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提《青囊經》，這件事太過重大和私密，他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
然而，楚燕萍是何等精明的人。她就從陳飛這含糊其辭的解釋中，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一個病人？是今天那個程太太？”她直接問道。
陳飛心里咯噔一下，沒想到她猜得這么準。
“嗯。”他只能承認。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楚燕萍沒有說話，但陳飛甚至能隔著電話，感覺到一股迫人的氣場。
片刻之后，楚燕萍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冷意和強勢。
“你一個人去？”
“嗯，我一個人就行，就是去打聽點消息。”陳飛試圖讓事情聽起來輕松一點。
“胡鬧！”楚燕萍的聲音拔高，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怒氣和擔憂，“陳飛，你知不知道京城是什么地方？你以為那是海城嗎？程家那種家族，在京城水深的你根本想象不到！你就這么一個人，冒冒失失地闖過去，是去找線索，還是去送死？”
她的語氣很沖，像是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陳飛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火氣給說得一愣，心里有點不是滋味，但更多的，卻是一股暖流。
他知道，她是真的在擔心自己。
“我……我沒你想的那么沖動，我會小心的。”他辯解道。
“小心？你怎么小心？”楚燕萍冷笑一聲，“你對京城的人脈、規矩、勢力劃分，了解多少？你知道程家到底是什么背景嗎？你知道他們找你，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么藥嗎？萬一這是個陷阱呢？就像上次秦正陽那樣！”
提起秦正陽，楚燕萍的聲音里透出一股后怕。上次的事情，雖然有驚無險，但已經讓她心有余悸。
陳飛是她的底線，是她現在生命中最不能出現意外的人。她絕不允許他將自己置于任何未知的危險之中。
“這件事，沒得商量。”楚燕萍的語氣斬釘截鐵，充滿了御姐的霸道和決斷。
“你……”陳飛剛想說點什么。
“你不用說了，聽我的。”楚燕萍直接打斷了他，“這件事不光是你一個人的事。你別忘了，你現在是‘九州堂’的靈魂人物，你的安全，就是整個項目的安全。京城是‘九州堂’未來最重要的戰略市場，我本來就計劃近期要去一趟，考察一下北方總部的選址，順便拜訪一些人。”
“所以，正好。我們一起去。”
“這……”陳飛徹底被她這番操作給弄得沒話說了。
以公事為由，把他的私人行程，變成了公司業務，這理由找得簡直天衣無縫。
“就這么定了。”楚燕萍不給他任何反駁的機會，“把你身份證號發給我，我讓助理訂票。明天早上八點，我派車去飛燕堂接你。不準拒絕，否則，我就讓阿海帶人把你綁上飛機。”
說完，她“啪”的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嘟嘟”忙音，陳飛拿著手機，站在院子里，哭笑不得。
這女人，也太霸道了。
可不知為何，他心里那點因為要獨闖京城而產生的忐忑和不安，卻在楚燕萍這番強勢的安排下，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人罩著，被人保護的奇特感覺。
他搖了搖頭，把身份證號給楚燕萍發了過去。
沒過幾分鐘，楚燕萍的助理就發來了行程信息。
沒有航班號，只有一個起飛時間和私人航站樓的地址。
陳飛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私人飛機。
他再次對楚燕萍的財力和能量，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
第二天一早。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飛燕堂的門口。
陳飛跟林曉琳交代了幾句，背著一個簡單的雙肩包，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平穩地駛向海城機場的私人航令樓。
在專屬的VIP休息室里，陳飛見到了楚燕萍。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香奈兒白色套裝，長發挽起，臉上化著精致的淡妝，紅唇明艷，氣場全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成功女企業家的強大自信和魅力。
看到陳飛，她臉上那層冰冷的商業偽裝才稍稍融化了一些。
“來了？”她朝他點了點頭，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吧，飛機正在做最后的準備。”
陳飛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這副精英派頭，再看看自己一身簡單的休閑裝和雙肩包，感覺自己像是跟著女老板出差的小助理。
“楚總，其實真不用這么大陣仗。”他還是覺得有點小題大做。
楚燕萍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眼神瞥了他一眼：“不大陣仗，讓你一個人去被京城那幫人精啃的骨頭都不剩嗎？”
她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陳飛的眼睛，認真地說道：“陳飛，你要記住。從你答應做‘九州堂’開始，你就不是一個人了。你的背后，站著我，站著我們整個團隊。京城，我們要去，但不是你這樣偷偷摸摸地去，我們要正大光明，風風光光地去。”
“我要讓京城那幫人看看，我楚燕萍看中的人，到底是什么分量。”
她的話，擲地有聲。
這是對陳飛最大的肯定，語氣中透入著無比的溫馨。
陳飛的心，被重重地觸動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比他大了十幾歲，卻愿意傾盡所有來為他保駕護航的女人，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制服的機長走了進來，恭敬地對楚燕萍鞠了一躬。
“楚總，飛機準備好了，隨時可以起飛。”
他們再次要去京城了，心里有小小的激動和不安。
還記得上次一同去是為了楚燕萍父親的病情。
歲月真的過得好快。
楚燕萍從回憶中抽出來站起身，很自然地挽住了陳飛的胳膊，“走吧，我們的京城之行，該開始了。”
陳飛身體一僵，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柔軟和溫熱，最終還是沒有掙脫。
他任由她挽著，兩人并肩，走上了通往灣流G650私人飛機的舷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