么？那他們的努力又算什么？
老頭掃了兩人一眼，視線落在馮成坤身上，“你沒聽錯，當初本來就是看你是秋楠的大哥，人也挺機靈，所以同意你管著這個廠，不過也沒虧待你吧，是不是？”
“老爺子，我——”
“你們倆可能覺得我年紀大了，又聾又瞎，那賬本慢慢地也不送過來給我看了，我是看在秋楠的面子上，又想著都是一家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所以就從不說什么。”
“嘁，還真大方，對親兒子又沒這么大方，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才是親兒子呢。”夏方舟在一旁有些不滿地小聲嘀咕。
何語蘇碰了碰他的胳膊肘，夏方舟做了個閉嘴的動作。
老頭也朝他投來了一道嫌棄的目光，“哼，都三十好幾的人了，也不成家，還整天沒個正行，給你早完蛋了。”
“怎么可能。”
老頭沒再搭理他，又繼續說，“成坤，你也別心里不舒服，雖然我沒有出去看，但不是沒人，你們馮家三兄弟可都得了不少好處，也算是對得起你對這間廠的付出了，過去拿了的，我也就不......”
“等一下，這不叫拿，這叫挪用公款，是犯罪，要是人人都這樣，那豈不是要亂套了，還有，包庇罪也是犯罪。”
老頭的話還沒說完，姜晉華走了進來，目光嚴肅地看向馮秋楠和馮成坤，“你們是自己補回這個窟窿，還是等著進去。”
還愣著的馮成坤看了看姜晉華又看向馮秋楠，“這是什么情況？什么挪用公款？”
“挪用公款都不知道？公款倆字不認識嗎？就是那錢是屬于廠里的，屬于大家的，你裝自個兒腰包里了，拿去做別的買賣了，明白了吧？”
夏方舟一臉嫌棄地給他解釋了遍，“我好像看過那報紙上有過這樣的報道，有人也是這么干的，然后直接吃槍子兒了。”
“妹夫，咱們都是一家人，不至于吧。”馮成坤說著看向老頭，他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他了，“老爺子，你是知道的，這間廠當初效益不好要倒閉了，您接手后就交給了我，然后是我把它擴大經營成現在這個規模的，這就算沒功勞也有苦勞吧？”
“就是呀，爸，大不了讓他把錢還回來就是，你看行嗎？”馮秋楠說。
老頭嘴唇蠕動了下，最終還是沒說話。
姜晉華接著說，“行了，我看了下，三四年了，累計起來，這不是一筆小數目，你們怎么還？能還得完嗎？還是......”
“姜晉華，你一定要做得這么絕，是不是？”馮秋楠也顧不得老頭在，直接吼道，她就該換成毒藥，讓他永遠也開不了口。
何語蘇找個地方坐了下來，看戲。
老頭瞥了她一眼，但也沒說什么。
不過，何語蘇對這老頭心里又多了一絲鄙視，姜晉華說得對，這就是包庇犯罪，要不是一把年紀了也該蹲局子。
姜晉華不理會她的嘶吼，“看在曾經親戚一場的份上，可以給你個主動辭任的機會，要不然，只能被開除，還有從廠里挪用的錢，也會被追回，涉及的人，也得被追責。”
馮成坤如蔫了一般，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神氣又自大的模樣。
畢竟這要是真這樣，那馮家就玩完了，除了兩位老人，都得進去。
他雙手搓了把臉，突然撲通一聲跪在老頭面前，開始抹淚懺悔。
這時，一群人闖了進來，他們剛才在門口都聽見了，前陣子廠里說貨款還沒收回來，要延遲發工資，讓他們體諒體諒，共渡難關，原來是被貪了。
何語蘇看了眼一個個一臉憤怒，恨不得要將馮成坤給吃了的樣子，不得不說，姜晉華這辦法確實可以，馮成坤這局子是蹲定了，金額大的話，花生米也吃定了。
馮成坤臉色鐵青地看著他們，其中還有準備簽合同的客戶，站起身，眼角余光看向那窗戶，突然拔腿要朝那跑去。
何語蘇一直留意著他的動作，所以他一有動靜，就喊上夏方舟一起將他給拽住了，想就這么死了，沒那么容易。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只有馮成坤在掙扎，何語蘇扯下夏方舟脖子上的圍巾，將他反手綁在桌腳上，嘴里也塞了塊布，然后看向姜晉華，“打電話報公安。”
電話一撥出去，沒多久，公安就來了，馮成坤直接被帶走調查。
馮秋楠趁剛才混亂已經逃走了，跑回家，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媽，你這是怎么了？”姜曼青見她神色慌張的，一回到家，直接回房間翻柜子，收拾行李。
“你大舅被公安帶走了，我得離開這，我不能蹲局子。”她馮秋楠要是被帶走，那報紙上就會鋪天蓋地都是關于她的新聞，那就玩完了，外人也會笑話死她。
只是，她收拾好行李，還沒來得及跑，公安就上門了。
因為馮成坤這么做，她馮秋楠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也算共犯。
馮成坤這個廠長被抓了，廠長位置就空了出來，又回到了老頭手里，他看向何語蘇，“現在你要接手當這個廠長，是沒有人會服你的，這個不是打擊你，所以，廠子你們可以打理，等做出成績了，再接手這個廠長的位置吧。”
何語蘇和夏方舟互相看了一下，老頭都將兩人的小動作看在眼里，“怎么？你還怕我食言呀？”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誰讓你有前科。”
老頭氣得胡子都抖了，“這里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場，他們可都看著呢，我都一把年紀了，想干也干不動了。”
他都這么說了，何語蘇還能說什么，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