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F芝加哥，摩托羅拉總部的會議室里，墻上掛著公司創(chuàng)始人的肖像，厚重的紅木會議桌旁，坐著電信事業(yè)部的核心團隊。
部門負責人詹姆斯·凱特拿著剛從香港傳真過來的報告，手指微微顫抖。這個四十多歲，以冷靜著稱的職業(yè)經(jīng)理人，此刻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干澀。
站在投影屏前的市場分析師湯姆吞了口唾沫，再次確認道：
“根據(jù)我們在東大的代理商確認，紅星電子設備廠于一天前，已經(jīng)完成了第一代蜂窩移動通訊系統(tǒng)的研發(fā)，命名為星火，他們計劃在8月15日的新品發(fā)布會上正式發(fā)布。”
會議室里死一般寂靜。
幾秒鐘后，有人發(fā)出了短促的、難以置信的笑聲：“這不可能，東大？那個連固定電話普及率都不到5%的國家？怎么可能做得出來？”
“消息來源很可靠。”湯姆調出了另一份文件。
“九龍貿(mào)易的陳先生是我們的長期合作伙伴，他在傳真里說，是紅星廠廠長親自和他說的，基本上不會有假。”
“不是，他們真的做出來了?這才多久？”有人驚訝道。
“有沒有測試結果？”詹姆斯問道。
“通話質量穩(wěn)定，市區(qū)覆蓋良好，主要技術指標……”湯姆頓了頓，“據(jù)說不亞于我們的原型系統(tǒng)。”
“轟”的一聲，詹姆斯一拳砸在桌子上：
“開什么玩笑！”
“我們投入了多少？六年！兩億美金！”
“整個部門兩百號人日夜不停地攻關！現(xiàn)在你告訴我，一個東大的工廠，用不到一年時間就做出來了？”
“那我們這些年在干什么？”
會議室里沒人敢接話。
詹姆斯站起身，在長桌前來回踱步。他的皮鞋敲擊著大理石地面，發(fā)出清脆的響聲，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馬丁，”他看向研發(fā)負責人，“我們的DynaTAC項目進展到什么程度了？”
馬丁·費舍爾推了推眼鏡，這個五十歲的德國裔工程師是摩托羅拉移動通訊項目的靈魂人物。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畫出了一個簡化的系統(tǒng)架構圖。
“基站控制器的基礎設計已經(jīng)完成，移動交換中心的核心算法還在優(yōu)化。”馬丁的聲音平靜而專業(yè)。
“目前遇到的主要問題是信號切換時的掉話率，在移動速度超過30公里每小時的情況下，切換失敗概率達到12%，還有就是...”
“還要多久？”詹姆斯打斷他。
馬丁沉吟片刻：“如果按現(xiàn)有進度，完成所有測試和優(yōu)化，至少需要兩年。如果要達到商業(yè)化運營標準，可能要到83年。”
“兩年...”詹姆斯喃喃重復，突然暴怒。
“兩年后市場早就被別人占完了！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我們六年的投入可能全部打水漂！意味著摩托羅拉會錯過一個千億級別的市場！”
他抓起桌上的報告，紙張在空中嘩啦作響：
“看看這個！紅星廠！一個我從來沒聽說過的名字！如果他們真的做到了，華爾街會怎么評價我們？董事會會怎么看待電信事業(yè)部？”
會議室里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十度。
“我們需要確認消息的真實性。”營銷總監(jiān)莎拉小心翼翼地說，“也許只是夸大其詞，東大人喜歡這么干...”
