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我來,有些事需要你做。”
比比東道。
“這里也沒有外人,”
陸言站在原地,語氣盡量維持著恭敬:
“老師若有事,就在這里說吧。”
此時他真的拿不準比比東想做什么。
可不敢與比比東單獨相處,這個女人心思如淵,手段莫測。
比比東看他這樣子,本就是心智機敏之人,如何看不出陸言平靜下的戒備。
上一次陸言前往星羅,歸來時卻刻意繞開了武魂城,連胡列娜都未曾去見,她便已察覺異常。
今日自己抵達天斗,他便立刻躲到雪兒這里……
種種跡象,早已說明問題。
陸言,倒真是聰明得緊。
“放心,”她聲音緩了幾分,“老師不會害你。此事若成,于你亦有莫大裨益。”
這是實話。
陸言是將她從無盡夢魘中拉出的那一線光,于她有恩。
無論未來如何,她絕不會傷他性命。
只是這最后一考,她需要陸言,非他不可。
堅持了這么多年,忍受了那么多,眼看神位就在眼前……
比比東絕不會允許任何變數(shù),更不會讓機會從指縫間溜走。
千仞雪此刻也終于回過味來——母親此番前來,目標似乎從一開始,就是阿言
“媽媽,”她上前半步,語氣帶著困惑與隱隱的不安:
“您究竟要與陸言談什么?連我也不能知曉么?”
若是武魂殿公事,何須避開她。
比比東的目光掠過女兒隱含憂色的臉,最終重新定格在陸言身上。
“這些年,我一直在等。”
比比東緩緩開口,每個字都似有重量:
“你果然是天縱之才,短短數(shù)年,便將精神力修煉至堪比封號斗羅之境。”
她頓了頓,書房內(nèi)的空氣仿佛隨之凝滯。
“我需要你,助我完成神考。”
話音落下的剎那,陸言心頭猛地一沉。
預感成真。
比比東果然比他更急切地期盼著他精神力的突破。
而這話語,這情境……太過熟悉。
像極了數(shù)年前,她要求他協(xié)助壓制羅剎神力之時。
那一次,他險些被那暴戾的邪神之力侵蝕心神,墮入萬劫不復。
而如今,她要他介入的,是真正的神之考核,是只有封號斗羅級精神力才能參與的考核。
其中兇險,恐怕遠勝當初千百倍,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滅,形神無存。
以他現(xiàn)今的實力,貿(mào)然摻和神祇之事,無異于螻蟻撼山。
“神考……?”
一旁的千仞雪怔住,眸中涌起震驚。
她從未想到,母親竟身負神祇傳承,更未想到這傳承考核……竟會與陸言牽扯至深。
“媽媽,”千仞雪急聲問道:
“考核內(nèi)容究竟是什么?為何……非阿言不可?”
“非他不可。”比比東重復,語氣斬釘截鐵,“他才是關鍵。”
此言一出,陸言已然明了——今日,應也得應,不應也得應。
比比東決定的事,從無轉(zhuǎn)圜余地。
“會不會有危險?”千仞雪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惶急。
她好不容易才感受到母親的溫度,絕不愿以失去陸言為代價。
那比從未得到,更加殘忍。
“我會保他無恙。”
比比東只留下這句承諾,目光卻始終鎖著陸言,帶著一種近乎宿命的篤定。
過往數(shù)十載,她早已習慣以絕對意志掌控一切。
解釋?
她早在幾十年前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走吧。”
比比東掌心微抬,暗紫色的幽光自指間流淌而出,周遭光線隨之扭曲黯淡。
這是引動羅剎神力的征兆。
“媽媽!”
千仞雪忽然張開雙臂,毅然擋在陸言身前,少女纖細的身影此刻挺得筆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決。
“不解釋清楚,我絕不能讓您這樣帶走阿言。”
阿言是她的命、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切。
話音未落,千仞雪揚聲喚道:
“刺豚、蛇矛。”
砰!
房門被猛然撞開,兩道身影疾掠而入。
然而——
下一瞬,比比東只是微一抬手,一片暗紫光華如水幕漾開。
“轟!”
沉悶的撞擊聲炸響,刺豚與蛇矛斗羅如遭重擊,身形倒飛而出,以更加迅疾的速度飛出。
“在我面前,”
比比東緩緩收回手指,語氣平淡無波:
“他們與尋常魂師,并無分別。”
如今的她,九十九級巔峰魂力,雙生武魂,魂環(huán)數(shù)量冠絕當世。
更遑論那已被她駕馭自如的羅剎神力。
比比東有資格說出那句話——
此世,她已無敵。
縱是常年閉關的千道流親至,也絕難在她手下討得便宜。
她是這千百年來,人間最接近神祇之人。
“怎……怎么可能……”
千仞雪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一幕。
刺豚與蛇矛,皆是封號斗羅,實力毋庸置疑。
可在母親手下,竟連一招都走不過。
輕描淡寫,如同拂去肩頭塵埃。
“雪兒,讓開吧。”
陸言走出。
拖延,已無任何用處。
反抗,更是徒勞。
既然避無可避,那便……直面。
那就讓他看看,所謂的羅剎第九考究竟多么恐怖。
“…阿言”千仞雪望著他,卻見陸言緩緩開口:
“放心吧,我相信老師不會傷害我,正如老師所說,這或許是我的機緣。”
而此刻,陸言最想不通的其實是——
羅剎神的考核,按理說應當完全圍繞神考者自身,以磨礪其心志、提升其實力為主。
為何會牽扯上他這么一個“外人”?
這不合常理。
“老師,我該怎么做?”
“先走,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神考總歸是要找一個安靜、安全之處,方能讓她安心。
天斗武魂分殿。
比比東現(xiàn)出身形,這一出現(xiàn)可是把薩拉斯嚇得夠嗆。
連忙回想自己這些年到底犯了什么錯誤,竟引得教皇冕下親自前來。
“準備一間密室,里面所有物件統(tǒng)統(tǒng)換上一遍。”比比東淡漠道。
薩拉斯這才松了口氣,不是問罪就好。
“是,謹遵冕下諭令。”
十分鐘后,一切準備就緒。
就在兩人踏入密室之時,千仞雪決絕開口:
“媽媽,你若傷了阿言,這一輩子我都絕不會原諒你。”
這一刻的情緒,徹底蓋住了母女和好的喜悅。
若讓她選,答案永遠都只有一個——陸言!
比比東一僵,隨即轉(zhuǎn)身走入密室,沒留下一句。
“安心,我不會有事。”
陸言安撫道,隨即也走入密室。
石門在身后緩緩閉合,千仞雪就這樣看著媽媽與阿言的背影漸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