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著這一切,阿爾特修收回了自己的拳頭。
自打他從神髓中蘇醒以來,一直都是“最強”、“無敵”,甚至早就可以終結大戰,卻因為想要對手而沒有行動。
而如今,這個“虛易”,和他麾下的“戰爭大臣”,乃至于那個高高在上的“明子”,卻給他展示了另一種可能性,一種關于“人類”為何的答案。
人類,可以是猴子一樣,野生的無力的動物,也可以是這些至高無上、高高在上的東西。
而狐疑之神帆樓,她那空洞的雙眸此刻仿佛化為了吞噬一切疑問的黑洞,死死鎖定在顧明身軀之上。
“人類……否定自身既定極限,將‘可能性’淬煉為‘現實’的種族?”
“‘因為一無所有,所以具備無限可能’,實為否定自身極限。”
她目睹虛易以“人類”之身,施展近乎創世神般撥弄真實與夢境的權能。
她感知到戰爭大臣拳意中屬于人類的文明洪流。
她更“看”到天宮之上,顧明那圣人一般的光輝,和深不可測的平凡。
“疑問:吾之間疑,是否從一開始就被‘種族序列’的狹隘所蒙蔽?”
她創造機凱種以求對話與答案,但此刻的對話者,已遠遠超出了她預設的框架。
“這場‘入侵’,是否并非掠奪,而是一次對吾等世界所有‘定義’的、強制性的‘升級’或‘覆蓋’?”
無窮的疑問在她神髓中爆炸。
這一次,連“疑問”本身,似乎都在面對著更高維度的“解答”。
諸子圣輝旋轉,非答案,而是一種智慧,一種思考,一種獨特的心。
“諸位,可以選擇了。”
虛易緩緩的開口,收回拳頭,輕輕撫摸著失而復得的盤皇虛空劍。
嘩啦啦!
顧明心念一動,太極圖天宮旋轉起來,無窮龐大、包羅萬象的宇宙投影在迪斯博德上空。
這太極圖內的宇宙,里面有著許許多多的星辰,還有許許多多半徑數百萬公里、隨機分布的無窮星辰,顯得無比璀璨。
這其中,甚至有著許許多多懸浮的海洋、懸浮的火海,乃至各種能量、物質、概念,都若隱若現。
在這無限的太極圖宇宙的虛空中,任何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應有盡有。
甚至,這宇宙里,有的星球比迪斯博德龐大一百倍,全部都是海洋構成,地殼下的星核只有房屋大小,卻生活著類似于龍一般巨大體型的怪物,動不動就長達數百米、吞吐酸液。
還有一種星球,上面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窟窿眼,像一個碩大無比的、星球規模的蜂巢。
這種星球,里面生長著許許多多的各類蟲子,兇猛無比,掠奪血肉。
還有一些星球,居然不是泥土等基礎材料構成底層結構、大氣環境,而是類似于血肉膠質一般,一重重包裹在一起,生滿了眼睛、觸須等各類器官,在茫茫宇宙中緩慢的游蕩……
宇宙之大,無奇不有。
而這個無奇不有的宇宙最核心,卻是一處由通天徹地、覆蓋萬方的巨樹,以及生滅著無窮雷霆的雷池構成的神秘空間,覆蓋五千光年,有許多生物生活,散播仁愛勇氣智慧正直的光輝,引導人人向善卻不強求。
那就是太極洞天,太極圖宇宙的起點與終點。
“無限的可能性,只要諸位進入其中,即可獲得。”
顧明溫聲開口。
“因為一無所有,所以擁有無限可能……”
阿爾特修緩緩復述著顧明的話語,他那純粹戰意構成的神髓,此刻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層層前所未見的漣漪。
他先看向與自己鏖戰、流下的鮮血的戰爭大臣,再看向撥弄真實與夢境的虛易。
最終,他的目光越過他們,與太極圖天宮之巔那溫潤平和的顧明對視。
“人類……這就是你向吾等展示的‘答案’么?”
