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帶他回家。”南宮澤很堅定。
既然牧炎愿意卸下防備和堅強依靠自已，那自已就絕不能讓這份信任落空，得護著這份難得的依賴，不讓他再退回從前那個獨自硬扛的模樣。
南宮陌收回視線看著南宮澤，沒有說話，可南宮澤在他眼里看到了不贊同的意思，至于為什么不贊同，南宮澤心里很清楚。
牧炎現在的情況很不穩定，說難聽點，一旦發病就是個不可控的定時炸彈。
他并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精神病人，他能偽裝到所有人都看不出來他是個精神病人，說明他有著極強的控制力和堅韌力。
而且，牧炎身世經歷極其坎坷，內心扭曲陰暗多年，發病的時候暴力和自殘是他唯一的發泄方式，要是帶回家傷到了誰……
“阿澤，他的情況……”南宮陌靜默之后開口。
南宮澤打斷了南宮陌的話：“哥，我知道你的顧慮，所以我打算帶他回國，然后找最好的精神科醫生，住家治療。我會搬出來住，就住圣泉流云，等他穩定了再回紫檀路。”
南宮陌沉吟片刻，直言不諱問出很現實的問題：“你打算住多久呢？他要是這輩子都好不了，你打算以后都陪著他，不回家了嗎？”
“不會，”南宮澤搖頭否認，“我有時間也會常回家看看。”
南宮陌很直白，話說的也犀利：“你要工作，要上學，要比賽，拍廣告……你有很多事情要做，有公司和工作室的員工要養，要發福利，以后你是打算每天都把他帶在身邊嗎？”
“我……”南宮澤的話被打斷。
南宮陌繼續拋問題：“你的精力確定跟得上嗎？如果找人看著他，你確定能看得住嗎？他要是愿意被人看著，就不會讓你把他帶出醫院。”
南宮澤接不上來話，他現在的精力都已經快跟不上，當初跟牧炎承諾的五個億，他每天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才掙到一半。
他可以來日方長，可他更怕夜長夢多，他等不下去了，他就是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和牧炎結婚，把這個人用事實婚姻牢牢地綁在他身邊。
南宮陌說的這些問題南宮澤都認真想過。
他可以退出娛樂圈，可以賠償伊沉和甲方的損失，游戲公司也可以交給宋堇和蔣恒，實在不行請個職業經理人，學校也可以休學，機甲比賽也可以擱置。
可牧炎的病是個未知數，你不知道他是會越來越好，還是越來越糟糕。越來越好大家都喜聞樂見，可如果越來越差呢？
南宮澤就得無限期把所有的未來規劃延后，可要延后多久呢？
一年？兩年？十年？還是一輩子？
南宮澤心里很清楚，牧炎說想要和他一起回的家，是回紫檀路上熱鬧的南宮家，而不是靜水路上冷清的圣泉流云。
可現在，現實擺在眼前，牧炎很重要，家人也很重要。無論哪一方出了差池、受了委屈，南宮澤的心頭都會像被揪著似的，痛苦愁悶。
南宮澤盯著遠方沉默了好久，也沒能直接給出一個兩全其美的答案，煩躁的情緒一點點滋生，抬手搭在欄桿上輕輕拍著。
南宮陌就靜靜地看著南宮澤，對于這個才20歲的弟弟，即將要面臨和應付的未知和麻煩，滿心都是無能為力的愧疚和心焦。
他忽然想，或許他和司韶都錯了，他們一心想把南宮澤保護在溫室里，可他們忘了，南宮澤的本性是狼崽，并非籠中雀。
狼崽終有一天會馳騁這天地，釋放自已的天性，去經歷屬于他的風雨，去踏平阻礙他的青山和荊棘，而不是受困于籠。
他們所謂的保護，或許南宮澤根本不需要，又或者，他們過于小心翼翼了。
他們該相信家里一致投票抉擇出來的繼承人，擁有獨立劈開前路的鋒芒，擁有在風雨中站穩腳跟的韌性，更擁有不辜負家族信任、將責任扛于肩頭的擔當。
南宮澤從不是需要被籠子護住的幼獸，而是早已藏好爪牙、只待時機便能獨當一面的未來領袖。
南宮澤一籌莫展之際突然靈光一閃，收回視線看著南宮陌的時候眼里帶了點十足期待，在他心里，南宮陌就是無所不能的存在，南宮陌一定有辦法的。
南宮陌顯然也懂了他的意思，頭一回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心虛和尷尬：“我沒有和精神病人接觸的……”
“你有。”南宮澤篤定打斷他。
南宮陌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了什么，伊唇現在正常的他都快忘了，自已老婆曾經也算個精神病。
南宮澤見他的反應，眼角眉梢都揚了起來，嘴角勾起勝券在握的笑：“所以，你不能阻止我帶他回家，小四都能住家里，牧炎也可以。”
“他倆……”南宮陌皺了一下眉，“情況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南宮澤問。
“我打得過你大嫂，她發病的時候我能制得住她，你打得過牧炎嗎？”南宮陌問。
“我能。”
“你確定？”南宮陌懷疑地盯著他。
“確定。”
“你確定你是打得過他，而不是他讓著你的？”南宮陌探究地盯著南宮澤的眼睛，“他發狠動起手來可是能和凌老大五五開的。”
上官夙凌，常年在特種部隊摸爬滾打，18歲入伍，馬上十年了，紫檀路沒人能打得過他。
牧炎和他能五五開？
可以前明明牧炎很多次都打不過自已啊？
南宮澤突然懷疑南宮陌話的真實性，斂了笑瞇著眼睛盯著南宮陌，眼神充滿了探究：“哥，你不會是為了不讓我帶他回家，誆我的吧？”
“我誆你有錢嗎？”南宮陌白了他一眼，“你好好考慮考慮，我已經跟醫生了解過他的具體情況了，他在醫院治療效果肯定才是最好的。”
南宮澤沒接話，問題又繞回來了。
南宮陌想看看南宮澤會用什么辦法說服自已，持續上難度繼續說：“家里其他人好說，可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媽連基本的防身都不會，你帶他回家，媽肯定不會不聞不問，接觸過多，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