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
凌晨四點左右，陳子焱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子焱，子焱，快醒醒，洋洋百貨出事了。”門外，喬晚柔急得都快哭了。
“出什么事了？”
陳子焱一骨碌從床上爬起，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先給女人開了門。
“洋洋百貨突發大火，兩名值班的保安命喪火海……”
“走，去現場！”
不等女人把話說完，陳子焱腦袋里“轟”的一聲，一記悶雷驅散了陳子焱的睡意。
眼瞅著日子越來越好，洋洋百貨的危機，已經慢慢度過，突然之間來這么一出，還死了人。
事兒鬧大了！
三兩下穿好衣服，陳子焱載著喬晚柔飛速趕往洋洋百貨，車子剛剛進入城區，就聽見烏拉烏拉的警笛聲。
“先別管物資了，救人，先救人！”
一路上喬晚柔都在接打電話，緊蹙的眉頭一直未曾展開，急得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別怕，天塌不下來。”
陳子焱悄然握住女人的手，柔聲寬慰道。
“死亡人數已經上升到五人了……”喬晚柔聲音顫抖，精致的面龐劃過兩行清淚。
“一會兒先做好善后工作，咱們全力配合消防。”
陳子焱心里也是一震。
五條人命啊。
“白天的時候，我剛剛從康奈爾那賺了一筆錢，善后賠償應該夠了。”噓寒問暖，不如打筆巨款。
下車后，陳子焱又把后備箱的兩百多萬現金帶上，怕家屬鬧事。
好在事情發生在凌晨，除了洋洋百貨守夜的幾名保安，沒有別人，等陳子焱與喬晚柔趕到的時候，火以及撲滅了。
不過，幾具燒焦的尸體擺放在門口，嚇得喬晚柔瑟瑟發抖。
“怎么回事？怎么會突然發生大火？”
現場不僅消防的人來了，就連高強都帶了不少六扇門的人過來幫忙，看見陳子焱后，主動走了過來。
不過，高強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干這一行的，感知力非常敏銳。
“你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高強看向遠處，正在跟經理溝通的喬晚柔，意有所指道。
“你是說，有人縱火？”
陳子焱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康奈爾威爾遜藤田老狗，還有一個李健康，楊蘭等，他們都有動機。
“等消防那邊出報告吧，死者家屬那邊你們要做好安撫。”
高強微微搖頭，沒證據的事情，他也說不準，只是覺得這場大火來得太邪乎了，“對了，聽說這一片要拆遷？”
“拆遷？”
高強看似無意的一句話，卻讓陳子焱緊皺的眉頭，緩緩打開。
跟開發商有關么？
“八九不離十了。”高強丟下一句，便走過去同消防隊的領導交流起來。
他的人只能負責維持一下秩序，大晚上的，其實路邊并沒有多少人，只是周邊幾個小區居民被吵醒了，一個個全都跑出來看熱鬧。
很快死者家屬到了現場，火災遇難者，全部轉移到殯儀館。
“晚柔，你就在現場守著，實則家屬那邊我去談判，趁著天沒亮之前，把所有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陳子焱將喬晚柔拉到一旁，小聲交代了幾句。
“租出去的商鋪損失，商家自行承擔，咱們的損失自己清點一下，需要多少錢平事兒，你心中有個數就行。”
“嗯。”
喬晚柔點點頭。
“有什么麻煩，去找六扇門高強，他會幫忙的。”
看女人狀態不好，陳子焱又給了女人一個有力的擁抱，“放心，一切有我呢。”
沒太多時間墨跡，跟喬晚柔告別之后，陳子焱開上車，帶上死者家屬趕到了殯儀館。
“遺體不能火化！”
“賠償沒談妥之前，誰都不能動尸體！”
殯儀館的人，還沒把尸體從車上抬下來，家屬就跟著鬧了起來。
這一次火災，五名值班保安全部遇難，僅剩下一名保潔的阿姨，受了一點輕傷，已經送到醫院進行救治了。
“各位，遺體肯定不能就這么處理，我們還要等六扇門法醫的鑒定結果。”
陳子焱拎著皮箱下車了。
談賠償，說太多沒用，只有把錢亮出來，死者家屬才能偃旗息鼓。
“你是什么人？是洋洋百貨的老板？”
有人目光不善地看向陳子焱。
“我不是老板，但洋洋百貨的老板，是我老婆，賠償事宜我說了算，賠償金只要談妥，下一秒就可以到賬！”
陳子焱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身為醫者，陳子焱見了太多的生死，他也為遇難的保安感到惋惜，但，他此刻必須擺出果決狠厲的一面來。