他并非詢問,而是陳述。
作為“最強”的化身,他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了“強大”的另一種形態。
那并非與生俱來的神威,而是從“無”中開辟“有”,將脆弱與短暫淬煉為永恒與無限的驚心動魄的旅程。
他渴望戰斗,渴望對手,但此刻,一種更深層的渴望在滋生:
他想看看,這條由“一無所有”者踏出的道路,究竟會通向怎樣的“最強”終點。
虛易收劍而立,氣度恢弘如天父,微笑道:“非為答案,僅為邀請。”
“戰神閣下,太極圖內正值混沌初開,有魔神始祖三千、族裔兆億為計數,正待強者開辟。”
“那里的戰斗,將不止于力量的對撼,更有文明興衰,是你未曾體驗過的‘戰爭’。”
“而我中央世界,與迪斯博德,都將作為太極洞天內,一種文明的代表,持有一個席位、一張決定文明范圍未來的票。”
虛易不做隱藏,太極圖內,顧明預計進入的文明會越來越多,加上里面自發孕育的魔神妖獸等一切,自然會在太極洞天這個中央點匯聚,于是做出了一套類似議會的體制。
每一個文明,都有一個席位,有提議決定整個多元文明的“國際法”的權利,只要不動搖太極圖人人如龍、彼岸國度的基本,和太極洞天內不得私斗殺戮、不得破壞玉嬰果樹、元始雷池,就有極高的自治權。
當然,這個議會里,顧明給周元預留了一個位置,自己的情人勾離神王一個位置、絕對忠于自己的總督桑丘一個位置、被收服的殷皇一個位置,保證自己一方有四個位置,不至于讓極端的惡徹底推翻善,成為人道洪流的主導。
虛易急于擴張中央世界的勢力范圍,就是要給盤星打下堅實的基礎,保證能夠處于中上流的地位。
這一切,虛易都毫無保留,開誠布公。
阿爾特修沉默片刻,身后十八支光翼緩緩收攏,滔天戰意雖未減損半分,卻不再針對任何一人。
他轉身,面向所有天翼種,那低沉而威嚴的聲音響徹阿邦特·赫伊姆:“吾之造物,吾之戰意之延伸。”
無數天翼種,包括激動得渾身發顫的吉普莉爾,立刻肅然聆聽。
“吾等所求之‘最強’,不應僅是賦予的權能。”
阿爾特修的目光掃過他的弒神兵器們。
“去見證,去參與,去在這‘無限’之中,尋找爾等自身存在于此的意義——”
“即,超越‘弒神’的、為何生存于此的夢想和意義。”
“謹遵主命!”
天翼種全翼代理阿茲莉爾率先躬身,聲音帶著哽咽般的狂熱。
對天翼種而言,創造主的神意即是絕對的方向。
更何況,那太極圖宇宙所展示的無盡未知,早已讓每一位天翼種的求知欲與戰意熊熊燃燒。
吉普莉爾更是幾乎要歡呼出來,對她而言,這不再是單純的征服或遷徙,而是奔向一座活著的、由無窮戰斗與知識構成的終極圖書館!
森精種首都,辛克·尼爾巴連從極度震撼的計算中勉強抽離。
她看著眼前光幕上完全失效的能量模型,又望向天空中那蘊含無限生機的太極圖投影,長耳劇烈顫抖。
“魔法體系的徹底顛覆……”
“規則層面的全面覆蓋……”
“‘虛空第零加護’在其面前,恐怕連讓其‘察覺’都做不到。”
作為極度理性且善于算計的種族代表,她迅速權衡:
抵抗已證明毫無意義,而太極圖內無限的世界與資源,意味著森精種的魔法文明可能突破迪斯博德固有的精靈回廊限制,抵達不可想象的高度。
虛易所展示的萬能的“元氣”,則是相當于“精靈”和“物質”的特性全部兼具的特殊能量,是技術飛躍的藥引!
