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淡定……”
林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財不露白。
尤其是在地府這種地方，勾心斗角比陽間還厲害。
剛才趙司長那番話，既是賞識，也是敲打。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林楓低聲重復著這句話，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意。
秀？
他不僅要秀，還要秀得驚天動地！
不過在此之前……
“得先把三尉那幫家伙安撫好。”
林楓加快腳步，朝著三尉方向走去。
轉過回廊拐角。
好巧不巧，又遇到了錢有財。
這位五尉司尉正帶著幾個心腹，站在業績提交處的門口，看樣子是剛交完業績。
看到林楓，錢有財眼睛一亮，臉上立刻堆起那種“前輩關心后輩”的假笑：
“喲，林尉回來啦？”
“錢司尉。”
林楓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腳步不停。
“誒，別急著走啊！”
錢有財一步跨出，攔住林楓去路，臉上笑容更盛：
“林尉這是剛從司長辦公室出來？”
他頓了頓，故作關切：
“怎么，找司長求情去了？司長怎么說？是不是答應給你降低指標了？”
他身后的幾個心腹配合地發出低笑。
附近幾個其他尉的鬼差也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邊。
又有好戲看了。
林楓停下腳步，看向錢有財。
臉上那副“老實人”笑容，一點都沒變。
“錢司尉誤會了。”
林楓語氣誠懇：
“我不是去求情的。”
“哦？不是求情？”
錢有財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那你去司長辦公室干什么？總不會……是去提交業績吧？”
他說著，自已先笑了：
“哈哈哈！林尉，你這笑話可不好笑。提交業績不去提交處，跑去司長辦公室？你這編理由也得編得像樣點啊！”
他身后的心腹們也跟著哄笑。
“就是！司長日理萬機，哪有空管咱們這些小事？”
“林尉，你是不是走錯門了？”
“還是說……你覺得司長會給你開小灶？”
嘲諷聲此起彼伏。
“林尉啊，不是我說你——”
錢有財話剛說到一半。
“嗡！”
一股奇異的波動突然從業績提交處內傳來。
緊接著，掛在提交處外墻上那塊巨大的、由幽冥寒玉打磨而成的“第七勾魂司各尉業績實時榜”，驟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榜單上，密密麻麻的尉所排名開始瘋狂跳動！
“什么情況？”
“業績榜怎么突然更新了？不是每天固定辰時更新一次嗎？”
“這才什么時辰？出什么事了？”
附近所有的鬼差，無論是來提交業績的，還是路過的，全都停下腳步，齊刷刷地看向榜單。
錢有財也愣了下，暫時忘了繼續嘲諷林楓，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只見榜單最下方，原本排在第89位的“第七司第三尉”，像是坐了火箭般——
“嗖”地一下，直接從第89位，竄到了榜首！
數字瘋狂跳動！
原本的“87”像發瘋般翻滾變化：
187！
487！
987！
1987！
最終，定格在一個讓所有鬼差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數字上：
【第七司第三尉：本月累計業績——2587點】
“嘶——”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整個業績提交處門前，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所有鬼差都死死盯著那個數字，張著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
2587點？
開什么玩笑？！
這才月初第十天啊！
就算是往年業績最好的五尉，一個月下來最多也就六百點出頭！
“不……不可能！”
錢有財最先反應過來，那張肥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聲音尖銳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
“肯定是弄錯了！榜單出錯了！”
他猛地轉身，指著林楓，手指都在發抖：
“是你！肯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篡改榜單！”
林楓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錢司尉，這話可不能亂說。篡改業績榜是什么罪名，您應該比我清楚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
“那可是要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的。”
錢有財渾身一顫。
他當然知道。
地府對業績造假的懲罰，嚴酷到令人發指。
別說他一個八品尉官，就是司長級別，敢在這上面動手腳，也是死路一條。
可是……
2587點？
這他媽怎么可能？！
“讓開！讓我進去查！”
錢有財一把推開擋路的鬼差，肥胖的身軀爆發出不相稱的速度，沖進業績提交處。
幾個呼吸后。
里面傳來一聲凄厲的、仿佛殺豬般的慘叫：
“不——！！！”
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崩潰，還有……絕望。
錢有財踉踉蹌蹌地沖了出來，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看向林楓的眼神如同見了鬼。
“真……真的是……”
他聲音干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司長親自確認……加蓋官印……”
“兩千……五百八十七點……”
“轟——！”
現場徹底炸了！
“我的天！真是兩千五百多點？！”
“司長親自確認？這……這得多大的面子？”
“三尉這是撞了什么大運？不對，這已經不是運氣能解釋的了！”
“十天兩千五多百點……平均每天兩百五十點……這得抓多少陰魂？”
“林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所有鬼差看向林楓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之前的看熱鬧、同情、甚至幸災樂禍，變成了敬畏、震撼、還有一絲……恐懼？
能拿出這種級別業績的存在，必然會得到上邊的賞識，絕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錢有財站在原地，那張肥臉上表情扭曲。
他想起自已剛才的嘲諷。
想起那些“求情”“降低指標”“編理由”的話。
想起自已像個跳梁小丑一樣在眾人面前表演……
“啪！”
仿佛有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火辣辣的疼。
不只是臉，連魂體都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