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元收斂心神,起身離開靜修之處,徑直往女媧與伏羲所在的主殿行去。
殿內清氣繚繞,女媧與伏羲正對坐論道,面前懸浮著幾縷流轉的造化之氣與八卦道紋。
見歸元進來,二人停下話頭,女媧抬眸看來,問道:“道友神色有異,可是有所得?”
歸元在兩人身側落座,沉吟道:“方才靜中忽生感應,似有不周山地界之中,有與我因果牽系的靈物將要出世。可能是靈寶,亦可能是靈根。”
女媧聞言,細眉卻微微蹙起。
她看向歸元,語氣認真:“道友才與太一、帝俊結下大因果,更重創太一,斬其半身。
此時忽然心感機緣,未免巧合。
那太一并非心胸開闊之輩,帝俊亦善謀算,若這是二人或妖族所設之局,意在引道友出鳳棲山,恐有兇險。”
伏羲亦頷首,神色穩重:“小妹所言有理。機緣雖好,亦需謹慎。
不若我等三人結伴同往,彼此照應。”
歸元卻搖了搖頭,神色平靜:“我方才已大致推演,此番感應并非虛假,確有機緣應在我身。至于算計……”
他頓了頓,語氣淡然:“以我如今的修為與手中之物。
除非混元金仙親自布局,或數位同階大能聯手設伏,否則想要算計我,還不夠火候。”
見女媧仍面有憂色,歸元接著道:“帝俊此人,志在妖族統御,心懷大格局。
如今太一重傷未愈,正是他聚勢立業的關鍵之時。若此時再冒險與我死斗,不論勝敗,皆會折損他辛苦凝聚的聲望與實力。
除非他愿放棄妖族之主的道路,否則絕不會行此不智之舉。”
女媧輕聲道:“那若是旁人呢?如今洪荒皆知盤古幡在道友之手,覬覦者不在少數。
譬如……巫族那些蠻橫之輩?他們行事可不顧忌因果算計。”
歸元聞言,反而笑了笑:“巫族若真想要盤古幡,只會直接打上門來,哪會費心設局引我外出?
他們若有這般細膩心思,也不至于被帝俊拿來當作立‘妖族’的借口了。”
他看向女媧與伏羲,語氣緩和:“二位道友放心。我既敢獨往,自有應對之策。
若真有不對勁,我會立即激發同心龜甲,屆時還需二位接應。”
女媧與伏羲對視一眼,知歸元心意已決,且所言確有道理,便不再強勸。
伏羲最終道:“既然如此,道友務必謹慎。若有異狀,切莫逞強。”
歸元點頭,起身向二人拱手,隨即轉身走出大殿。
他并未急著離開鳳棲山,而是先在山門內靜立片刻,神念如網鋪開,確認四周并無異常氣機潛伏。
隨后,他才一步踏出,身形穿過護山大陣,出現在不周山蒼茫浩瀚的地界之中。
立于云頭,歸元并未立刻循著那縷微妙的因果感應而去。
他雙目微闔,頭頂慶云隱現,大因果術悄然運轉。
心神沉入冥冥,眼前浮現無數纖細如絲、明暗不定的因果之線。
其中一道新近浮現、隱隱泛著靈機光華的線條,正遙遙指向不周山深處某個方向。
歸元沒有停下動作。
他站在不周山蒼茫的云氣中,雙手接連捏動法訣,周身道韻流轉。
大因果術的感應只是引子,他心念一轉,又將永生世界中修習的大天機術運轉起來。
天機術善于梳理、洞察天地間隱而未發的脈絡與征兆。
兩術并行,那縷因果之線在歸元心神中顯得愈發清晰,但仍蒙著一層模糊的薄紗,看不真切根本。
“還不夠……”
歸元低語,真靈深處,那源自永生世界至高神通的大命運術道韻被悄然引動。
命運之力,玄之又玄,能窺見無常軌跡,甚至干涉既定之流。
此刻他以大命運術為眼,以大因果術為索,以大天機術為圖,三術相輔相成,全力追溯那與自己牽連之物的“源頭”與“未來一瞬的定格”。
果然,三者合力,效果截然不同。
周遭天地間,無形的氣機開始被無形之力牽引、匯聚。
不周山地脈深處散逸的先天靈機、游離的造化之氣、乃至冥冥中與此事相關的一縷縷命運軌跡……皆化作點點微光,在歸元身前緩緩凝聚。
片刻之間,那些光華竟隱隱勾勒出一幅模糊的景象。
一株青蓮虛影,于混沌未明的靈池中亭亭而立。蓮生二十四品,蓮葉青翠欲滴,流轉著純凈浩瀚的造化生機道韻。
蓮瓣開合間,仿佛有天地初生、萬物孕育的玄妙景象沉浮。
那股氣息,尊貴、古老、圓滿,赫然已達先天至寶的層次!
正是二十四品造化青蓮!
然而,就在這虛影即將凝實、讓歸元看清更多細節的剎那。
景象之中,那株造化青蓮的虛影之上,驟然爆發出無窮無盡的紫色雷霆!
那雷霆并非尋常天雷,其色深紫,蘊含著天道威嚴與懲戒氣息,仿佛觸動了某種禁忌。
雷光轟鳴炸裂,瞬間便將這副辛苦匯聚推演出的景象撕得粉碎!
景象破碎,殘余的波動震得歸元心神微微一晃。
他收回法術,眼中神光收斂,面色平靜,但心中卻已泛起波瀾。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以他如今的修為與眼界,絕不會認錯。
那確實是二十四品造化青蓮。
混沌青蓮所結的成熟蓮子孕育而生,品階更在凈世白蓮、滅世黑蓮之上,已達先天至寶的級數!
“竟會是它……”歸元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確實出乎他的預料。
按照他所知的某些“軌跡”與洪荒常理。
這造化青蓮,本該與那盤古元神所化的三清道運相連。
日后或會因天道所忌,分化成數件先天靈寶,各歸三清之手。
怎么如今這二十四品造化青蓮,竟會與自己產生如此清晰的因果牽引?
“莫非是因為我煉化了凈世、滅世雙蓮,又執掌了數面五方旗,身負的‘混沌青蓮遺澤’氣運太重,反而引動了這枚最成熟蓮子的感應?”
歸元若有所思。
因果之妙,往往環環相扣。
他身懷諸多同源之寶,無形中或許已成了與混沌青蓮關聯最深的存在之一,這造化青蓮感應到他,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先天至寶級別的造化青蓮……”歸元目光投向不周山深處,那因果指引的方向,“此等機緣,既然與我生出感應,豈有錯過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