她深吸一口氣,以森精種首席術者的身份,向虛空中森神卡伊納斯的方向傳遞意念:
“吾主,此為絕境,亦為……前所未有的機遇。”
“森林的生機,或許應在更廣闊的‘宇宙’中蔓延……”
片刻沉寂后,一股龐大、古老、充滿自然生機的意志緩緩彌漫開來,那是森神卡伊納斯的回應。
沒有言語,只有一道應許的意念,以及一絲對未知的謹慎接納。
辛克·尼爾巴連立刻向全族下令:
“停止一切敵意行為,準備……遷徙。”
“將我們的魔導書、靈壞術式種子,全部封存好,做好顛簸的準備。”
地底都市,鍛神歐肯因的神火爐轟鳴聲達到了頂點,仿佛在興奮地咆哮,為未來歡呼。
維格·多勞布尼爾扯著嗓子大喊:
“都看清楚了嗎?!”
“那不是魔法,也不是咱們瞎琢磨的科技!”
“那是把‘概念’、‘道理’直接當材料鍛打進現實里的‘技術’!”
“是終極的鍛造!”
對地精種而言,太極圖內無數形態各異的星辰、物質、能量形式,就是一個空前絕后的超級鍛造熔爐和材料庫。
他們的“髓爆”科技在這里可能只是起點,光是幻想,都讓他興奮至極,有這么大的地圖,不去探索,那還活個什么意思?!
鍛神歐肯因的神火爐光芒熾烈地閃爍了幾下,表達了明確的意志:
前往,學習,然后鍛造。
機凱種連結體的核心,浩瀚的數據流在“心”的驅動下,已經完成重啟與數據流的整合。
邏輯矛盾依然存在,但新的優先級指令已然生成:
“基于現有數據演算,提供選擇數量為二。”
“選項一:拒絕,抵抗,生存概率:零。延續概率:零。”
“選項二:接受,進入未知領域‘太極圖’。生存概率:無法計算。延續概率:無法計算。獲得‘未知’與‘可能性’概率:極高。”
“結論:拒絕無意義。”
“接受,符合‘心’之數據中,對‘延續’與‘未來’的潛在期望。”
休比緊緊抱著里克,紅色的眼眸望著他,將機凱種的回答,告訴里克。
于是,機凱種全體,通過休比這個特殊的節點,向顧明和虛易發出了統一、整齊的思維波動:
“邏輯接受。申請進入。條件:保持連結體完整性與‘心’之數據。”
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發出悠長、古老的嗡鳴。
它承載著天翼種的國度,自身作為涉及規則的龐大存在,更能感受到太極圖宇宙那深不見底的包容性與成長性。
離開迪斯博德這個宇宙,雖然有可能要脫離精靈回廊的滋養,但太極圖宇宙本身,似乎就是一個更宏大、更原始的“溫床”。
它緩緩調整姿態,表達了跟隨創造主阿爾特修與天翼種一同進入的意愿。
龍精種翱翔于天際,它們操控時間的力量,讓它們對“光陰長河”的投影感觸更深。
那并非它們所能召喚的過去未來片段,而是一條實實在在、承載一切的大河,在無窮無盡的分裂與翻涌著。
進入太極圖,或許能讓它們對本質的領悟跨越新的門檻。
幾聲穿透云霄的龍吟響起,表達了默許。
巨人種停下腳步,發出隆隆的低吼,最終歸于平靜,選擇了跟隨大勢。
妖魔種在生存本能下徹底蟄伏,混亂的思維里,唯有繼續存在的渴望。
吸血種與海棲種從陰影與深海中顯露,幻術與生存的智慧告訴她們,依附于更強大的秩序是延續之道。
月詠種在紅月之上默默祈禱,而獸人種則是憑借“血壞”直覺,感受到那不再是絕境的殺意,而是一種雖陌生卻允許她們憑借力量與智慧生存下去的廣闊天地。
最后,所有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投向了那概念夾縫中的孤獨人偶——狐疑之神帆樓。
她是最后一個沒有表態的神靈種,也是最后的、最有可能的阻力。
帆樓空洞的雙眸里,那疑問的神髓中,此刻正在膨脹著。
她吸收了所有種族的抉擇、所有神靈的權衡、所有情緒的波動。
“疑問……”
她輕啟唇瓣,聲音直接在眾生意識中回響,試圖接入顧明的思維。
“接受一個更宏大的‘定義’覆蓋自身,是否意味著‘我’之存在的消解?”
