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縣火車站,河北的最南一站,火車過了磁縣就正式進入中原境內。
夜幕降臨,一輪明月掛在天空,一列滿載貨物的火車緩緩駛入車站,車皮上印著鬼子軍隊的標志,但長長的車廂中裝的不是軍需物資,而是食鹽,整整一列車的食鹽。
車站里,一百多頭鬼子士兵荷槍實彈,戒備森嚴。
第一筆交易,飯沼守對此特別重視,特意從駐地離開,來到磁縣火車站,查看雙方合作的第一車貨物。
站在站臺上,飯沼守看著那些貨物,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開口問道:“松田君,第一批貨,總共有多少噸?”
“師團長閣下,本次調動的軍列拖掛四十節敞車,每節車廂裝鹽三十五噸,總計一千四百噸鹽。本次只是打通測試而已,一旦道路跑通,我們可以出動多趟軍列,一個晚上就能送過去上萬噸的鹽?!彼商飮肋B忙回道。
“呦西,貨物數量大大滴,我們利潤是多少?”
“從長蘆鹽場拿貨我軍免稅,每噸的價格是十塊大洋的聯銀券,路上的運費以及沿途各部打點成本折算下來,每噸要加上八塊大洋,每噸的成本核算起來就是十八塊大洋”
松田嚴頓了頓,繼續匯報道:“按照我們跟中原貿易公司的協議,交付價不得高于原產地采購價的兩倍,那交付價每噸就是三十塊大洋,這一軍列的利潤是一萬六千八百塊大洋”
“呦西,利潤大大滴,走私比打仗強多了,打仗要死人,要消耗彈藥,要擔風險,干走私生意,只要鐵路通著,錢就源源不斷地來。”
飯沼守滿意的點了點頭,隨手大手一揮道:“發車”
汽笛長鳴,火車緩緩啟動,向南岸駛去。
漳河南岸,同樣的車站,蔣孝遠同樣帶著一大幫新招募來的苦力,在站臺上早已等候多時了。
看到北岸的火車順利駛來,忍不住松了口氣,開口罵道:“娘希匹,總算是來了。”
火車緩緩停穩,車廂門打開,露出了里面堆得滿滿當當的食鹽。
從跟車來的錢滿貫那里做好簽收開始卸貨后,蔣孝遠望著整整一個列車的食鹽,忍不住驚嘆道:“一千四百噸的鹽,夠中原的老百姓吃上一段時間了”
“一段時間?呵呵,蔣董事長有所不知,別看這一千四百噸鹽堆成山,真要攤到中原三千萬百姓和幾百萬頭牲口身上,連三天都撐不過去”正在看著工人卸貨的錢滿貫,聽到了蔣孝遠的感慨,忍不住開口說道。
蔣孝遠愣住了,不可思議的問道:“三天?這么多鹽,連三天都撐不過去?”
“正是,正常吃的話就是三天,節省點的話最多也不過五天,這點量而已,還差得遠呢”錢滿貫點了點頭,肯定了這個說法。
嘶~
蔣孝遠倒吸一口涼氣,對于大宗交易這才有了真正的了解。
大概了解了食鹽走私的數量需求后,蔣孝遠在心里瘋狂計算起了食鹽的利潤。
跟小鬼子的接貨價是一噸三十塊大洋,運費,倉儲,人工,每噸再加兩塊,成本三十二塊大洋。
如今中原官鹽的價格是每擔五塊大洋以上,行市上漲的時候還會沖到六塊一擔,以噸來計算就是100到120塊大洋之間
從河北,山東走私來的私鹽,每擔的價格在四塊大洋以上,每噸就是八十塊大洋以上。
按照學文哥的意思,鹽是民生物資,要穩定住境內鹽價,出貨價要固定在每噸五十塊大洋的價格內,這樣一來,每噸的利潤就在十八塊大洋上下。
蔣孝遠的手指在大腿上飛快掐算,眉頭越皺越緊,心里卻越算越亮堂,一噸十八塊,這一列車一千四百噸,利潤就是二萬五千二百塊大洋。
一趟軍列就是二萬五千二百塊的利潤,按照錢滿貫的說法,私鹽每個月怎么著也要運個五趟,每個月的利潤就是十二萬六千塊大洋,一年就是一百五十多萬大洋的利潤。
他算出這個數字,整個人都懵了。
一百五十多萬大洋,折算成法幣要有多少啊,而且這還僅僅只是鹽這一項的利潤。
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蔣孝遠的腿都有些軟了,扶著旁邊的柱子,深呼吸了好幾下,才讓自已站穩。
瞅著蔣孝遠身體不舒服,錢滿貫關切地問道:“蔣董事長,您怎么了?”
“沒...沒事,就是這數字太大了,我有點暈?!笔Y孝遠擺了擺手,聲音有些發飄。
心里鄙夷,但是錢滿貫面上確實不敢嘲笑他,穩了穩表情,臉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繼續說道:“蔣董事長,這才哪到哪?鹽是大宗商品,利潤薄,后面還有棉紗,布匹,煤油,火柴,肥皂等等工業品,那些利潤才高”
“是是是,錢掌柜說的對,我蔣某人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蔣孝遠連連點頭,對于錢滿貫的話表示認可。
錢滿貫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只是靜靜的看著工人從火車上卸貨。
小鬼子的軍列卸完貨以后,不可能讓其空車返回,苦力們立刻將車站倉庫內堆積如山的木炭往軍列上裝,相比于鹽的價格,木炭的價格就低多了,一噸木炭的裝車價才八塊大洋,剩下的還要用法幣給補差價。
由于河北也產煤,將焦作的煤走私到河北賣不上價,不如賣到大西南劃算,李學文索性用木炭代替煤來讓小鬼子返航抵價。
中原山區多,燒炭的也多,木炭這玩意在中原賣不上價,一噸才四塊大洋,但是木炭在河北的價格就要高到天上去了,零售價每噸十二塊大洋起步,老百姓搶著要。
天亮時分,一千四百噸鹽全部卸完,木炭也全部裝滿。
蔣孝遠補完了差價,和錢滿貫做好交接后,忍不住感慨道:“錢掌柜,這世道,真有意思,小鬼子賣鹽給我們,我們賣物資給小鬼子,打來打去,最后還是在做生意?!?/p>
“蔣董事長,小鬼子也是人,也要掙錢養家,打仗是打仗,生意是生意,只要有錢賺,誰管對面是誰?”錢滿貫笑著回了一句。
蔣孝遠搖了搖頭,沒再說話,只是讓人將卸下來的鹽重新裝車運走。
中原貿易公司開始第一次出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