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色的黃金葉反彈而起的瞬間,空氣仿佛被瞬間抽空。那片看似輕薄的葉片,此刻竟裹挾著令人心悸的銳嘯,邊緣泛起的赤金色光暈如同最鋒利的刀刃,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劃出一道細微卻轉瞬即逝的裂痕。
林淵指尖輕彈,清脆的響指聲在賽場的轟鳴中依舊清晰可聞。沒有磅礴的魂力涌動,沒有炫目的魂技光華,只有一縷極淡的白芒從他指尖逸散,如雪花般輕飄飄落在那反彈而起的赤金色黃金葉上。
“咔——”
細微的冰封聲響起,快得讓人幾乎無法捕捉。那裹挾著撕裂空間之威的黃金葉,在觸及白芒的剎那,瞬間定格在半空。赤金色的光暈仿佛被按下暫停鍵,葉片邊緣的銳芒迅速黯淡,一層晶瑩的冰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短短一息之間,便將整片黃金葉凍成了一枚剔透的冰晶葉片,連其上流轉的魂力都被徹底凍結,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什么?!”葉無情瞳孔驟縮,臉上的冷漠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我可是實實在在的元素掌控者,元素于我而言,從不是需要刻意催動的力量,而是流淌在血脈中的本能,是抬手便可駕馭的臂膀。冰能封萬物,火可焚天地,風能裂虛空,土能鎮乾坤,你們引以為傲的魂技,不過是建立在元素基礎上的衍生,而我,便是元素本身。”
話音剛落,林淵抬手虛抓,那枚被冰封的黃金葉便掙脫了空間的束縛,化作一道冰晶流光落入他掌心。他指尖微微用力,冰晶應聲碎裂,里面的黃金葉也隨之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緊接著,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如鬼魅般在賽場中閃爍。空間在他腳下微微扭曲,明明是緩步前行,每一步卻能跨越數丈距離,眨眼間便已逼近葉無情身前。墨綠校服的衣擺劃破空氣,銀白發帶在勁風里獵獵作響,紫眸中無波無瀾,卻透著比寒冰更刺骨的壓迫感。
葉無情心神劇震,那冰封黃金葉的手段太過詭異,對方甚至未曾動用魂環,僅憑對元素的掌控便瓦解了他暗藏殺機的魂技。他不敢有半分遲疑,雙眼驟然化作金色,宛如兩片黃金葉遮蔽了眼眸。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第一、第三兩個魂環同時閃亮。數十片黃金葉從他雙手之中飛射而出,瞬間在空中交織成一片黃金之網,如同一柄柄鋒利的刀刃,化作狂風暴雨般向閃身而來的林淵席卷而去。
這便是葉無情的第一魂技葉刃與第三魂技葉陣,也是他最拿手的攻擊方式,鋒利的黃金葉在他的操控下,精準鎖定林淵,封死了所有閃避路徑。
數十片黃金葉裹挾著凌厲銳芒,在半空交織成密不透風的金色羅網,葉刃邊緣泛著割裂空氣的寒芒,連光線都被切割得支離破碎。這般密集的攻勢,別說閃避,即便強行抵擋,也難免被鋒利的葉刃劃傷,尋常魂王遇上,唯有拼盡全力催動防御魂技一途。
可林淵面對這狂風暴雨般的攻擊,腳步未停,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波動半分。他周身縈繞的九彩流光微微流轉,左手隨意抬起,掌心朝下輕輕一按。
“風壁,土障。”
淡青色的風元素瞬間匯聚,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風墻,風墻表面氣流高速旋轉,如同一面無形的磨盤。緊接著,深褐色的土元素從地面隆起,在風墻之后筑起一道厚實的土墻,土墻之上布滿交錯的巖刺,看似粗陋,卻透著堅不可摧的厚重。
兩道元素屏障一柔一剛,恰好擋在黃金葉陣的必經之路。金色葉刃呼嘯而至,撞上風墻的瞬間,便被高速旋轉的氣流帶偏了軌跡,鋒利的刃口在風墻中徒勞切割,卻連一道裂痕都未能留下。
少數突破風墻的葉刃,撞上土墻后更是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火星四濺,竟無法在土墻上留下半點痕跡,反而被巖刺彈開,紛紛墜落在地,徹底失去了威能。
“玩得差不多了,也該結束了。吃我一拳!”
林淵話音落下的瞬間,周身氣息驟然一變。先前縈繞的淡漠威壓盡數收斂,轉而化作一股凝實到極致的磅礴力量,如沉寂的火山驟然噴發。墨綠校服下的身軀微微繃緊,肌肉線條勾勒出蘊藏的恐怖爆發力,銀白發絲無風自動,他簡簡單單一拳,徑直朝著葉無情轟出。
葉無情深吸一口氣,沒有后退。面對林淵的進攻,他左手猛然抬起化作拳頭,悍然迎擊。剎那間,他左手上的經絡驟然凸起,大量葉脈狀的血管閃耀起奪目的金光,整只手徹底化作金色。與此同時,他身上的第四魂環光芒大放。
“砰——”
雙拳相撞的剎那,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股凝實到極致的力量漣漪以碰撞點為中心驟然擴散。
葉無情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如海嘯般涌入體內,手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經脈仿佛被瞬間撐裂,五十八級魂力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紙糊,連一絲抵抗的余地都沒有。
“我的第四魂技黃金左手擁有著巨大的力量和防御力,怎么可能……如此不堪一擊?!”