她的目光穿越虛空,再次鎖定了顧明。
“汝,以‘圣人’、‘諸子百圣’、‘人道洪流’、‘無限可能’之名,給予選擇。”
“然,選擇之后,吾等之‘疑問’,吾等之‘神髓’,將歸于何處?”
“是被汝之‘太極’湮滅,同化,還是……”
“能在汝之‘無限’中,找到新的‘存在形式’,乃至新的……‘答案’?”
顧明見此,溫和地輕笑,諸子圣輝微微的波動。
“帆樓,太極圖內,并非完美的天國,亦有矛盾、沖突、探索與無盡的未知。”
“你們所有人,依然是你們,我只是把整個迪斯博德及其宇宙納入太極圖中,讓一切的可能性得到解放。”
“你的‘狐疑’、你的‘創造’,在其中或能找到更堅實的土壤,與更多樣的對話者。”
“我邀請的,是完整的你們,包括你們的本質、你們的疑惑、你們的道路,而非溶解一切、分解一切的吞噬。”
諸子圣輝閃耀,帆樓默默接受信息、進行著分析,靜靜地“站”立了許久。
她看到阿爾特修為追求更強的戰斗而默許,看到森神與鍛神為文明的延續與升華而同意,看到機凱種基于邏輯與“心”做出抉擇。
她所尋求的對話與答案,在過去的迪斯博德,已近乎陷入死循環。
而眼前,是一個超出所有計算、強行展開的、危險與機遇都大到無法估量的新“議題”。
終于,她緩緩抬起了如同精致人偶般的手臂,指向那旋轉不休的太極圖宇宙投影。
“疑問,接受遷徙。”
她宣布,聲音依舊空洞,卻仿佛帶上了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波動。
“以此為新‘坐標’,重新觀測‘存在’與‘意義’。”
“此即為,吾對此‘人人如龍’的‘游戲’的……初步應答。”
隨著帆樓做出決定,最后一絲集體的猶豫也消散了。
她張開了雙臂,任由諸子圣輝將她包裹,任由她解析顧明的力量、智慧,以及玄真寶錄的奧秘。
這也意味著,迪斯博德所有的種族,都同意進入太極圖,展開自己的未來。
“好,那么接下來,就是星杯。”
顧明點點頭,心念一動,萬古巨頭那蛻變到無比玄妙的力量,和三十三天造化神拳的大真氣一下子包裹、護持整個迪斯博德眾生與星辰本身,保證在他煉化星杯之前不會有所損傷。
然后,三十三天造化神拳的拳意糾纏演化,“封天”、“洞天”、“盜天”、“偷天”、“收天”五重拳意運轉,抓攝住了一個純粹的、由幾何體結構構成的簡單杯狀造物。
這就是星杯。
一絲外泄的能量,就可以塑造出一方宇宙的奇物。
也是他用來追趕造化道人、長生大帝,最適合的補品。
“三十三天,混沌演變。”
“唯我唯真,為我唯一。”
“星杯顯化,融入我身!”
心念一動,顧明身軀變化為無前無后、無上無下、無始無終,包容諸天之內、諸天之外,容納一切有無卻又至高無上的混沌漩渦。
刷!
十二萬九千六百個不同能力的竅穴光點,支撐著化身混沌漩渦的顧明,構成復雜至極的大陣,將星杯包裹住!
他要嘗試徹底煉化星杯,以此補全自己和長生大帝、造化道人最后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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