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和這位……陸先生認識?” 余冬年似乎剛剛從某種聯想中回過神來,臉色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只是眼底還殘留著一絲難以完全掩飾的波動。
他轉向王彪,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語氣也放得更加客氣。
王彪點點頭,語氣隨意但肯定:“嗯,這是我一個兄弟。
他今天來這兒辦事,也沒提前跟我打招呼,我也是剛知道,倒是給各位添麻煩了。”
他這話解釋了自已一開始沒主動相認的原因并非刻意隱瞞,而是確實不知情,同時也撇清了陸唯可能是他“安排”來試探或找茬的嫌疑。
如今鼎誠內部有些股權和管理層的變動暗流,正是敏感時期,他這次親自過來,也是為后續可能的“入主”做些鋪墊。
在這種時候,任何不必要的誤會都可能橫生枝節。
余冬年聞言,臉上立刻堆起更真誠幾分的笑容。
對著陸唯的方向微微頷首,語氣帶著歉意和明顯的結交之意:“原來是王總的朋友!哎呀,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陸先生,今天這事兒,實在是我們的工作做得太不到位,讓您受委屈了!
既然是王總的朋友,那今天晚上這頓飯,無論如何得給我個機會,由我來安排,一是給陸先生您鄭重賠罪,二也是略盡地主之誼,還請陸先生務必賞光!”
他這話說得漂亮,又把姿態放得很低,試圖將剛才的不愉快轉化為一個“不打不相識”的結交契機。
王彪呵呵一笑,沒有接話,而是看向陸唯,把決定權交給他:“我這邊自然沒問題。老余這么有誠意,兄弟你看呢?給不給余總這個面子?”
陸唯聽了,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緒的笑容,語氣平和:“余總太客氣了。一點小誤會,我沒放在心上。吃飯的事,您和王總定就好,我客隨主便。”
他這話既接受了余冬年的“賠罪”邀請,顯得大度,又沒有表現出過于熱絡或巴結,保持著不卑不亢的距離感。
“陸先生真是大人大量!”余冬年連忙接口,姿態放得更低,“能請您賞臉,是余某的榮幸!剛剛實在是照顧不周,您多包涵。”
他轉身,對著小李吩咐道。
“小李,還愣著干什么?帶陸先生去貴賓休息室!用最好的那間!
另外,立刻通知商務部、財務部和法務部,抽調最資深、最專業的顧問,組成臨時服務小組,到貴賓室為陸先生提供專屬咨詢服務!
陸先生的所有業務需求,務必優先、全力滿足!聽到沒有?”
“是!是!余總!”小李如夢初醒,連忙躬身應下,再看向陸唯時,眼神里已經充滿了敬畏、討好,以及一絲后怕。
她快步走到陸唯面前,腰彎得比平時更低,聲音也格外輕柔:“陸先生,這邊請,我帶您去貴賓室休息。顧問團隊馬上就到。”
這前后的待遇,堪稱天壤之別。幾分鐘前,他還被前臺軟釘子擋著,被宋艷指著鼻子辱罵,幾乎要被“請”出去。
現在,卻被奉為上賓,由公司老總親自安排最頂級的團隊服務。
陸唯對此并無太多表示,只是平靜地點點頭:“余總您先忙,不用管我。” 又對王彪道:“彪哥,你們忙你們的吧。”
“行,晚上好好喝兩杯!”王彪笑著拍了拍陸唯的肩膀,這才和神色各異的余冬年等人,朝著深處的會議室走去。
目送他們離開,陸唯在小李殷勤的引領下,來到了位于公司另一側的一間裝修極為考究的貴賓室。
房間寬敞明亮,鋪著厚厚的地毯,擺放著真皮沙發和實木茶幾,墻上有名家字畫,角落里還有一個小型吧臺,擺放著各式飲品。
有專門的服務人員立刻送上熱茶和精致的茶點。
帶路的小李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幾次試圖跟陸唯套近乎,甚至隱晦地暗示自已剛才“是幫他報仇”、“希望跟陸唯進一步交流”云云。
但陸唯只是淡淡地點頭,對她的搭話反應寥寥,要么簡短回應,要么干脆裝作沒聽見,專心喝茶。
對于這種關鍵時刻背刺同伴、見風使舵的人,他打心底里看不上。
相比之下,那個前臺小雨雖然偏袒同事、處事圓滑,至少還可以用迫不得已形容。
而這個小李,則是純粹的利已主義者,毫無可信度。
小李碰了幾個軟釘子,臉色有些訕訕,但也不敢表現出不滿,只好更加小心地侍立一旁。
