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它……剪了?”
楊過咽了口唾沫:“是……是不小心……”
“不小心剪成這樣?”小龍女晃了晃手里的三角布片,“這是個什么東西?風箏?”
楊過腦子轉得飛快。
她不認識!
她根本不知道這是什么玩意兒!
對啊!這時代的人哪見過這玩意兒啊!
大家都穿犢鼻褲,穿褻褲,哪怕是青樓里的姑娘,穿的也是抹胸和長褲。
這種快一千年后才出現的款式,在小龍女眼里,那就是一塊破布。
既然不涉及“猥瑣”和“下流”,那這就屬于“損壞物品”。
性質雖然惡劣,但罪不至死啊!
楊過心中大石落地,腦瓜子立馬活泛起來。
“姐姐!我這也是一片苦心啊!”
楊過“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臉上瞬間換上一副痛心疾首、又帶著幾分委屈的表情。
小龍女晃了晃手里的三角布片,“把我的帕子剪成這樣,叫苦心?”
“今天說不出子丑寅卯來,當心你的屁股!”
楊過摸了摸剛好的屁股,抬起頭,目光誠摯,眼眶微紅。
“姐姐,這些時日以來我在古墓里白吃白喝,還得您耗費時間指點我功夫。我這心里……實在是過意不去啊!”
他指了指那堆衣服,“剛才給姐姐洗衣服的時候,我發現姐姐的衣裳雖然料子好,但款式太過陳舊,而且……而且太費布料了!”
小龍女一頭霧水:“費布料?”
“對啊!”楊過站起身,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古墓派講究清心寡欲,一切從簡。可我看姐姐這衣服,里三層外三層的,洗起來費勁不說,穿在身上也累贅啊。若是遇上強敵,這長袖飄飄的,多不利于功夫的施展啊!”
小龍女想了想。
好像……是有那么點道理?
“所以呢?”
“所以我就想,能不能給姐姐設計一套既輕便,又省料子,還能方便練功的新式衣裳!”楊過指著那個三角褲衩,“這就是我想出來的‘新式練功服’的……一部分。”
小龍女拿著那個還沒巴掌大的布片,比劃了一下。
“這能穿?”
她把那東西往自已身上靠了靠。
“這能遮住哪兒?”小龍女冷冷地看著楊過,“你莫不是在戲弄我?”
楊過冷汗又下來了。
這謊撒大了,有點圓不回來。
“能!當然能!”楊過硬著頭皮說道,“姐姐您有所不知,這叫‘貼身流’剪裁法。這塊布……它是穿在里面的!最里面!”
小龍女眼神更加古怪。
穿在最里面?
穿哪里?
“楊過。”小龍女聲音沉了下來,“你是覺得我好騙?”
“冤枉啊!”楊過趕緊擺手,“這只是個樣子!是個……是個試驗品!對,試驗品!”
他一把奪過小龍女手里的三角布片。
“我這不是沒做過衣服嘛,手生。就想著先拿塊帕子練練手,試試針腳和剪裁。等我練熟了,再找塊大布給姐姐做正經衣裳。”
楊過一邊說,一邊觀察小龍女的臉色。
“這塊帕子是剪壞了,我有罪。但我發誓,等我以后下山了,一定給姐姐買十塊,不,一百塊最好的云錦賠給您!”
小龍女看著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心里的火氣消了大半。
這小子雖然滑頭,但這幾天確實也沒干什么出格的事。而且看他那笨手笨腳縫線的樣子,倒也不像是存心搗亂。
“罷了。”
小龍女嘆了口氣,“一塊帕子而已。”
她理了理裙擺,往外走去,直到門口仿佛才想起什么,慢悠悠道。
“早點把這衣服做出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樣子?”
楊過聽完,兩眼一翻,這純純又給自已挖一大坑。
……
次日中午,楊過精修一番,揣著縫制好的“寶貝”,出了古墓。
轉過兩道山彎,前面那棵歪脖子老松樹下,早就立著個人影。
尹志平背著手,在那兒來回踱步。他今日特意換了一身嶄新的道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只是那雙眼睛不住地往路口張望,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一見楊過露頭,尹志平眼睛猛地一亮,那模樣就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瞧見了肉骨頭,哪里還有半點全真高道的風范。
“過兒!”
尹志平三步并作兩步沖了過來。
“怎么樣?事兒辦成了嗎?”
楊過心里暗罵了一聲“死變態”,臉上卻立馬換上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哎喲……師父啊,徒兒這條小命,差點就交代在古墓里了!”
尹志平一聽這話,心里咯噔一下,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怎么?被發現了?龍姑娘把你趕出來了?”
“那倒沒有。”楊過擺擺手,一臉后怕,“要是被發現了,徒兒還能活著來見您嗎?只是……只是這東西太難弄了啊!”
他開始信口胡謅。
“您是不知道,神仙姐姐那警惕性有多高。她在古墓里練功,那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哪怕是一只蒼蠅飛過去,她都能聽出公母來。徒兒為了給您弄這東西,那是潛伏在暗處,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足足蹲了兩個時辰啊!”
楊過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尹志平的臉色。見這老道士聽得一愣一愣的,便繼續加大力度。
“后來好不容易等到神仙姐姐去吃飯,徒兒這才壯著膽子,摸進了她的閨房。那地方……嘖嘖,寒氣逼人,機關重重。徒兒每走一步,都得提心吊膽,生怕觸動了什么機關,萬箭穿心啊!”
尹志平聽得心驚肉跳,卻又更加心癢難耐。
“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尹志平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東西呢?到底弄到了沒有?”
楊過見火候差不多了,這才慢吞吞地把手伸進懷里。
“師父,您可得接好了。這可是徒兒拿命換來的。”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團白布,像是捧著易碎的琉璃盞,遞到了尹志平面前。
尹志平呼吸一滯。
只見楊過掌心里,托著一塊折疊整齊的白色布料。那布料看著有些眼熟,像是普通的棉麻,但上面隱約透出的冷冽幽香,卻讓尹志平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這味道,尹志平這輩子都忘不了。哪怕是在夢里,這股香氣也能讓他魂牽夢繞,醒來后悵然若失許久。
尹志平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布料時,竟像是觸電一般縮了一下,隨即又猛地抓了過去,緊緊攥在手心里。
“這……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