“馬上聯(lián)系我們在東大的所有渠道！”詹姆斯下令，“我要知道這個紅星廠到底是什么來頭！他們的技術從哪里來！研發(fā)團隊是誰！”
“已經(jīng)在查了。”湯姆趕緊說，“初步信息顯示，紅星廠是北河省寧北市的一家軍工轉民用企業(yè)，去年才開始生產(chǎn)電視機，廠長叫林默，很年輕，不到三十歲。”
“軍工背景...”詹姆斯瞇起眼睛，“有沒有可能是技術泄露？”
馬丁搖頭：“我們的核心技術文檔保密級別很高，而且系統(tǒng)架構完全不同。即使有泄密，也不可能在這么短時間內(nèi)實現(xiàn)產(chǎn)品化。”
“那就是說...”詹姆斯緩緩坐回椅子，“他們是獨立研發(fā)的，而且比我們快。”
這個結論讓所有人感到一陣寒意。
獨立研發(fā)，意味著對方擁有完整的知識產(chǎn)權。
比他們快，意味著在即將到來的移動通訊時代，摩托羅拉可能不再是領跑者。
“訂機票。”詹姆斯突然說。
“什么？”
“下個月去東大的機，我要親自參加那個新品發(fā)布會。”詹姆斯的眼神變得銳利，“如果這是真的，我們必須第一時間看到實物，如果是假的...”
他頓了頓：“我們也需要知道，東大人在通訊技術領域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可是詹姆斯，我們的簽證...”
“讓政府事務部去辦！用一切辦法！”
詹姆斯提高了音量，“告訴華盛頓的那些人，這關系到我我們在未來通訊產(chǎn)業(yè)的主導權！”
“如果他們不想看到東大在技術上超越我們，就盡快把商務簽證批下來！”
“是！”
“還有，”詹姆斯看向馬丁，“DynaTAC項目從現(xiàn)在起進入緊急狀態(tài)。我要你重新評估時間表，看看能不能在一年內(nèi)完成所有測試。”
“一年？”馬丁皺眉，“這幾乎不可能，很多技術難題...”
“沒有不可能！”詹姆斯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聽著，諸位，我們正站在一個歷史節(jié)點上，移動通訊將會改變世界，改變?nèi)祟惖纳罘绞剑l掌握了這項技術，誰就掌握了未來二十年通訊產(chǎn)業(yè)的命脈。”
他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摩托羅拉發(fā)明了移動通信，這個榮譽必須屬于我們。我不允許，絕不允許任何人搶走它。”
“現(xiàn)在，所有人回到崗位。我要在一周內(nèi)看到新的進度表。散會！”
人群默默離開會議室，詹姆斯獨自站在窗前，望著芝加哥市中心的天際線。陽光照在摩天大樓的玻璃幕墻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想起1973年4月3日，馬丁·庫珀站在紐約街頭，用那臺重達兩磅的DynaTAC原型機打出第一個移動電話時的場景。
當時所有媒體都在歡呼，稱這是通訊革命的開始。
六年過去了，革命還沒真正到來，卻突然冒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競爭者。
“紅星廠...”詹姆斯念著這個陌生的名字，眼神復雜。
........
同一時間，瑞典愛立信總部。
技術副總裁卡爾森拿著類似的報告，眉頭緊鎖。
他的面前坐著GSM項目組的核心成員，這個后來成為全球移動通訊標準的技術，此刻還處在早期研發(fā)階段。
“東大人走的是模擬信號路線，和我們不一樣。”項目負責人說，“但從描述來看，他們的系統(tǒng)完成度很高。”
“能判斷出技術水平嗎？”
“很難，不過如果真像報告中說的那樣，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全市覆蓋測試，那至少說明他們在基站組網(wǎng)，信號切換這些關鍵技術上有突破。”
卡爾森用手指敲擊著桌面。
愛立信在移動通訊上的布局比摩托羅拉晚，但投入不小，原本計劃是在八十年代中期推出商用系統(tǒng)。
現(xiàn)在看來，時間可能要提前了。
“聯(lián)系我們在東大的辦事處，讓他們想辦法弄到發(fā)布會的邀請函。”
“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但紅星廠這次發(fā)布會規(guī)模很大，據(jù)說只邀請代理商和合作伙伴。”
“那就通過代理商想辦法。”卡爾森果斷道，“實在不行，以愛立信總部的名義直接聯(lián)系紅星廠，就說我們希望進行技術交流。”
“這...會不會太主動了？”
“在技術競爭面前，面子不重要。”
卡爾森站起身，“如果東大真的在移動通訊上取得了突破，我們必須第一時間知道。”
“這不僅關乎商業(yè)利益，更關乎歐洲在未來通訊標準制定中的話語權。”
他走到墻邊的世界地圖前，手指落在東亞的位置：“一個我們從未重視過的對手，突然出現(xiàn)在了賽道上。先生們，游戲規(guī)則可能要變了。”
.......