在金錢面前，千萬不要去考驗人性。
三年前，陳子焱還在醫院實習的時候，一對年輕夫婦抱著一名死嬰去醫院看病，醫生沒有上手，就給開了檢查單。
等檢查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年輕夫婦已經開始演戲了。
短時間內，叫來了二十多名親戚朋友，拉著橫幅堵住醫院大門，就在醫院門口現場布置靈堂，最后醫院花了兩百多萬，才將其打發。
因此，現在醫院給嬰幼兒看病，醫生都會先上手摸一下脈搏，探一探呼吸。
不是醫生冷漠無情，是極個別患者家屬沒有人性。
眼前的遇難者家屬，都懷有這等心思。
因為從下車后，陳子焱甚至沒有看見他們去辨認一下尸體，直接就圍了上來。
“你們現在可以商量一下賠償金的問題了，商量好了，跟我說一聲。”
陳子焱沒有多余廢話，直接一腳踢開行李箱，滿滿一箱子百元大鈔，堆放得整整齊齊，紅彤彤的，太惹人眼了。
“三百萬！”
十幾個人圍在一圈商量了一下，推出一名家屬出來與陳子焱談判。
“沒有三百萬，明天我們就拉著橫幅，在政府大門前靜坐。”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對，我們還要請新聞媒體曝光你們，好端端的在你們洋洋百貨上班，一個月就三四千塊錢，沒想到把命都給搭進去了。”
“你們要不給錢，就把人還給我！”
一時間，眾人又把陳子焱圍了起來，嘰嘰喳喳鬧著吵著，還有幾個婦女抱頭痛哭，就是哭半天沒看見掉眼淚。
“大家安靜一下，聽我說兩句！”
陳子焱聲音不大，實則夾了一道勁氣，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耳朵里。
“首先，我表示歉意，但，同時這也是一個意外，至少，在法醫沒給出明確檢測結果之前，我只能當它是一個意外。”
“其次，我本人以及洋洋百貨老板，并沒有因為出事，就逃避責任，我們都在很積極地進行善后工作。”
“最后，我要強調的是，賠償金不可能你們說多少就是多少。”
陳子焱有錢，也愿意為喬晚柔善后，但他不是大冤種。
“你這話什么意思？三百萬的賠償金不同意是嗎？”
“不同意好啊，那就不要跟我們談，咱們明天新聞見！”
陳子焱話音剛落，遇難者家屬就炸了鍋，一個個指著陳子焱，罵陳子焱沒人性。
可惜，嘚吧嘚吧半天，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你們可以選擇把事情搞大，這是你們的權利，不過，希望你們聽我把話說完！”
陳子焱壓著怒火，接著道：“首先，咱們公司的保安年紀偏大，均齡超過五十五歲，距離退休也就只有五年。”
“他們工資一個月不足五千，五年時間薪水也只有二十多萬，三百萬的賠償金是不是有點獅子大張口了。”
“你說的是人話嗎？”
“那是一條人命，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你這嘴怎么能說出如此冷漠無情的話啊？”
“多少錢也買不回來我老頭子啊？嗚嗚嗚，沒人性啊……”
一小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陳子焱并不買賬，“洋洋百貨只能給予每人一百二十萬的賠償，你們若是不同意，我轉身就走，你們愛怎么鬧就怎么鬧。”
“我承認你們失去了親人，你們傷心，你們難過，但你們也去了現場，洋洋百貨連地下停車場，一共七層，燒得只剩一個空殼。”
“你們算過公司的損失嗎？”
“一百二十萬，第一個簽合同領錢的，我個人給予二十萬現金補助，第二名，有十萬的補助，第三名只有五萬的補助。”
陳子焱抬手掃了一眼手腕，“今天若是不簽，明天賠償金可就不是這個價了，我只給你們三分鐘時間考慮。”
聯盟？那就直接瓦解！
“我簽，我第一個簽！”
隨著陳子焱話音落下，剛剛還坐在地上撒潑打滾的老太太，竟然第一個沖到陳子焱面前，眼睛直勾勾盯著陳子焱腳下的行李箱。
有錢，她可以再找一個年輕的老頭子，可錢要是沒了……
大家都明白人死不能復生的道理，最好的法子就是利益最大化。
第一名比別人多二十萬現金啊，二十萬現金要攢多久？
這個賬，就算沒上完小學，都能算明白！
“可以。”
賠償金的合同還是高強給的，高強還派了兩名六扇門的督察員跟著陳子焱，處理善后的工作，同時有公家的人在場，也算做個見證。
有了老太太開頭，后面的賠償就更好談了，不到半個小時，陳子焱就搞定了。
只是，等陳子焱回到洋洋百貨的時候，卻等來了一個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