葉無情的嘶吼卡在喉嚨里,后半句被洶涌的氣血硬生生頂了回去。他能清晰感覺到,林淵拳頭上的力量看似樸實無華,卻帶著一種蠻橫到極致的穿透力,不僅輕易擊潰了他黃金左手的防御,更順著手臂經脈瘋狂涌入體內,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內腑之上。
“噗——”
一口鮮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碎片從他口中噴出,濺在身前的地面上,染紅了那片剛被黃金葉劃過的石板。葉無情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金色的左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光澤,經脈暴起的紋路迅速黯淡,甚至能看到指骨處浮現出細密的裂痕。
他重重摔在比賽臺邊緣,身體蜷縮成一團,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抽搐,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黃金左手的防御被一拳洞穿,第四魂技的加持徹底潰散,體內魂力紊亂如麻,五十八級強攻系戰魂師的驕傲,在這一拳之下被碾得粉碎。
林淵緩緩收回拳頭,指尖沒有沾染絲毫血跡。他看著蜷縮在地的葉無情,紫眸中依舊沒有半分波瀾。
“我說過,四成魂力,揍趴下你足夠了。”
平淡的話語,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穿了葉無情最后的尊嚴。他掙扎著抬起頭,望著那個立于賽場中央、如孤峰般挺拔的身影,眼中充滿了不甘與絕望,最終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裁判早已沖到近前,檢查完葉無情的狀態后,高聲宣布:“史萊克學院,勝!正天學院全員淘汰!”
“史萊克!林淵!”
星羅廣場的歡呼聲再次達到頂峰,幾十萬人同時起立,揮舞著手臂,將這兩個名字喊得震天響。那聲音如同雷霆滾動,震得整個皇城都在微微顫抖,連防護罩外的空氣都在劇烈震蕩。
林淵沒有理會臺下的狂熱,只是轉身走向史萊克的待戰區。墨綠校服的衣擺輕輕擺動,銀白發帶垂落肩頭,背影依舊單薄,卻在幾十萬人的注視下,透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與威嚴。
待戰區內,貝貝、王冬等人早已起身等候,眼中滿是震撼與敬佩。王言走上前,看著林淵平靜的側臉,良久才緩緩開口:“你剛才……留手了。”
“我不留手,他就被我打死了,而且我的魂力也會消耗大半。”林淵說著,抬手揉了揉眉心,紫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語氣卻依舊淡漠,“打死人沒意思,大賽還得繼續,留著他們,至少能讓后面的比賽不至于太無聊。”
正天學院的待戰區里,宇夢迪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賽場中的林淵身上,金色的眼眸中翻涌著震驚、迷茫,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灼熱。
先前林淵在她肩頭留下的觸感仿佛還未消散,那股看似輕柔卻能輕易禁錮她魂力的威壓,以及那句“十年封號斗羅,十萬年魂環”的話語,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反復轟鳴,震得她心神不寧。
身邊的隊友們或沮喪垂首,或低聲嘆息,連隊長葉無情被抬回來時昏迷不醒的模樣,都沒能讓她挪開視線。她見過天才,也自認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可從未有人能像林淵這樣,舉手投足間便帶著凌駕萬物的漠然,徒手接下她的萬年魂技,復刻她的魂技形態反戈一擊,甚至僅憑一句話,就拋出了一個足以顛覆她一生的誘惑。
“封號斗羅……”宇夢迪下意識喃喃出聲,指尖微微顫抖。那是魂師界遙不可及的巔峰,是她的老師、乃至學院的院長都畢生追求卻未能觸及的高度。正天學院雖位列大陸名校,卻從未出過一位封號斗羅,她的天賦在學院里被奉為瑰寶,可老師們私下里都說,她此生能止步魂斗羅,已是天大的幸事。
可林淵說,十年。
十年,于魂師漫長的修行歲月而言不過彈指一瞬,他卻能許諾如此厚重的未來。更讓她心驚的是,他說這話時的語氣,沒有絲毫炫耀,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封號斗羅與十萬年魂環,不過是他隨手就能送出的尋常之物。
“夢迪,你沒事吧?”身旁的隊友見她神色恍惚,忍不住輕聲問道。
宇夢迪猛地回過神,慌忙收斂心緒,搖了搖頭,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沒事。”她下意識抬手撫上肩頭,那里并無異樣,可識海深處那道極淡的精神印記,卻像是一顆種子,在悄然生根發芽,時刻提醒著她那個選擇。
她看向林淵與史萊克眾人離去的方向,那抹墨綠色的身影走得從容不迫,絲毫沒有在意身后幾十萬人的狂熱歡呼。宇夢迪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愈發清晰:大賽結束后,她會去找他。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會被世人非議,她也想抓住這個唯一的機會,去觸碰那片更高更遠的天空。畢竟,不是每個人的生命里,都能遇到這樣一個,能輕易許諾“十年封號斗羅”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