日本，東都。
NTT（日本電報電話公司）的研究院里，氣氛同樣凝重。
作為日本電信的壟斷巨頭，NTT早在1979年就開始了車載電話系統(tǒng)的商用服務，不過那還不是真正的蜂窩移動通訊。
他們真正的第一代移動通訊系統(tǒng)，計劃在1985年推出，也就是五年后。
“紅星廠...是不是生產(chǎn)電視機和隨身聽的那個？”技術部長山田問道。
“是的，去年他們的電視機在廣交會上很搶手，據(jù)說畫質很好，還有隨聲聽已經(jīng)拿下了全球40％的市場了，”助手回答。
“一個電視機，隨身聽廠商，怎么會突然搞移動通訊？”山田覺得不可思議，“他們的技術從哪里來的？”
“不清楚，但聽說紅星廠有軍工背景，可能得到了軍方的技術支持。”
山田沉默了一會兒。
日本的電子產(chǎn)業(yè)在世界上處于領先地位，索尼在隨身聽上已經(jīng)落后東大，現(xiàn)在移動通訊這個新興領域，還要被東大的一家地方工廠搶先？
恥辱。
這是山田的第一反應。
“聯(lián)系三菱、 NEC，開個緊急會議。”他下令，“如果東大真的做到了，我們必須在技術上盡快追趕。絕對不能讓東大在移動通訊上領先。”
“是！”
“還有，”山田補充道，“想辦法派人去參加發(fā)布會。我要知道每一個技術細節(jié)。”
.........
就在國際通訊巨頭們震動的同時，京都，有關于移動通信基站會議正在緊鑼密鼓的召開中。
李振華坐在長桌的一端，對面是郵電部電信總局的王主任，兩人中間隔著兩米寬的桌面。
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人，有總裝部的，有郵電部的，還有計委和科委的代表，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李部長，您提的這個方案，我們郵電部原則上支持。”
王主任五十多歲，戴著黑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建設全國移動通訊網(wǎng)絡，確實是利國利民的好事，但是...”
這個“但是”一出來，李振華就知道后面沒好話。
“技術方面，我建議最好還是由我們郵電部來主導。”
王主任推了推眼鏡，“畢竟通訊網(wǎng)絡建設是專業(yè)性很強的工作，涉及到國土規(guī)劃，頻率分配，標準制定...這些都需要專業(yè)部門來負責。”
李振華心里一沉，臉上卻不動聲色：“王主任說得對，專業(yè)的事確實該由專業(yè)的人來做。”
“不過紅星廠已經(jīng)研發(fā)出了完整的技術方案，并且通過了實地測試。讓他們來主導技術方面，應該沒問題吧？”
“紅星廠畢竟是一家企業(yè)，”王主任笑了笑。
“而且是一家地方企業(yè)，全國性的通訊網(wǎng)絡建設，關乎國計民生，交給一家企業(yè)來主導，恐怕不太合適。”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確：你紅星廠不夠格。
李振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那王主任覺得，應該怎么安排？”
“技術資料交給郵電部，由我們的研究院進行消化吸收，網(wǎng)絡建設由郵電部統(tǒng)一規(guī)劃，統(tǒng)一實施。”
王主任說得理所當然，“紅星廠可以作為設備供應商，參與基站設備的制造，這樣既發(fā)揮了他們的技術優(yōu)勢，也保證了國家通訊事業(yè)的有序發(fā)展。”
會議室里一陣低語。
總裝部這邊的人臉色都變了。
這哪是合作，這分明是明搶。把核心技術交出去，紅星廠就變成了一個代工廠，所有的知識產(chǎn)權、所有的主動權，全部拱手讓人。
李振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這個動作平復情緒。
