噰告別李明后,韓云逸繼續開車前行。天色漸漸暗下來,他加快了速度往城里趕。在一個偏僻的小巷口,他把車停好,確認周圍沒人后,推著之前藏好的三輪車穿過時空門回到現代。
2024年的流云齋里,韓云逸把三輪車推進倉庫,開始清點今天的收獲。那幅石濤的山水畫保存得比預想的還要好,《古玉辨》也是難得的善本。加上之前收的那些瓷器和雜項,這一趟收獲頗豐。
他拿出手機,給歐陽辰發了條消息,問他最近有沒有時間過來看看東西。
消息剛發出去,門外就傳來汽車引擎聲。韓云逸透過窗戶看出去,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門口。
等等,奔馳?
他突然反應過來,70年代買的那輛車還在那邊!他只是把三輪車和古董帶回來了。
韓云逸一拍額頭,有些懊惱自己的疏忽。不過轉念一想,那輛車放在70年代也挺好,正好可以用來接送蘇婉。
想到蘇婉,他看了看時間,快到她下班的點了。
蘇婉在市歌舞團工作,是團里的主要演員之一。兩人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韓家出事后,蘇婉是少數幾個沒有疏遠他的人,這份情誼韓云逸記在心里。
他鎖好店門,騎上那輛老舊的自行車往歌舞團趕。路上經過雅竹齋時,正好看見劉若欣站在門口打電話。
劉若欣也看見了他,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
韓云逸懶得理她,蹬著車揚長而去。
到歌舞團門口時,正趕上下班時間。演員們三三兩兩地走出來,其中幾個年輕姑娘看見韓云逸,小聲議論著什么。
“那不是韓云逸嗎?聽說他家破產了。”
“可惜了,以前多風光啊,現在連輛像樣的車都沒有。”
“也不知道蘇婉怎么想的,這種時候還不和他分手。”
韓云逸聽見了這些話,面色不變。他早就習慣了這些風涼話。
蘇婉很快走了出來,看見韓云逸,臉上露出笑容:“等很久了吧?”
“剛到。”韓云逸接過她手里的包,掛在車把上。
兩人并肩往外走,路過停車場時,蘇婉突然停下腳步。
“云逸,你看那輛車。”
韓云逸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停車場里停著幾輛轎車,其中一輛紅色的桑塔納格外顯眼。
“挺漂亮的。”他隨口說道。
“那是鄧莉的車。”蘇婉輕聲說,“追她的人送的。”
鄧莉是歌舞團的頭號歌星,長得漂亮,唱得又好,在全市都很有名氣。追求她的人能從團門口排到街尾。
“你也想要車?”韓云逸問。
“我就是隨便說說。”蘇婉搖搖頭,“現在這種情況,能過好日子就不錯了。”
韓云逸沒說話,心里卻暗暗記下了。
兩人騎車往回走,路過一家小飯館時,韓云逸停下車:“還沒吃飯吧?進去吃點東西。”
“太貴了吧?”蘇婉有些猶豫。
“沒事,我今天做成了筆生意。”韓云逸拉著她進了飯館。
點了幾個菜,兩人坐在角落里慢慢吃。蘇婉突然開口:“云逸,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韓云逸一愣:“沒有啊,怎么突然這么問?”
“我總覺得你這段時間有些不一樣。”蘇婉看著他,“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你好像突然變得很有信心的樣子。”
“可能是想開了吧。”韓云逸笑笑,“日子總要往前看。”
蘇婉點點頭,沒再追問。她了解韓云逸的性格,他不愿說的事,問也問不出來。
吃完飯,韓云逸送蘇婉回家。她家住在老城區的一棟筒子樓里,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境一般。但就是這樣的家庭,在韓家最困難的時候,蘇婉的父母從來沒有反對過她和韓云逸來往。
“明天幾點下班?”韓云逸問。
“六點。”蘇婉說,“你要來接我嗎?”
“嗯,明天我開車來。”
蘇婉愣了下:“開車?你哪來的車?”
“租的。”韓云逸隨口說了個謊,“有個朋友的車閑著,借給我用幾天。”
“那可要小心開,別磕著碰著。”
“放心吧。”
第二天一早,韓云逸就趕到流云齋。他先把石濤的畫和《古玉辨》仔細收好,然后穿過時空門回到70年代。
那輛黑色的奔馳還好好地停在原地。他開著車先去了碼頭,取回三輪車和前一天收的古董,都塞進后備箱里。
然后他去了李明說的地址,那是一個派出所。
李明看見他,熱情地迎了上來:“韓同志來了!快,車在后面。”
派出所的院子里停著三輛吉普車,都是老款的北京212。韓云逸檢查了一遍,發現問題都不算大,主要是年久失修,需要保養和更換一些零件。
“這幾輛車主要是電路老化和機械磨損。”他對李明說,“我可以幫你們修,但需要一些零件。”
“沒問題,你開個單子,我馬上去采購。”
韓云逸寫了張清單,李明拿著單子就出去了。趁著等零件的工夫,韓云逸在院子里轉了轉,無意中看見墻角堆著一些舊物件。
“李同志,這些東西是要扔的嗎?”他指著那堆舊物問道。
“對,都是清理出來的廢品。”李明剛好回來,“韓同志要是看上什么,隨便拿。”
韓云逸在那堆東西里翻找起來,突然看見一個銅制的香爐,雖然銹跡斑斑,但器型周正,底部隱約能看見“宣德年制”的款識。
他心中一動,這要是真的宣德爐,那可了不得。
“這個香爐我能拿走嗎?”
“當然可以,本來也是要扔的。”李明大方地說。
韓云逸把香爐裝進車里,然后開始給那幾輛吉普車做保養維修。忙活了一下午,三輛車都修好了。
李明試著發動車,引擎聲比之前平穩多了:“韓同志,你這手藝太棒了!改天一定要請你吃飯。”
“客氣了。”韓云逸擦了擦手上的機油,“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等等!”李明叫住他,“差點忘了,這是單位給的修理費,您收好。”
韓云逸也沒客氣,接過五十塊錢,開著車離開了派出所。
時間差不多了,他往歌舞團趕去。
黑色的奔馳緩緩停在歌舞團門口,立刻引起了一陣騷動。
幾個剛下班的演員看見這輛車,紛紛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