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時間，在地府昏黃的天色下悄然流逝。
林楓的小隔間里，氣氛卻與往常大不相同。
白薇盤膝坐在角落，周身陰氣流轉，氣息比五天前凝實了許多。
那件粗糙的實習黑袍穿在她身上，竟被她穿出了一種“制服誘惑”的味道。
“呼……”
白薇睜開眼，金絲眼鏡后的眸子閃過一抹幽光。
《幽冥訣》果然不凡。
僅僅五天，她魂魄中那些因吞噬陰氣、吸納怨念而產生的雜質就被煉化了不少，陰氣純度提升了至少兩成。
更重要的是，這套功法中正平和，修煉時心神安寧，再不像在詭異世界時那樣，每次提升實力都要承受怨念反噬的痛苦。
這時，林楓推門進來。
他手里捧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法袍，袍角繡著銀色的云紋，在昏黃的鬼火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換上。”
林楓把法袍放在桌上，又從納陰戒里取出一沓符箓：
“玄陰閣新到的‘辟邪符’和‘陰氣護盾符’，各十張。你修為雖高，但地府有些地方陰氣駁雜，帶著防身。”
白薇愣住了。
她看看那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白袍，又看看桌上那些符箓——每張都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顯然不是便宜貨。
“林先生，這太貴重了……”
“讓你換就換。”
林楓打斷她，語氣平淡：
“你現在是我的隊員，穿得破破爛爛的，丟的是我的臉。”
他說完轉過身，面朝墻壁：
“快點，換好了我看看合不合身。”
白薇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伸手拿起那件白袍。
入手絲滑冰涼，布料比之前那件舊黑袍柔軟百倍，上面還繡著微型的防護符文。
她認得，這是“清心”和“辟邪”兩種基礎禁制，雖然簡單，但長期穿戴對穩固魂體大有裨益。
她解下身上的舊黑袍，換上白袍。
法袍自動貼合身形，腰身收束，下擺垂順，將她原本就窈窕的身材襯托得更加玲瓏有致。
白色的底色與她清冷的氣質相得益彰，配上金絲眼鏡和烏木發簪，少了幾分詭異院長的陰森，多了幾分知性優雅。
“好了。”
白薇小聲說。
林楓轉過身，看到她的瞬間，眼神微微一頓。
確實……好看。
養眼。
“不錯。”
他點點頭，從納陰戒里又取出一條全新的勾魂鎖。
“這個也換上。實習配發的那條，留著應付檢查就行。”
白薇接過勾魂鎖，入手沉甸甸的，陰氣流轉順暢，比之前那條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她摸著鎖鏈冰涼的表面，又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白袍，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在詭異世界，她是靠實力殺出來的院長，所有詭異對她只有畏懼。
在地府，她是個連編制都沒有的實習工，本該處處受制。
可林楓……
“林先生。”
白薇抬起頭，金絲眼鏡后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
“我會盡快轉正，不會拖您后腿。”
頓了頓，她又輕聲補了一句：
“您的恩情，白薇記在心里。”
林楓擺擺手：
“別說這些沒用的。待會咱們就要下副本了，把狀態調整到最佳。”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酆都城的街景：
“這次副本，可能會遇到硬茬子。”
白薇重重點頭：
“是。”
她沒問是什么硬茬子，也沒問要去哪個副本。
既然簽了契約，既然選擇跟著林楓，那他說什么，她做什么便是。
這是她在詭異世界生存多年學到的第一課——跟對老大，比什么都重要。
……
子時三刻，酆都城。
林楓站在自已小隔間的窗前，最后檢查了一遍納陰戒里的“存貨”。
白薇也提前被他收入了其中。
“萬事俱備。”
他推開隔間門，像往常一樣，目不斜視地穿過第三勾魂司辦事大廳，朝外走去。
“林勾魂，又出外勤啊？”
有相熟的老鬼差打招呼。
“嗯，去西城區轉轉，碰碰運氣。”
林楓笑著回應，笑容樸實，人畜無害。
然而，在他身影消失在門口后，大廳角落里，趙無眠緩緩從檔案架后踱步出來，臉上陰云密布。
“趙哥，他出去了！”
一個小弟湊過來低聲道。
“跟了五天，終于有動靜了。”
趙無眠瞇著眼，看著林楓離去的方向：
“我倒要看看，他這個‘暴發戶’，到底有什么秘密。走！”
趙無眠帶著兩個心腹小弟，悄無聲息地融入酆都城街道的陰影中，尾隨而去。
林楓似乎毫無所覺，他就像個普通的、急于完成指標的底層勾魂使，腳步匆匆地穿過酆都城的街巷，通過特定的陰陽節點，來到了陽間。
陽間，凌晨時分，某座廢棄工廠后的小巷。
這里陰氣略重，但并無任何鬼物，是勾魂使們常用的“往返點”之一。
林楓站定，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
他并未像趙無眠預想的那樣，拿出什么羅盤法器探測陰氣，或者布置什么陣法召喚陰魂。
而是……直接抬起了手，手腕上并無任何飾物，但趙無眠三人卻看到他似乎在凝視著面前的空氣，手指還在虛空中輕點了幾下。
“他在干什么？”
一個小弟茫然。
“故弄玄虛？”
另一個小弟猜測。
趙無眠眉頭緊鎖，死死盯著。
下一刻，讓他們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林楓面前的空氣，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一圈圈漣漪，林楓的身影瞬間被漣漪吞沒。
漣漪消失，小巷恢復平靜，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只有夜風吹過破敗廠房的嗚咽聲。
趙無眠三人從藏身處沖出，跑到林楓剛才站立的位置，徒勞地伸手在空中揮舞。
什么都沒有！
“消、消失了？！”
一個小弟聲音發顫：
“憑空消失？！這是什么遁法？空間挪移？！”
趙無眠臉色鐵青，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貪婪與濃烈的嫉妒。
“不是遁法……至少不是我知道的任何一種地府術法！”
趙無眠咬牙道：
“他果然有秘密！天大的秘密！能讓他瞬間消失，還能帶回來海量業績的秘密！”
他猛地看向兩個小弟：
“你們，就在這里守著！輪班！盯死這個地方！”
“他一定會回來！等他回來，立刻發信號！”
“到時候……哼，他的秘密，他的業績，都得給我吐出來！”
趙無眠眼中兇光閃爍，仿佛已經看到了林楓被他拿捏，乖乖交出一切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