茶水已經(jīng)涼了，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王主任，紅星廠的這項技術，是他們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自主研發(fā)的。”
李振華放下茶杯，聲音平穩(wěn)。“現(xiàn)在技術成熟了，直接交給郵電部門，恐怕不太合適。這對科研人員的積極性是個打擊。”
“李部長多慮了。”王主任擺擺手，“國家不會讓科研人員白干，該給的獎勵會給，該表彰的會表彰，但技術成果歸國家所有，這是原則問題。”
“技術成果可以服務于國家，但不一定非要改變所有權。”
李振華針鋒相對，“紅星廠也是國有企業(yè)，而且是軍工單位，愿意承擔全國網(wǎng)絡建設的技術支持工作，所有的專利和技術秘密，都可以授權給郵電部使用。”
“但研發(fā)團隊必須保持完整，后續(xù)的技術升級和改進，還需要他們來完成。”
“李部長，”王主任的笑容淡了一些，“您可能不太了解通訊行業(yè)，網(wǎng)絡建設不是一錘子買賣，建成之后還需要長期的運營維護，技術升級，標準演進……”
“這些都需要一個穩(wěn)定、專業(yè)的技術團隊來負責，我們郵電部門有現(xiàn)成的隊伍，有成熟的經(jīng)驗，這才是最合適的。”
“紅星廠的團隊也很專業(yè)。”李振華寸步不讓，“他們用半年時間就搞出了移動通訊系統(tǒng)，這種研發(fā)能力，恐怕郵電部的研究院也不一定有吧？”
這話說得有點重了。
王主任的臉色沉了下來：“李部長，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郵電部研究院成立二十多年，承擔了國家大量的通訊科研項目，成果斐然，您不能因為一個廠子搞出了一個東西，就否定我們整個系統(tǒng)的能力。”
“我不是否定誰。”李振華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些沖動，緩和了語氣。
“我只是說，既然紅星廠已經(jīng)證明了他們的能力，為什么不讓他們繼續(xù)做下去呢？這樣效率最高，對國家也最有利。”
“讓一家地方企業(yè)主導國家級通訊網(wǎng)絡建設，這沒有先例。”
王主任搖頭，“通訊是國民經(jīng)濟的基礎命脈，必須掌握在國家手里，這不是效率問題，是原則問題。”
“紅星廠也是國有企業(yè)。”李振華毫不示弱。
……
會議陷入了僵局。
計委的代表出來打圓場：“兩位領導，我看這樣，今天先不急著做決定，紅星廠的技術到底達到什么水平，我們還需要進一步評估是不是可以組織一個專家團，去寧北實地考察一下？”
“這個建議好。”科委的代表附和，“眼見為實，等考察結果出來，我們再討論下一步怎么辦。”
王主任沉吟片刻，點點頭：“可以。郵電部會派出技術專家參與考察。”
李振華也只能同意：“總裝部這邊也派人。”
“那就這么定了。”會議主持人一錘定音，“考察團一周后出發(fā)，今天的會就先開到這。”
人群陸續(xù)離開會議室。
李振華故意落在最后，等王主任走過身邊時，他低聲說：“王主任，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
“李部長還有什么事？”王主任的表情很官方。
“老王，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李振華換了稱呼，試圖拉近距離。
“紅星廠這個項目，不僅僅是民用技術，它關系到軍隊的通訊現(xiàn)代化。”
王主任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技術主導權不能完全交給郵電部。”李振華誠懇地說，“軍隊需要有自己掌握的核心技術，這不是不信任誰，而是國防安全的需要。”
“軍隊需要，可以單獨建一套系統(tǒng)。”
