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我剛從朱總辦公室出來,手里攥著東南亞市場拓展的初步方案,腦子里還在復盤剛才匯報的細節。
走廊里的燈光白得晃眼,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由遠及近,抬眼時,諸葛晴已經走到了跟前。
自從日本項目收官歸來,我就沒再和她打過照面。
此刻的她穿著一身剪裁凌厲的白色西裝套裙,黑絲包裹的雙腿踩著十公分的恨天高,長發挽成一絲不茍的發髻,眉眼間帶著幾分拒人千里的傲慢。
“諸葛總好?!蔽彝O履_步,不卑不亢地頷首打了聲招呼。
她的目光輕飄飄地掃過我,像掠過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連嘴角的弧度都沒動一下。
噠噠的高跟鞋聲貼著我的耳畔擦過,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失笑地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心里跟明鏡似的,她這是把我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畢竟當初日本項目上,我親手拔掉了她安插的張濤,斷了她想在項目里安插眼線的念想,這筆賬,她怕是記到骨子里了。
不過那又怎樣?“身正不怕影子斜,腳穩何懼道路崎?!?我靠的是實打實的業績站穩腳跟,不是耍那些上不了臺面的手段。
她愿意傲嬌就傲嬌,愿意記恨就記恨,于我而言,不過是過眼云煙。
本以為往后頂多是井水不犯河水,沒承想,晉升帶來的辦公室調整,竟給了我一個“驚喜”。
新的辦公區在19樓,視野開闊,能俯瞰大半個城市的秋景。
可當行政部的同事領著我走到新辦公室門口時,我一眼就瞥見了隔壁門上的銘牌——諸葛晴。
我當場就愣了一下。
這算什么?不是冤家不聚頭?往后抬頭不見低頭見,怕是清凈日子要到頭了。
搬辦公室的這天,秋陽正好,Lisa帶著幾個實習生忙前忙后,把我的文件、綠植一一歸置妥當。
她今天穿了件焦糖色的針織連衣裙,裙擺隨著彎腰的動作輕輕晃動,襯得腰肢纖細,格外惹眼。
“范總,你這新辦公室也太絕了,視野也太好了吧!”Lisa擦了擦額角的汗,笑著打趣,“就是隔壁住著那位,怕是有點不太妙?!?/p>
我剛想開口說沒事,走廊里就傳來了一陣咋咋呼呼的聲音。
抬頭一看,范有成正跟在諸葛晴身后,手里拎著個禮盒,一瞧見我,他那雙吊梢眼立刻就瞇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范有成是諸葛晴的兒子,仗著他媽在集團的地位,平日里眼高于頂,沒少跟我作對。
此刻他幾步走到我辦公室門口,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語氣里的譏誚都快溢出來了:
“喲,這不是咱們集團的大功臣范助理嗎?真是出息了,都搬到19樓來了。怎么著?這是踩著別人的肩膀,往上爬得挺舒服吧?”
這話里的刺,又尖又利。
Lisa當場就沉下臉,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論,被我一把拉住了。
我看著范有成那張欠揍的臉,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笑,慢悠悠地開口:
“承讓。畢竟集團看的是業績,不是只會耍嘴皮子的功夫?!?/p>
范有成被噎了一下,臉色瞬間漲紅,剛想張嘴反駁,就被諸葛晴冷冷地打斷了:“有成,少說兩句,跟我進來?!?/p>
諸葛晴的目光掃過我,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轉身進了自已的辦公室。
范有成狠狠瞪了我一眼,跺了跺腳,也跟著進去了,厚重的門被“砰”地一聲甩上,震得走廊里的聲控燈都亮了幾分。
“他這叫什么話!太過分了!”Lisa氣得胸脯起伏,攥著拳頭罵道,“不就是仗著他媽有點權力嗎?有本事自已去談個項目出來啊!”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消消氣,順手把桌上的礦泉水遞了過去:
“別氣別氣,犯不著。跟這種人置氣,是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已?!?/p>
Lisa咕咚咕咚喝了兩口,還是憤憤不平:“可是范總,他這么說你,你就忍了?”
我靠在辦公桌旁,看著窗外飄飛的梧桐葉,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忍?算不上?!皩幒兔靼兹舜蛞患?,不跟糊涂人說句話?!?他是什么樣的人,集團上下心里都清楚。我要是跟他吵起來,反倒落了下乘,顯得我沒格局?!?/p>
Lisa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神里的火氣漸漸消了下去,只是還是有點不甘心:“可是往后你們天天做鄰居,他指不定還要找多少麻煩呢?!?/p>
“麻煩?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我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兩頁,語氣淡然。
“咱們的重心是工作,是把海外項目做穩做實,不是跟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糾纏。他愿意跳腳就讓他跳,跳累了,自然就消停了?!?/p>
Lisa看著我篤定的樣子,心里的不安也漸漸散去,點了點頭:“行,聽你的。不過范總,你放心,要是他再敢來找茬,我肯定第一個站出來!”
我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好,有你這個得力干將在,我什么都不怕。”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辦公桌上,暖洋洋的。
隔壁時不時傳來諸葛晴打電話的聲音,還有范有成偶爾的抱怨聲,卻絲毫影響不到我。
我知道,往后的日子,少不了要和諸葛晴母女周旋。
但我也清楚,真正的強者,從不會把精力浪費在無謂的爭斗上。
“心有丘壑,方能行穩致遠。” 我的戰場,從來都不是這小小的19樓走廊,而是更廣闊的市場,是能讓集團更上一層樓的每一個項目。
至于諸葛晴和范有成?不過是我前行路上,一點無關痛癢的小插曲罷了。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東南亞市場方案,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窗外的秋風還在吹,梧桐葉還在落,可我的心里,卻早已是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