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稽查看著林楓那副“悲憤交加”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林楓絕對有問題。
那些業(yè)績暴漲得太詭異,趙無眠失蹤的時間點也太巧合。
但……
證據(jù)呢?
陰律司辦案,講究證據(jù)。
光靠直覺和推測,定不了罪。
陳稽查沉默了幾秒,重新翻開記錄簿:
“林楓,你說你那些業(yè)績來自‘陰氣裂隙’。”
他抬頭,目光銳利:
“那你能否描述一下,那些裂隙具體是什么樣子?出現(xiàn)在哪里?里面有什么?”
這是要考細節(jié)了。
林楓心里早有準備。
他在腦子里快速組織語言,臉上露出回憶的表情:
“第一次是在西城區(qū)的一處廢棄工廠附近,當時我正在巡邏,突然感覺那片區(qū)域的陰氣波動有些異常……”
他開始“詳細”描述。
描述得極其細致,但又模棱兩可。
什么“空間像水面一樣波動”,什么“里面陰氣濃度是外面的好幾倍”,什么“游魂野鬼特別多,像養(yǎng)蠱場一樣”……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他把之前在副本里的一些場景,拆散了揉碎了,混雜在地府常見的陰氣異常現(xiàn)象描述里。
既顯得真實可信,又讓人無法核實。
畢竟那些“裂隙”已經(jīng)消失了嘛。
陳稽查一邊聽,一邊在記錄簿上快速記錄。
那個年輕鬼差的筆尖在紙面上飛舞,沙沙作響。
“……等我抓完里面的陰魂出來,裂隙就自動閉合了。”
林楓最后總結(jié),臉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差點就被困在里面了,現(xiàn)在想想都后怕。”
陳稽查停下筆,抬頭看著林楓。
他試圖從林楓的表情里找出一絲破綻。
但林楓那張“老實人”臉上,只有“真誠”和“后怕”。
“你說……你是靠一篇殘訣感應(yīng)到這些裂隙的?”
陳稽查換了個方向:
“那篇殘訣,能讓我們看看嗎?”
來了。
林楓心里早有預(yù)案。
他從納陰戒里取出一枚玉簡。
玉簡很舊,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一看就是那種隨時可能碎裂的殘次品。
“這就是那篇殘訣。”
林楓將玉簡遞過去,臉上帶著“不舍”:
“我得到的時候就已經(jīng)破損嚴重,只能勉強看到前面一小部分內(nèi)容。”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這玉簡很脆弱,我試過復(fù)制,一復(fù)制就碎。所以……陳稽查您查看的時候,請小心些。”
這是他從系統(tǒng)商城買的“一次性殘破玉簡”,專門用來應(yīng)付這種場面。
陳稽查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果然。
玉簡里的信息殘缺不全,只有一些基礎(chǔ)的陰氣感應(yīng)法門,而且因為破損,很多關(guān)鍵部分都模糊不清。
他想深入探查,玉簡立刻發(fā)出“咔嚓”的輕響,表面又多了一道裂紋。
“嘖。”
陳稽查連忙收回神識。
這種殘破玉簡,在地府很常見。
一些古戰(zhàn)場、遺跡里經(jīng)常能挖出來,大部分都沒什么價值。
林楓這個……看起來也差不多。
“你從哪得到的?”
陳稽查將玉簡遞還給林楓,隨口問道。
“陽間一處古墓。”
林楓“老實”回答:
“當時我在執(zhí)行勾魂任務(wù),那只陰魂躲進了古墓里,我追進去,在角落里撿到的。”
合情合理。
陽間確實有很多古墓遺跡,里面偶爾能發(fā)現(xiàn)一些地府流落出去的老物件。
陳稽查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軟墻。
每一個懷疑的點,林楓都能給出看似合理的解釋。
每一次追問,都會陷入更深的“細節(jié)泥潭”。
但越是這樣,陳稽查的直覺越告訴他——
這個林楓,絕對有問題!
那些解釋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事先排練過無數(shù)遍。
那些細節(jié)太豐富了,豐富得像刻意編織的故事。
可……
證據(jù)呢?
陳稽查深吸一口氣,決定最后一搏。
“林楓。”
他的聲音陡然轉(zhuǎn)冷,帶著審訊者特有的壓迫技巧:
“咱們明鬼不說暗話。”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趙無眠他們不是失蹤,而是被人殺了呢?”
他盯著林楓的眼睛,一字一頓:
“如果有人殺了他們,用某種秘法吞噬了他們的魂體,那么短時間內(nèi)修為暴漲,然后業(yè)績飆升,著是不是就解釋得通了?”
這話一出,審訊室內(nèi)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連那個一直在記錄的年輕鬼差都停下筆,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林楓。
吞噬同僚!
在地府,這是重罪中的重罪!
一旦查實,輕則打入十八層地獄,重則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林楓心中再次一緊。
這個陳稽查……嗅覺太敏銳了!
但他臉上表情控制得極好,先是露出“震驚”,然后是“憤怒”,最后是“被侮辱”的悲憤:
“陳稽查!”
林楓“騰”地一下站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您……您怎么能這樣污蔑我?!”
“我林楓雖然修為低微,但也是正兒八經(jīng)通過考核入職的勾魂使!”
“地府律法,我背得滾瓜爛熟!吞噬同僚這種罪,我連想都不敢想!”
他“氣得”渾身發(fā)抖:
“您要是有證據(jù),現(xiàn)在就拿出來!我林楓認罪伏法,絕無二話!”
“但您要是沒有證據(jù),光憑猜測就這樣污蔑同僚——”
林楓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提高:
“我就要去司長那里,去判官那里,討個說法!”
聲色俱厲。
義正辭嚴。
陳稽查看著林楓那副“被冤枉到極點”的樣子,眉頭緊鎖。
他確實沒有證據(jù)。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推測。
而在地府,沒有證據(jù)的推測,是不能作為定案依據(jù)的。
更何況……
林楓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八品勾魂尉,是趙文淵司長親自提拔的人。
沒有確鑿證據(jù),動他,就是在打趙文淵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