王主任不為所動，“民用通訊網(wǎng)絡，必須由郵電部統(tǒng)一管理，這是國家體制決定的，你我都改變不了。”
“如果紅星廠的技術確實先進，為什么不能讓他們參與主導呢？”
李振華還在爭取，“你們出規(guī)劃，出資源，他們出技術，出人才，這不是很好嗎？”
“李部長，”王主任嘆了口氣，“你不是郵電系統(tǒng)的人，不了解情況，我們系統(tǒng)內(nèi)，等著上項目、要經(jīng)費的單位太多了。”
“現(xiàn)在突然從外面插進來一個，而且還要主導權，你讓下面的單位怎么想？讓其他科研院所怎么想？”
他拍了拍李振華的肩膀：“我理解你想為下屬單位爭取利益的心情，但這件事，真的不是技術問題那么簡單。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啊。”
說完，王主任轉身離開。
李振華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
他不是不懂體制內(nèi)的這些門道。
郵電部作為壟斷部門，有自己的利益格局，有自己的山頭派系。
突然讓一個外來者帶著先進技術闖進來，確實會打破現(xiàn)有的平衡。
但這不是他們阻礙技術進步的理由！
李振華深吸一口氣，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
寧北，紅星研究所。
林默正在和秦懷民，陳建軍討論十號工程的籌備情況，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起。
“喂，我是林默。”
“林默，是我。”李振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疲憊。
“部長，會議開完了？”林默聽出了李振華語氣不對。
“開完了，但沒談出結果。”李振華把會議情況簡單說了一遍，“郵電部的王主任態(tài)度很強硬，要求你們把技術資料全部交出去，由他們主導網(wǎng)絡建設。”
林默笑了。
這個結果，他其實早有預料。
“部長，您別生氣，郵電部什么作風，您應該比我清楚。”
“我就是清楚，才更生氣！”李振華難得地發(fā)了火，“國家需要技術的時候，他們拿不出來，現(xiàn)在別人搞出來了，他們又想摘桃子！這是什么道理！”
“關鍵還說的大義凜然？”
“部長，冷靜。”林默反而在安慰他，“這種事很正常，關鍵是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李振華平復了一下情緒：“你的想法呢？”
“基站建設可以讓他們主導，這個我是沒意見的。”
林默早就想好了，“畢竟全國鋪開需要動用大量的行政資源，郵電部在這方面有優(yōu)勢但是...”
他頓了頓：“核心技術不能交，專利是我們的，后續(xù)研發(fā)的主導權也必須在我們手里。”
“我跟王主任提了授權使用的方案，他不同意。”李振華說，“他堅持要技術資料，要完全的控制權。”
“那就沒法談了。”林默果斷道，“部長，星火通訊的技術，不僅僅是為了民用，它更是軍用通訊重要組成部分，他的后續(xù)迭代數(shù)字通信直接關系到第三代戰(zhàn)斗機的數(shù)據(jù)鏈，戰(zhàn)場通訊，指揮系統(tǒng)。”
“部長，有個事情向您匯報一下，這段時間我們和航天航空集團合作，然后立項了一個有關于三代機研發(fā)的十號工程，進行三代機的關鍵技術預研，之前沒和您匯報，是因為時機還不成熟，不確定能不能辦下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十號工程，你小子，終于肯和我說了啊，以為準備再藏到年后呢。”李振華笑著調侃道，并沒有介意。
“之前老劉跟我提過一嘴，說你們有這個想法。”
“項目現(xiàn)在進展到什么程度了？”
“航空工業(yè)集團的專家下周就到。”