沒過多久,貴賓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后打開。一行四五人魚貫而入,有男有女,年齡在三十到五十歲之間,個個衣著得體,氣質精干,眼神銳利。
為首的一位四十來歲、戴著無框眼鏡、氣質沉穩的男士主動上前,微笑著遞上名片:“陸先生您好,鄙人周文遠,是本次為您服務的臨時小組負責人,也是公司的首席財務顧問。
這幾位分別是公司的資深稅務師張磊、公司法務顧問陳靜、以及商務運營專家孫莉。很榮幸能為您服務。”
陸唯接過名片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這個團隊。
幾人雖然面帶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專注,姿態專業,沒有因為他的衣著而有絲毫怠慢或好奇,顯然都是經過嚴格訓練、見過世面的專業人士。
余冬年這次算是下了血本,把公司壓箱底的精銳都派出來了。
“各位好,麻煩你們了。”陸唯也客氣地點頭,示意他們坐下。
雙方落座,簡單寒暄后,便進入正題。周文遠作為主導,先詢問了陸唯的基本情況、公司現狀、以及具體的業務需求。
陸唯沒有隱瞞,簡明扼要地說明了自已名下有四家“薇薇海鮮”連鎖店,目前以個體戶形式經營,但為了規范化、規模化發展,需要注冊公司,并解決后續的財務記賬、稅務申報等問題。
他也提到了自已有一些“特殊”的貨源渠道。
聽完初步介紹,周文遠沉思片刻,與旁邊的稅務師張磊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后看向陸唯,語氣謹慎但專業地問道:“陸先生,根據您剛才的描述,我理解您可能面臨一個比較常見但也比較核心的問題。
在無法提供合規的進貨發票用以抵扣成本的情況下,如何構建一個合法、合規且相對優化的財務和稅務模型,在準確反映經營成果的同時,合理控制稅負,對吧?”
陸唯點點頭,這確實是他的核心痛點:“沒錯,就是這樣。貨物來源有些特殊,暫時無法提供規范的發票。
但銷售額是真實存在的,而且……未來規模不會小。”
周文遠幾人又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了然。
無法提供進項發票,通常意味著貨源要么是“灰色”渠道,如走私、特殊關系等,要么是極其分散、難以取得發票的零散收購,對于海鮮行業,后者也存在。
但結合陸唯能被王彪如此看重,以及他提及的“未來規模”,他們更傾向于前者,或者是一種混合的、具有壁壘的獨特供應鏈。
這種事他們并非第一次遇到,很多有“門路”的老板初期都會面臨類似問題。
關鍵在于,如何利用專業的財務和法律工具,將這些“特殊”業務,轉化為賬面清晰、稅務合規的“正常”生意。
“明白了,陸先生。這種情況在特定行業和發展階段確實存在,我們有相應的處理經驗。”
周文遠的語氣更加沉穩,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專業感,“那么,為了給您設計出最合適的方案,我們需要對您的經營規模有一個相對準確的預估。
這關系到公司注冊資本設定、納稅人身份選擇。小規模還是一般納稅人、以及未來可能的稅務籌劃空間。
冒昧問一下,您方便透露一下,您預估年營業額大概在什么量級嗎?當然,是個大致范圍就可以。”
陸唯聞言,微微蹙起眉頭,靠在沙發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扶手,心里快速盤算起來。
一號店在提價走精品路線后,日均營業額穩定在五十萬左右,遇到節假日或大單可能更高。
四家店如果全部正常運營,即使新店客流有起伏,按照目前趨勢,日均兩百萬左右應該是一個比較保守的估計。
那么一年……
“大約在六、七個億左右吧。”
幾個人聞言頓時愣住了,看向陸唯的目光好像在說:“你這個王八蛋,一年賺這么多,多交點稅能死啊?”
(今天是除夕,葉子在這里給所有的寶子們拜年了!
祝寶子們:
去歲千般皆如愿,今年萬事定稱心
愿除舊妄生新意,端與新年日日新
鞠躬:過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