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新線索的出現無疑是讓案件的僵局被打破了，雖然并不能立刻就確定案件和這條新線索有聯系，但至少讓林福生這個目前為止唯一的嫌疑人變得不再唯一。同時，假如王艷的死是由林福生間接造成的，那么王艷身邊的人為此報復陳水琴、李曉東和林福生的動機也就成立了。

但現在關鍵的問題就是王艷的死是否是由林福生間接造成的呢？如果是，那王艷的家人是否知情？

“警官，我知道的可都已經說了，真不是我不想說，我是真的不知道王艷的死是不是和林福生有關，所以才沒敢亂說，我不是刻意想要隱瞞的，求你千萬要保護我安全啊！”李曉東可憐地哀求道。

“現在知道怕了？當年你在校園內橫行的時候，怎么就沒想過后果呢？”凌風自知身為調查者，應該保持自己的立場中立，不該帶有情緒和偏見，但對于這樣的人和事，卻又不吐不快，畢竟拋開這個特殊的身份，他也是個情感豐富的普通人。

“你在這里目前是安全的，我們也會派人保護你，但我希望你能在這段休養的時間里，好好反省一下。”

“我會的，我會的，我一定會的，有過這樣一次從鬼門關死里逃生的經歷，難道我還不怕嗎？以前也是因為年少無知，又愛看‘古惑仔’的電影，滿腦子就是‘江湖義氣’，而且在校門口有人怕你的那種感覺很酷很帥，做事根本不考慮后果，但現在我真的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亂來了，如果能倒回去，我一定不會那樣了。”李曉東態度誠懇地說道，至于他是否真像自己說的一樣，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離開醫院后，凌風立即對王艷遭遇車禍一案進行核實。

根據當年的事故記錄，王艷是自己突然沖出馬路，被一輛正好駛過的轎車撞飛，頭部著地，搶救無效死亡。根據現場勘查，該起交通事故王艷負主要責任。

表面上看，這起交通事故并無可疑之處，事發路段的監控也清楚的拍到了王艷沖出馬路與機動車發生碰撞的全過程，但王艷為什么會突然沖出卻沒人知道，只有幾名現場的目擊者表示，王艷是從一條巷子里跑出來的，但并沒有看到后面有人在追趕她。

雖然依然無法證明王艷出事和林福生有關，但凌風卻覺得其中肯定有某種關聯，因為如果假設王艷的家人和案子有關，而王艷突然沖出馬路又是林福生一手造成的，那就能解釋得通為什么兇手既要殺陳水琴，又要傷害李曉東，還要嫁禍給林福生了。因為在他看來，王艷的死陳水琴要負責，林福生也要負責，而李曉東的責任雖然不是很大，但他身為陳水琴的“第一打手”，的確參與了對王艷的暴力行為，懲罰他，不僅可以泄憤，同時也能嫁禍給林福生，誤導警方調查。

限期破案迫在眉睫，凌風和馬建國說明了情況后，經過商議，決定兵分三路，一路繼續搜尋林福生的下落；一路由馬建國帶隊，調查王艷的家庭情況；一路則由凌風親自帶隊，調查當年交通事故的肇事方。

根據當年的案件記錄，肇事者名叫張偉誠，M縣人。

凌風雖然第一時間已經趕到了M縣，但卻還是晚了一步，這就有了開篇的那起滅門慘案的一幕。

“撂了嗎？”

剛趕到M縣公安局的馬建國一見到走出審訊室的凌風，立刻走上前詢問情況。

凌風雙手一攤：“和我預想的一樣，否認了。”隨后他帶著馬建國走到樓梯間，把林福生的供述簡要敘述了一遍。

“你覺得他的話可信嗎？”馬建國聽后，問道。

凌風緊蹙著眉頭：“我是覺得，如果他試圖通過自己冤枉自己的苦肉計來博取同情，逃脫法律制裁，那他的想法未免太幼稚了。”

“但的確現場有目擊者看到他從張志軍的家里跑出來，這要怎么解釋？”

“問題的關鍵就在這里。”凌風說道，“我來的時候林福生已經逃進山里了，我了解過當時的情況，也曾詢問過當時在場的幾名目擊者，他們都表示，其實并沒有親眼看到林福生逃走，只是當時有人喊了一句‘是林福生’，他們循聲看去的時候，只有一個已經跑遠了的背影，據認識林福生的目擊者稱，背影和林福生是有幾分相似，但具體是不是，無法確定。至于那一聲是誰喊的，也沒人知道，因為當時的場面比較混亂。”