林默匯報，“兩位華裔科學家也已經(jīng)確定回國，九月初就能到位，我們準備把研究所東樓全部騰出來，作為十號工程的臨時指揮部。”
“資金呢？”
“紅星廠今年凈利潤預計能達到三十億，其中至少五億可以投入十號工程。”林默給出一個驚人的數(shù)字，“而且星火通訊商業(yè)化后，每年還能提供持續(xù)的研發(fā)資金。”
“三十億...”李振華倒吸一口涼氣，“你們一個廠，比很多部委的全年預算都多。”
“所以部長，您明白我的意思嗎？”林默誠懇地說，“紅星廠所有的民用項目，最終都是為了反哺軍工研發(fā)，如果我們把通訊技術的核心交出去了，就等于斷了一條重要的資金來源。”
“如果交到郵電部門的手里，再想要讓他們心甘情愿的分一部分資金出來，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李振華在電話那頭踱步。他能聽到皮鞋在地板上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
“林默，你跟我說實話。”李振華突然問，“如果郵電部堅持要技術資料，你們敢不敢自己干？”
“自己干？”林默一愣。
“對，自己建網(wǎng)，自己運營。”
李振華的語氣里透著一股狠勁。“總裝部在全國有大量的駐地，基地，倉庫。”
“實在不行，如果以軍事需要為理由，我們可以先在這些地方建基站，形成一個小型網(wǎng)絡，等規(guī)模大了，再慢慢擴展。”
林默被這個大膽的想法驚到了：“部長，這...這行得通嗎？”
“有什么行不通的？”李振華越說越覺得可行。“軍隊本來就有自己的通訊系統(tǒng)，只不過以前是有線的，現(xiàn)在我們換成無線的，技術上更先進，誰也挑不出毛病。”
“可是頻率分配...”
“軍隊有自己的專用頻段。”李振華顯然已經(jīng)思考過了。
“先占下來，把網(wǎng)絡建起來，等用戶多了，規(guī)模大了，郵電部自然就會找上門來談合作到時候，主動權就在我們手里了。”
林默快速思考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以部隊的名義建網(wǎng)，確實可以繞過很多行政障礙。
而且部隊駐地分布全國，如果每個駐地都建一個基站，很快就能形成一張覆蓋全國的骨干網(wǎng)。
“但是部長，民用市場怎么辦？”林默提出關鍵問題，“軍隊的網(wǎng)絡，老百姓不能用啊。”
“先解決有無問題，再解決好壞問題。”李振華思路清晰，“軍隊先用起來，把技術打磨成熟，等郵電部那邊談妥了，或者...等時機成熟了，再向民用市場開放。”
他補充道：“當然，這只是最壞的打算。
如果能跟郵電部達成合作，還是合作更好，但如果他們堅持要拿走核心技術，那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林默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李振華這是要為了紅星廠，跟郵電部硬碰硬啊。
“部長，謝謝您。”他真誠地說。
“謝什么，都是一條戰(zhàn)線的同志。”李振華笑了，“對了，你說十號工程需要通訊技術支持，具體是哪些方面？”
林默立刻進入技術狀態(tài)：“首先是數(shù)據(jù)鏈，三代機需要實時傳輸雷達數(shù)據(jù)、飛行參數(shù)，目標信息...這些數(shù)據(jù)量很大，對傳輸速率和穩(wěn)定性要求極高，星火通訊的底層技術的升級迭代數(shù)字通信，可以作為數(shù)據(jù)鏈的基礎。”
“其次是指揮系統(tǒng)，未來的空戰(zhàn)是體系作戰(zhàn)，需要飛機，地面雷達，指揮中心之間的實時通訊，移動通訊的網(wǎng)絡架構，很適合這種分布式指揮系統(tǒng)。”
“還有就是電子戰(zhàn)。”林默壓低聲音，“通訊和雷達在技術上有很多相通之處。”
