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能拍照,買蓮蓬的人一下就多了起來。
大姐樂滋滋地抱著孩子站到一邊,她笑道:“帥哥,你能不能抱著我家娃娃啊?”
江宴琛僵硬地抱著她懷里的孩子,孩子脫離了熟悉的懷抱,哇哇哭著,邦邦給了江宴琛的臉幾拳。
拍完的時候江宴琛臉都黑了。
季朝汐趕緊過來安撫他的情緒:“江宴琛你沒被打疼吧?”
江宴琛抿著嘴,搖了搖頭。
接下來是大娘跟江宴琛拍,江宴琛一手拿著一把殺豬刀,一手提著一個筐,大娘朝著鏡頭比耶,江宴琛一臉生無可戀。
季朝汐在一旁美滋滋地數錢。
大爺也來了,他昂首挺胸地走到江宴琛身邊,聲音中氣十足:“帥哥,我們來比一個武術的姿勢嘛。”
于是兩個在鏡頭里擺了個金雞獨立。
季朝汐一邊往兜里塞錢一邊看了江宴琛一眼。
“江宴琛,要是你不開心的話我們就不拍了。”
江宴琛看了她一眼,她數著手里的錢,眼睛亮晶晶的,高興得臉都紅了。
他移開視線,不自在地揉了揉自已的耳朵。
“沒事,拍幾張照而已。”
后面來了三個小孩,江宴琛背上一個筐,最小的孩子坐在筐里,有些怯生生的,稍大的兩個孩子江宴琛一手抱著一個。
圍著的村民一直在笑。
江宴琛拍到后面越來越專業,甚至在客人想不出拍什么姿勢的時候,主動提供姿勢建議。
拍到后面,江宴琛的臉都擺僵了,季朝汐數錢數的手也麻了。
其他嘉賓也在集市賣蓮蓬,但客流量都被季朝汐他們吸引過來了。
他們嘴都喊干了才只賣了一些。
季朝汐他們回村的時候,還吃了兩根冰棍。
導演在集市上的時候一直在憋笑,現在終于到了家,他立馬把江宴琛叫進了后采室。
江宴琛坐在凳子上,看上去非常麻木。
“跟大家拍照賣蓮蓬會覺得很丟人嗎?”導演問道。
江宴琛頓了一下:“剛開始會,后面沒有了。”
導演滿意地點了點頭:“是因為感受到跟大家相處的樂趣了嗎?”
江宴琛淡淡開口:“是沒招了。”
導演比了個OK的姿勢,其實前面幾個問題只是打消江宴琛的警惕,他真正想問的問題還沒開始呢。
“你覺得季朝汐這個人怎么樣?”導演笑瞇瞇地看著他。
江宴琛沉默了一會兒:“挺好。”
導演挑了挑眉:“喜歡跟她相處嗎?感覺你跟她相處得還挺開心。”
江宴琛看著窗外不吭聲了,他看著門口那條大黃狗正搖著尾巴走小路走過,大黃狗注意到有人在看它,尾巴搖得更歡了,兩條腿一跳,直接趴在了窗戶上盯著里面的人。
導演見他不回答,換了個問題:“季朝汐現在在你心目中的印象跟之前有變化嗎?”
“有。”
“你之前對她是什么印象。”
江宴琛不耐煩道:“沒什么印象。”
導演看向他,假裝驚訝:“不可能沒什么印象吧,你的經紀人,還有網上的一些新聞,關于你們兩個的,你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江宴琛有些煩躁:“不想說。”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
江宴琛根本不配合。
要是他說了,網上那些營銷號肯定要開始亂剪,到時候肯定會給她帶來困擾。
此時江宴琛在集市上的那些合照正在網上瘋傳。
江家。
一個小女孩坐在沙發上,一臉擔憂地看著照片里一手拿筐一手拿殺豬刀的江宴琛。
“媽媽,哥哥他是瘋了嗎?”她的語氣里帶著些害怕。
怎么看起來跟個瘋子一樣。
正在喝茶的貴夫人嘴角抽了抽:“別亂說。”
但她剛開始看她兒子的那些照片時,第一反應也是他是不是腦子受到了刺激。
今天嘉賓們吃完飯就坐在門口聊天。
夏夜的風非常涼爽,天上全是星星,奶奶心疼他們太辛苦,還特地抱了一個西瓜回來。
今天累了一天,大家此時完全沉浸在這種輕松了氣氛中。
奶奶喝著茶,笑道:“年輕的時候多累些,老了就輕松了。”
林逸塵好奇地看著老奶奶:“奶奶,你不孤獨嗎?”
奶奶笑著搖了搖頭:“這有什么孤獨的,多輕松啊,每天給自已做點飯,然后找別人打打牌。”
林逸塵不解道:“你不想爺爺嗎?”
奶奶嫌棄地扇著扇子:“我還想他,我都恨死他了。”
“啊。”林逸塵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為什么啊奶奶?”
奶奶罵道:“年輕那會兒他老是打我,我懷著孩子還要去干活,他天天躺在家里睡覺。”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笑出了聲:“他老了以后得了病,身子差得很,然后我天天打他罵他,總算是把年輕時候的仇給報了。”
林逸塵不贊成地看了過去:“奶奶這不太好吧,爺爺生病了你還這樣,他多可憐啊。”
奶奶生氣地扇著風:“他還可憐,我被他打了那么多年,我才可憐呢。”
林逸塵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可能爺爺只是不懂得表達愛罷了。”
奶奶呸了一聲:“還愛呢,他這輩子就只愛他自已。”
要不是她現在年紀大了,她都想把他從墳里挖出來,拿她的拐杖把他的骨頭敲碎。
葉沐白忍不住開口:“如果愛的話就不會讓奶奶那么辛苦了。”
見葉沐白都敢反駁他了,林逸塵的臉色很難看:“沐白姐,你把人想得也太壞了吧,你從奶奶說的這幾句就能斷定爺爺是壞人嗎?”
他覺得奶奶是看網上那些東西看多了,要是以前,哪有那么多女人對自已的丈夫有意見啊。
葉沐白臉一紅,她鼓起勇氣:“跟家暴男共情才奇怪吧,弟弟你這樣為這個爺爺說話,是因為你也是這樣的人嗎?”
說完以后她趕緊低下了頭,手緊張得不停在抖。
林逸塵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他沒想到葉沐白竟然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硬邦邦道:“隨你怎么說吧,反正在你眼里這世上就沒好男人。”
老奶奶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還是太年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