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咬牙切齒,死盯著對方:
“你究竟想干什么?”
白眼鏡擺了擺手,身子向后一靠:
“放輕松。我絕不是想與你為敵。堂堂京圈太子爺,我要是在這兒動了你,恐怕下一秒倒霉的就是我。”
他推了推鏡架,語氣玩味:
“你那個姑姑手底下的實力,可一點也不比我差。我還得罪不起她。”
林辰沒說話,只是冷冷看著他。
白眼鏡也不介意,隨手又拿出一個平板和幾個厚實的檔案袋,沖手下努了努嘴。
東西直接遞到了林辰手里。
林辰狐疑地接過,打開一看。
瞳孔驟縮。
全是猛料。
賀建軍走私毒品、從金三角購進槍械、涉黑洗錢、甚至還有人體器官交易的各項流水賬單。
時間、地點、金額,林林總總,詳細得令人發指。
翻開另一個袋子。
紅哥的黑賬、美姐在國內干的那些齷齪勾當,只要是涉及違法的,全都在這兒。
林辰這次冒險臥底,為了就是這些東西。
沒想到,這么容易就到手了。
只要把這些帶回去,別說搞垮一個賀建軍,就是把他身后的保護傘連根拔起槍斃個三百遍都夠了。
林辰合上檔案,抬頭:
“為什么?”
“我現在是案板上的魚肉,你給我看這些是什么意思?”
白眼鏡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
“別緊張。給你看這些,只是想表達誠意。我想與你合作。”
“合作?”
林辰把檔案往桌上一扔,冷笑一聲:
“我不知道有什么能與你合作的。我在國內仕途順遂,可不想與你一個毒販同流合污。”
“哈哈哈哈哈!”
白眼鏡仰頭大笑,笑聲戛然而止后,身子前傾,死死盯著林辰:
“我也沒想跟你合作。我看中的,是你姑姑。”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你姑姑手里掌握著大量的玉石產業,更有無數條通往全球的海運航線。”
“林書記,做個中間人,幫我們搭個線。”
“促成合作,讓我的貨可以借你們的船順利運出這里,運往全世界。”
說到這,白眼鏡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只要成了,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以后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辦到。無論是市委、省委的位置,甚至是京城那些高位,對我來說也不是什么難事。”
他頓了頓,眼神如刀:
“你父親年齡應該不小了吧?最多再有幾年就該換屆了。”
“難道你就不想坐那個位置?”
“難道……你就不想子承父業?”
林辰伸手拿起桌上的檔案袋,手指輕輕摩挲著那一疊厚厚的紙張。
他笑了笑,身子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
“不得不說,你開出的條件的確很誘人。”
“人這一輩子,都他媽是個混蛋,圖個什么?不就圖個酒色財氣這四個字嗎?”
林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你說老子拼死拼活、冒著掉腦袋的風險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不就是為了這些嗎?”
“現在只要點個頭,前程、富貴、想要什么全都有了。”
“好像……是挺不錯的哈。”
白眼鏡嘴角的笑意更濃了,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
林辰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未有過的冰冷與厭惡。
“可是,老子他媽不干。”
啪!
林辰把那價值連城的檔案袋重重摔回桌上,震得茶水四濺。
他身體前傾,死死盯著白眼鏡:
“你想去別的地方做生意,你想找誰合作,那都是你的事兒。”
“別跟老子,別跟我們要林家扯上關系。”
林辰指了指北邊,語氣森寒,一字一頓:
“我不是什么圣人。”
“但我他媽就是看不慣你把那些臟玩意兒,弄到我們國內。”
“那就是談不攏了。”
白眼鏡冷笑一聲,輕輕放下茶杯,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打發一只蒼蠅:
“既然如此,那就殺了吧。”
話音剛落。
身旁的保鏢動作整齊劃一,槍口瞬間抬起,直指林辰的眉心。
就在扳機即將扣動的剎那。
“吼!”
一直沉默的濤哥突然發難。
他猛地沉肩撞入最近一名保鏢的懷里,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持槍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骨斷筋折。
緊接著,槍已易主。
“砰!砰!”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炸開。
那名保鏢和另一側準備開火的人眉心中彈,鮮血飛濺,直挺挺倒了下去。
林辰反應極快。
在濤哥動手的瞬間,他就地一個翻滾,順勢抄起腳邊尸體上掉落的步槍。
起初被俘虜的那些手下也是亡命徒,見狀紛紛撲向倒地的敵人搶奪武器。
“噠噠噠噠噠!”
槍火瞬間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炸裂。
子彈橫飛,木屑四濺。
兩撥人馬沒有任何廢話,直接隔著茶桌和掩體展開了瘋狂對射。
然而。
就在這混亂至極的槍林彈雨中。
白眼鏡依然坐在輪椅上。
面對呼嘯而過的子彈和不斷倒下的手下,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嘴角那抹冷笑,甚至沒有絲毫變化。
真正的恐怖,此刻才剛剛開始。
這根本不是什么槍戰,這是屠殺。
白眼鏡的人就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無窮無盡。
剛掃倒一批,后面緊跟著又沖上來兩批。
“嗖——轟!”
一聲尖嘯劃破空氣。
一枚RPG火箭彈拖著尾焰,直接炸飛了林辰左側的掩體。
氣浪翻滾,碎石如雨。
緊接著幾枚手雷滾落,爆炸聲震耳欲聾。
這種重火力的壓制下,林辰這邊瞬間倒下了好幾個兄弟,殘肢斷臂飛了一地。
“咳咳!”
林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憑借著在國內接受過的特警高強度戰術特訓,
他在爆炸的間隙快速戰術規避,手中步槍點射,精準地帶走了幾個沖在最前面的槍手。
再加上濤哥那如猛虎般的火力壓制,兩人配合默契,硬是在這鐵桶般的包圍圈里撕開了一道口子。
但人實在太多了。
眼看包圍圈正在快速收縮,馬上就要被這人海戰術淹沒。
濤哥眼露兇光,瞥見不遠處停著一輛越野車。
“哐!”
他猛地沖過去,一記狠辣的肘擊,直接砸碎了駕駛座的車窗玻璃。
顧不上清理碎渣,濤哥翻身鉆入,點火。
“嗡——!”
引擎咆哮。
越野車像發瘋的公牛,橫沖直撞地碾過兩個試圖阻攔的打手,一個急剎甩尾,橫在了林辰身前。
車門猛地推開,濤哥大吼:
“快走!上車!”
林辰沒有任何猶豫,把槍里的子彈打空壓制住敵人,縱身一躍鉆進車內。
“轟——”
油門踩死,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越野車撞開莊園的大門,在密集的彈雨中絕塵而去。
看著獵物逃走。
身后的槍手們立刻就要上車追擊。
然而,處于風暴中心的白眼鏡,卻連手都沒抬一下。
他依舊坐在輪椅上,輕輕吹去茶杯上落下的一點灰塵,目光透過升騰的熱氣,望著那輛遠去的越野車。
沒有憤怒,沒有焦急。
只有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在這金三角的地盤上,還沒有人能真正從他的手掌心里逃出去。
之前的美姐是這樣。
現在的林辰,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