“我們研發(fā)通訊系統(tǒng)的過程中，積累了大量信號處理，抗干擾，加密解密的技術，這些都可以應用到電子戰(zhàn)設備上。”
李振華聽得連連點頭：“好，好。你這一說，我更覺得通訊技術不能放出去了，誰知道郵電部門里有沒有什么其他的人，技術不能泄露。”
“這樣，我這邊繼續(xù)跟郵電部周旋。你那邊抓緊準備新品發(fā)布會，把聲勢造起來。”
“我明白。”林默心領神會，“發(fā)布會定在8月15日，還有半個月，到時候，我們會邀請國內(nèi)外媒體，現(xiàn)場演示移動通話，只要技術一亮相，再想壓制就難了。”
“對！就是要這樣！”李振華贊許道，“用事實說話，用技術證明，等全國人民都知道紅星廠搞出了移動電話，我看他們還敢不敢明搶。”
掛斷電話后，林默站在窗前，久久不動。
秦懷民走過來：“李部長那邊情況不好？”
“郵電部想要技術資料，想主導整個項目。”林默簡單說了一下。
秦懷民皺起眉頭：“這幫家伙……需要技術的時候不見他們，現(xiàn)在出了成果就都冒出來了。”
“秦老，這種事難免。”林默倒是看得很開，“關鍵是我們怎么應對。”
“你有什么想法？”
林默把李振華的建議說了。秦懷民聽完，沉思片刻：“以軍隊的名義建網(wǎng)...這確實是個辦法，但會不會激化矛盾？”
“所以這是最后的選擇。”林默說，“先禮后兵，如果郵電部愿意合作，那最好，如果不愿意...”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陳建軍在一旁聽著，忍不住說：“林所，我們的技術，憑什么要交給他們？兄弟們拼了命搞出來的東西...”
“建軍，別激動。”林默拍拍他的肩膀，“技術是我們的，誰也搶不走。但現(xiàn)在的問題是，我們要怎么把技術推廣出去，怎么讓它服務于國家建設。”
他轉向兩人：“郵電部有他們的考慮，我們可以理解，但理解不意味著讓步。核心技術必須掌握在我們手里，這是底線。”
“那接下來怎么辦？”秦懷民問。
“兩手準備。”林默走到白板前，拿起筆，“第一，全力籌備新品發(fā)布會。要把場面搞得越大越好，邀請的媒體越多越好。”
“不僅要讓國內(nèi)知道，還要讓全世界知道，東大有了自己的移動通訊技術。”
他在白板上寫下“發(fā)布會”三個字。
“第二，準備技術授權方案。”林默繼續(xù)寫，“我們可以把設備制造，基站建設，網(wǎng)絡運維的技術授權給郵電部，甚至可以幫助他們培訓技術人員。”
“但核心算法，專利，后續(xù)研發(fā)，必須由我們控制。”
“第三。”他寫下“備用方案”，“如果談判破裂，就啟動備用計劃。”
“以部隊通訊現(xiàn)代化的名義，先建一批試點基站，等網(wǎng)絡建起來了，用戶用上了，事實勝于雄辯。”
秦懷民點頭：“這個思路對。不過林默，你想過沒有，如果真跟郵電部鬧僵了，以后很多事會很難辦，他們畢竟是主管部門。”
“想過。”林默坦然道，“但有些原則不能退讓，紅星廠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技術創(chuàng)新。”
“如果我們今天把核心技術交出去了，明天就會有更多的部門來要更多的東西。到時候，我們還怎么搞研發(fā)？做出來的東西都給別人了，還怎么保持技術領先。”
“距離發(fā)布會還有半個月。”林默看著窗外的工地。
“這半個月，要把發(fā)布會辦成一場技術盛宴，準備好所有的技術文檔和授權方案。.”
他轉身補充著：“然后啟動備用計劃的準備工作，萬一談崩了，我們要能在三個月內(nèi)，建起第一個軍用試點網(wǎng)絡。”
“是！”陳建軍立正回答。
秦懷民也點頭：“研發(fā)這邊你放心，星火系統(tǒng)的所有技術文檔都已經(jīng)整理完畢。”
“十號工程的前期調研也做好了，就等航空工業(yè)集團和國外的專家到位。”
“好。”林默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