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不忍心地閉上了眼睛。
他們不想看到那樣美好的生命在眼前凋零。
然而。
處于風暴中心的水冰兒。
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恐懼。
甚至。
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她就像是一尊沒有感情的冰雕,靜靜地看著那滴越來越近的水珠。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
倒映著唐三猙獰的臉。
也倒映著那滴足以奪命的水珠。
“你以為。”
“打破了防御,就能殺我?”
清冷的聲音,突兀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唐三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著水冰兒。
死到臨頭了,還在嘴硬?
還是說被嚇傻了?
就在這時。
一只手。
一只修長、白皙、柔若無骨的手,從側面伸了過來。
緊緊地握住了水冰兒的左手。
是水月兒。
那個平日里總是嘻嘻哈哈,沒個正形的妹妹。
此刻。
她的臉上早已沒有了平日的嬉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姐姐如出一轍的神圣與莊嚴。
“姐。”
“那是院長教我們的最后一課。”
“讓他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神跡。”
水月兒的聲音很輕。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兩只手。
緊緊相扣。
就在那滴觀音淚距離水冰兒眉心只剩下最后半寸,甚至那森寒的水汽已經刺破了水冰兒眉心的皮膚,滲出一滴殷紅鮮血的時候。
兩姐妹。
同時動了。
她們并沒有去躲避那滴水珠。
也沒有試圖用魂技去抵擋。
她們只是做了一個動作。
擁抱。
在漫天風雷之中。
在萬眾矚目之下。
水冰兒和水月兒,這對雙胞胎姐妹,輕輕地相擁在了一起。
轟——!!
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光柱,瞬間從兩人身上沖天而起。
那光芒。
一半是極致的冰藍。
一半是夢幻的深藍。
冰神鳳凰與海神之靈。
兩個原本就屬于頂級的神級武魂。
在這個瞬間。
血脈交融。
靈魂共鳴。
一種古老而神圣的吟唱聲,仿佛跨越了時空的長河,在整個斗魂場上空回蕩。
“武魂融合技——”
兩個清冷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不僅是聲音的重疊。
更是靈魂的完美契合。
“冰霜中的獨舞。”
“零度凋零!”
剎那間。
世界安靜了。
那是一種絕對的安靜。
風停了。
云止了。
甚至連看臺上那些觀眾驚恐的表情,都定格在了這一秒。
一股無法抗拒的極寒之力。
以兩姐妹為中心,呈漣漪狀向四周擴散。
那不是普通的冰封。
那是……絕對零度。
連時間。
連空間。
連思維。
都能凍結的絕對零度。
哪怕是貴賓席上的封號斗羅們,此刻也感到了一陣窒息。
他們駭然發現。
自己體內的魂力流轉,竟然變得無比遲滯。
就像是奔騰的大河突然變成了粘稠的水銀。
“這……這是領域?!”
“不!這比領域還要可怕!”
“這是直接篡改了天地法則!”
寧風致哆哆嗦嗦地說道,牙齒都在打顫。
天地間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瞬被剝離,連同光線都被那極致的深藍所吞噬。
只有雪落的聲音。
那滴凝聚了唐三畢生功力、透支了所有生命精氣、號稱無視防御的“觀音有淚”,在觸碰到那層深藍色漣漪的剎那,停住了。
它懸停在水冰兒眉心半寸之處。
那足以洞穿神鐵的恐怖穿透力,那蘊含著天地規則的一擊,在絕對零度面前,不僅是動能被剝奪,就連其內部蘊含的“規則”也被強行凍結。
晶瑩剔透的水珠,瞬間失去了一切光澤。
它從一滴能夠弒神的水,變成了一顆普普通通、毫無生機的冰珠。
咔嚓。
一聲清脆得如同琉璃破碎的輕響,在這死寂的斗魂場上突兀地響起。
那顆冰珠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隨即化作漫天晶瑩的粉末,瑟瑟灑落。
被唐三寄予厚望,被寧風致和塵心視為不可抵擋的絕殺一擊,就這么煙消云散了。
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不……”
唐三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一幕,喉嚨里擠出一聲干澀的嘶鳴。
這不可能。
這絕不可能!
那是觀音有淚啊!
那是唐門玄天寶錄排名第一的暗器手法,是連菩薩都要落淚的神技!
怎么可能被兩個連封號斗羅都不是的女人擋住?
還沒等唐三從巨大的心理落差中回過神來,那股以水冰兒姐妹為中心擴散開來的絕對零度領域,已經毫無阻礙地掠過了他的身體。
沒有任何躲避的空間。
這股寒意不是作用于肉體,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間本身。
唐三保持著前沖的姿勢,猙獰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枯黃的頭發向后飛揚。
下一瞬。
一層幽藍色的冰晶瞬間覆蓋了他的全身。
他變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那深藍色的漣漪并沒有因為凍結了唐三而停止,它像是一頭貪婪的巨獸,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首當其沖的,便是還留在場邊、尚未離去的武魂殿“黃金一代”。
邪月、焱,還有剛剛蘇醒過來、臉色蒼白的胡列娜。
他們本是在場下觀戰,等待著最終結果,此刻卻驚恐地發現,那股寒意來得太快太猛,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
“快退——”
邪月只來得及喊出兩個字。
那股深藍色的光暈就已經掠過了他們的身體。
胡列娜那雙嫵媚的眼眸中,驚恐的神色才剛剛浮現,整個人就已經失去了知覺。
三尊新的冰雕,出現在了斗魂場的邊緣。
這三位被譽為武魂殿年輕一代最強者的天才,在面對水冰兒姐妹這堪稱神跡的武魂融合技時,脆弱得就像是路邊的野草。
連抵抗的資格都沒有。
連同唐三在內,整個斗魂臺上的所有對手,全軍覆沒。
寒氣終于散去。
但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卻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個觀眾的心里。
整個皇家狩獵場,幾十萬觀眾,此刻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場上那兩道絕美的身影。
太強了。
這種強大,已經超出了他們對魂師體系的認知。
那根本不是魂技。
那是神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