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這是北辰藥業(yè)今年和我們續(xù)約的…”
助理陳風(fēng)將一份裝訂好、由各部門經(jīng)理分別簽字過的文件,輕放在了鐘獻之面前。
明天一早就要回京市了,鐘先生一個小時前忽然開始心不在焉。
并且看著手機的眼神...很冷。
他無意間看到一眼覺得有些心驚肉跳的。
陳風(fēng)猜測董事長這樣情緒不對是因為英國的那個訂單?還是廣市的那批貨?
鐘獻之看著桌上的文件,捏了捏鼻梁,把心口團成漿糊的情緒暫時強行剝離。
“放著吧,把廣市的那份文件發(fā)到項目組....”
鐘獻之說完正事后,握著手機的手忽而捏緊。
下一秒,他抬眸看著跟了自已幾年的助理,露出個平易近人的微笑:
“對了,和老張說一聲今晚七點就回。”
“陳風(fēng),你辛苦一下今晚加個班,休息好明早再回公司,這個月多給你兩天帶薪假。”
陳風(fēng)頓時像打了雞血,“謝董事長!”
他立刻去一旁收拾起了新的文件,幾分鐘后轉(zhuǎn)身離開這間套房。
在關(guān)門時,陳風(fēng)下意識看了眼大老板鐘獻之--
窗外陰雨綿綿,鐘先生站起身走到了落地窗旁。
男人的臉色幾乎與黑暗相融,五官隱沒在昏暗的落地?zé)艄庥爸小?/p>
平日里溫和看人的眼睛微垂,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漠。
陳風(fēng)低下頭關(guān)上門。
他有些擔(dān)憂,究竟是什么項目出了差錯,才令鐘先生情緒很差?
他跟了鐘先生幾年了,還沒有完全了解這位上司。
外人會覺得鐘先生是個溫和有禮的大家族貴公子。
平日對女士保持紳士風(fēng)度,對老人孩子耐心溫柔。
但陳風(fēng)曾見過鐘先生狠厲冷漠的一面。
比如兩年前在舊金山的酒店。
鐘先生在面對有預(yù)謀的搶劫犯時,果斷拔槍,動作又快又準(zhǔn)。
那回,鐘先生的大腿也中了一槍。
他分明疼得冷汗大顆大顆滴落,但眼神滿是戾氣,像是一頭哪怕重傷了也依舊能威懾敵人的獵豹。
陳風(fēng)也曾見過鐘先生帶領(lǐng)團隊被一個墨西哥公司做局,損失了幾百萬美金。
他先是安慰了整個項目組,還請大家吃飯喝酒,一起復(fù)盤了中計的原因。
鐘先生全程都很耐心,甚至還給大家都放了兩天帶薪假調(diào)整心情。
只有陳風(fēng)知道,鐘先生當(dāng)天晚上就把書房砸了。
傭人大姐說動靜特別恐怖,她根本不敢上樓看,覺得鐘先生的性格很有問題。
所以陳風(fēng)敢肯定鐘先生下午的心情就是不好。
已經(jīng)到了他能明顯看出來的程度。
鐘獻之知道助理或許是看出他心情不好了,所以走路、關(guān)門的聲音都比平時放得還要輕。
他也不知道自已怎么了。
或許是因為前幾天給小女友發(fā)的“想到你”那條信息。
她一直到很晚才回復(fù)了他一句:
【哥哥,我下午去找兼職了,所以沒看手機】
沒有說想他,沒有害羞地問他想到她什么…只是輕描淡寫一句沒看手機。
對了,連她一貫愛用的“^ω^”,這種可愛的表情都不發(fā)了。
也或許是因為今天中午。
他說明天要回京市了,問她想要什么禮物。
鐘獻之知道佳音上午有課,只是等課結(jié)束后她依舊沒及時回。
而是在下午上課前,也就是兩個小時前,才給他回復(fù)了一條:
【哥哥,我不要禮物。
你已經(jīng)很照顧我了。給我工作,又給我買衣服、帶我吃飯…比親哥哥還好!
我不能再仗著哥哥對我好,就肆無忌憚的接受哥哥的資助】
這句話鐘獻之反復(fù)看了十幾遍。
她什么意思?
什么親哥哥?什么資助?
她是他的女朋友。他給她買衣服,帶她吃飯約會,給她錢花…這不是最正常不過的事?
就在剛剛看到文件的一剎那,堵在心口的古怪情緒忽然找到了緣由。
他是不是從沒問過佳音“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這句話?
所以鐘獻之立即吩咐助理改行程,他今晚就要回去。
準(zhǔn)備明天中午就去師大校園接她吃飯,而后問她一句:
“你是把我當(dāng)成親哥哥了,還是喜歡我?”
回憶里那一聲聲親昵的“哥哥”,像根細(xì)針猝不及防扎進鐘獻之的胸腔。
她眼里的他,或許只是個可以撒嬌、能依靠的“哥哥”?
這念頭剛冒出來,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細(xì)節(jié)便洶涌而至:
例如佳音總是把感謝他掛嘴邊,說要以后一定要報答他的好。
今天這條短信更是用上了資助一詞!
鐘獻之這才驚覺,他這兩日莫名難受壓抑的心情,不過是因為他終于看清:
他看似是成熟穩(wěn)重的掌控方,實則早已經(jīng)淪陷。
他心疼她、喜歡她,對她有本能的、原始的生理性沖動。
但佳音似乎對他并沒有男女之間的愛情的“喜歡”,而是兄妹家人的“喜歡”?
鐘獻之看著窗外雨霧蒙蒙的景色,眼神驀地冷下。
他立刻拿出手機開始編輯信息:
【佳音,我有話想親口對你說,你下課了給我打個電話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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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公里外
姚佳音看到鐘獻之反常的信息時,正在課間休息。
她放在外衣口袋里偷偷瞧了一眼,當(dāng)即眉頭緊鎖,心跳砰砰加速。
不是開心的,是嚇的。
要死了,鐘獻之想干什么?
不管他想要說什么姚佳音都不想聽,她嚇壞了。
姚佳音立刻起身跑去廁所,門一關(guān),手指快速敲下長長的幾行文字:
【好的哥哥,其實我也有話對你說,憋了好幾天了。
您說不管我遇到什么困難了,希望第一個想到您,先告訴您。
我糾結(jié)了很久,還是忍不住想和您分享:
我談戀愛啦哥哥!
我在蓮工作的時候認(rèn)識了一個客人,他對我一見鐘情,幾次見面他都對我很溫柔,很好。
上個禮拜他正式對我告白,要我做他女朋友。
我認(rèn)真考慮了一周,今天已經(jīng)答應(yīng)他了。
哥哥,我還沒滿19歲就談戀愛是不是不好呀?
我父母早早的不在了,我不知道該和哪個長輩說,第一個就想到您了。】
姚佳音發(fā)完這條信息后,沒再管它。
看到上課時間還有五分鐘,她又拿出了另外一臺手機。
【齊賀,我剛剛忽然好想你,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想知道你今天心情怎么樣。
我想我應(yīng)該是喜歡上你了。恭喜你轉(zhuǎn)正啦,姚佳音的男朋友】
這條信息剛發(fā)出去不到一分鐘,鐘賀的電話立刻就響起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興奮,粗重的呼吸聲透過揚聲器,絲絲縷縷勾住了姚佳音的神經(jīng)。
“姚佳音的男朋友準(zhǔn)備今晚請女朋友的室友們吃飯,給我一個名分。女朋友你覺得呢?”
爽朗的愉悅聲是會傳染的,姚佳音紅了臉,笑意也落進眼底。
“好呀,一會兒我下課了回去問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