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外一眾人等的焦心，手術燈熄滅的時候，蔣恒和宋堇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蔣恒還嚎了一聲：“干爹啊——”
出來的是醫生，蔣恒愣了愣，繞過醫生就要急救室里鉆被宋堇拉了回來，急救室的門再次被關上。
“醫生，病人現在什么情況？”宋堇用英文問。
醫生看了宋堇兩眼，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人，問了一句：“誰是病人家屬？”
因為是意大利語，宋堇和蔣恒都聽不懂，只能往后扭頭看著牧炎。
牧炎在他們沖過去的時候才抬頭朝急救室門口看過去，心跳比剛才更快，也更心慌，渾身都在發麻發緊，又感覺像盆冰水把他從頭澆到了腳。
他想知道南宮澤的情況又害怕知道南宮澤的情況，又想過去又想逃避離開，撐著墻的手都有些無力。
聽見醫生的話才快步走過去，用意大利語回答：“我是。”
醫生摘下沾著消毒水味的口罩，沒多余情緒卻字字清晰：“家屬您好，病人現在生命體征算穩定，暫時沒生命危險，但身上的傷不少，都是外力所致。”
牧炎聚精會神聽著，其他人也屏氣凝神。
醫生繼續說：“左臂有一道深約三厘米的銳器劃傷，傷到了表層肌肉，已經清創縫合了，后續要注意防感染。右腿外側也有兩處刀傷，比左臂的淺些，同樣處理過了。最麻煩的是右腿膝蓋，有明顯的鈍性擊打痕跡，軟組織挫傷嚴重，還伴隨輕微骨裂，短期肯定沒法正常站立行走，得好好靜養復健。”
“嗯。”牧炎點頭，暗自松了口氣。
“另外，他身上還有多處青紫瘀傷，應該是經歷過激烈肢體沖突，磕碰、擊打造成的。后背和腰部有擠壓傷，結合送來時的情況，推測是被重物砸到過，萬幸沒傷到內臟和脊柱，不然就危險了。”醫生說。
牧炎感覺自已呼吸不暢，醫生的每一個字都讓他難過又無力，眼睛又開始酸澀發疼，火辣辣的。
宋堇和蔣恒聽不懂意大利語，想從牧炎的表情分辨南宮澤的情況，牧炎又是面無表情，讓他倆分辨不出來，心急如焚像火燒一樣。
萬林見宋堇和蔣恒扭頭滿是求知欲看著自已的時候，搖了搖頭，無聲地說：“我也聽不懂意大利語。”
瀾悅肯定聽的懂，宋堇和蔣恒又滿懷希冀地看向瀾悅，瀾悅也是冷著一張臉，讓他們分辨不來半點情況，只能又期待的看著牧炎。
“目前他還在昏睡，一是失血導致的虛弱，二是身體經歷了這么大折騰，需要自我修復。等他醒了觀察下意識和反應，后續主要就是養傷、抗感染，還有膝蓋的復健治療。”醫生意簡言賅。
“好，謝謝醫生。”牧炎聲音干啞道了謝。
“病人雖然生命體征穩定，但他的傷情有潛在風險，需要密集監測，必須送去加護病房（ICU）觀察1—2天，穩定后可以轉入普通病房。”醫生說。
“好。”牧炎朝醫生微微欠身，“謝謝。”
醫生沖他微笑了一下，繞過他離開。
萬林讓瀾悅先帶蔣恒去別墅休息，蔣恒說什么也不去，只能讓瀾悅帶他先去吃飯。
離開的時候萬林把瀾悅叫到一邊，小聲說：“等他吃完飯直接把他打暈了。”
瀾悅看了一眼愁眉苦臉、毫無精神的蔣恒，小聲道：“剛才五個人都按不住他，恐怕……”
“給他飯菜里下點兒安眠藥。”萬林說，“南都飛過來十多個小時，再從威尼斯到米蘭，估計得兩天沒合眼了，再年輕身體也扛不住這么造。”
“行。”瀾悅點頭。
萬林說：“到時候送他回別墅好好睡一覺，那邊比醫院睡的舒服，睡醒了再接他過來，派人看好他，別讓他出亂子。”
瀾悅點頭，叫上蔣恒離開。
萬林又陪著宋堇去處理傷口，整個過程中兩個人都是一句話不說，宋堇始終悶悶不樂的，萬林本想開兩句玩笑逗他開心，見他實在沒心情，也是沉默著。
等處理好傷口再去ICU那邊的時候，牧炎站在那里一言不發，整個人筆挺如蒼松，可渾身都被一層濃烈的悲傷和孤獨包裹著。
聽見腳步聲和輪椅滾過地面的聲音，牧炎轉身看著萬林說：“讓他回去歇著，我守著就行，商會剩下的事情得處理，我現在靜不下心來。”
“商會放心，我和瀾悅會處理好。”萬林點頭。
宋堇不知道南宮澤的情況，始終懸心不安，可南宮澤都進了ICU，想必情況也不是很好，他就算再擔心也只能回去休息好了再來。
不然到時候牧炎要是撐不住倒下了，萬林又不方便，只能他來照顧南宮澤，于是也沒有再追問，離開的時候囑咐一句：“阿澤要是情況不好，你一定要通知我和蔣恒。”
“會的。”牧炎點了一下頭。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混著半開的窗戶飄來的冷意，牧炎雙手交握撐著額頭，在ICU門外的長椅上坐了一天一夜。
晨光剛漫過走廊盡頭的窗戶，護士就推著治療車走過來，腳步放得很輕，是個華夏姑娘。
“家屬您好，病人凌晨醒過一次，能簡單點頭回應，血壓和血氧還在穩定區間，沒再出血，感染指標也正常。”
牧炎猛地站起來，平靜的聲音帶著哽咽和祈求：“能讓我進去看看嗎？我就看一眼。”
護士搖搖頭，語氣軟了些：“現在還不行，ICU里要保持無菌環境。不過我們會每兩小時幫他翻一次身，也會擦身、換藥，你放心，有任何變化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她遞過一張探視卡：“等今天上午醫生查房評估后，要是情況沒反復，大概率下午就能轉普通病房了，到時候就能陪護了。”
牧炎攥緊了探視卡，指尖泛白，視線黏在ICU緊閉的門上，只能聽見里面偶爾傳來的儀器滴答聲。
直到下午五點，醫生才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病人可以轉病房了，他現在意識清醒，就是膝蓋疼得厲害，還有點虛弱，家屬陪護的時候多看著點，別讓他隨便動腿，喝水、翻身時可以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