“你懷疑是有人布了一個局，讓所有人都成為了目擊證人？”

“嗯，相信在那種情況下，就算有人喊張三或者李四的名字，也會很容易使人產生錯覺，因為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人的心理會產生一種自然的認知，認為喊話的人肯定是看到了，再加上如果看到的背影有些許的相似，自然就會順理成章的認為那就是聽到名字的那個人了。我已經讓他們再去查看事發時的監控了，雖然沒有拍到逃走的人的樣貌，但如果能看到是什么人當時喊的那一句，或許對我們破案也會有所幫助。”

“這是玩起了心理戰啊！”

“你那邊查的怎么樣了？”凌風問道。

“據王艷的母親說，王艷的父親非常疼王艷，女兒出事后，她的父親整個人都變了，變得有些神經質了，他始終不相信女兒會無緣無故的沖出馬路，他覺得女兒的死肯定不是意外那么簡單，女兒肯定是被人害死的。于是從那之后就什么也不干了，天天到女兒出事的地點找人打聽消息，還每天去派出所詢問調查結果，再后來干脆就在那附近的天橋下‘安家’了，餐風露宿的就像個流浪漢似的。無論家人怎么勸，他就是不聽，說非要查出女兒遭遇車禍的真相。”

“那他有查到什么嗎？”

“不知道，王艷母親說有時候會去給他送飯，也勸過他放棄，但他固執的就像是著了魔似的，根本聽不進去。”

“那他現在人呢？”

“暫時去向不明。我們到天橋下去找過，可是人不在，但東西都還在。我們也找附近的人問過，他們說大概有半個來月沒見過人了。”

“失蹤的時間和陳水琴遇害的時間挺接近的。”

“雖然王艷的死很可能和林福生有關，她父親也的確有滿足嫁禍林福生的條件，但卻有一個很重要的前提，當年警方都沒有查到，她父親是如何得知女兒是因為被林福生追，所以才會沖出馬路遭遇了車禍。”馬建國不解道。

“還漏了什么？”

凌風坐在臺階上，低著頭不停地摸著后頸，一旁的馬建國拿出一支煙，靠著樓梯扶手抽了起來。

雖然林福生已經歸案，但很明顯案件并未完結，距離破案的限期只剩不到48小時了，但真兇卻依然逍遙法外，甚至身份都還無法得到確認。

二人在腦海中整理著調查至今所有的線索，并不停地過濾、篩選，試圖從中找到被忽略的線索。

不知過了多久，凌風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抬頭看著又續上一支煙的馬建國，說道：“我好像真的漏了一個人。”

“誰！”馬建國抖去掉落在衣服上的煙灰。

“陳水琴喜歡的那名男生——王文藝。”

“他？”

“你想想看，如果王艷的父親滿足嫁禍林福生的條件，那王文藝同樣也滿足，而且還有一個細節，王文藝的弟弟雖然有交流障礙，但是對王艷卻非常信任，李曉東曾提過，由于王文藝和王艷家是同村，所以兩家關系走的很近，王艷也經常幫助照顧王文藝的弟弟，王文藝的弟弟甚至還曾挺身而出保護過王艷，由此可見他們之間的關系很親近。所以我不排除王艷出事的時候，王文藝的弟弟曾看到了王艷沖出馬路的全過程的可能性，但是由于自身性格的缺陷，他事后并沒有把這件事和任何人說過，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現在又把這件事告訴了哥哥，王文藝知道后，又將真相告訴了王艷的父親，于是他決定為女兒報仇。”凌風猜測道，“至于王文藝是否有參與其中，就不得而知了。只是以當時他們的年紀，即使早戀，彼此間互有好感，是否會上升到目前這種報復殺人的局面，有待商榷。”

“我本來以為和錢正義的案子類似，現在看來，比那個復雜多了，看來我還是太年輕啊，草率了。”

“都一樣，我也受到了錢正義案子的影響，把問題想簡單了。總之現在這樣，林福生讓他們繼續審著，你繼續查王艷的父親的下落，我去查那名男生，還剩下不到48小時了，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把案子給結了。”凌風起身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