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曲曼婷一語點醒后,我心里那點僥幸的火苗徹底被掐滅了,剩下的只有火燒火燎的緊迫感。
告別兩位美女,我沒心思再陪她們逛商場,打了輛車就往臨時辦公室趕,路上還不忘給Lisa、蔣燦寧和周琳發消息,讓他們十分鐘內到會議室集合,有急事商量。
秋末的風帶著涼意,吹得出租車窗噼里啪啦響,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亂糟糟的。
想起地震那天,我冒著生命危險沖回去扶山田會長,他當時感激涕零的樣子,現在想來,簡直像個天大的笑話。
我當時還傻乎乎地覺得,這人還算有點人情味,現在才反應過來,敢情人家從頭到尾都在演戲,把我當猴耍呢!
越想越氣,我忍不住一拳砸在腿上,心里的火氣直往上竄。
趕到辦公室的時候,Lisa三人已經在會議室里等著了。
Lisa穿著一身修身的米色風衣,黑絲包裹的小腿交叉疊著,手里拿著筆記本,眼神里帶著幾分疑惑;蔣燦寧推了推金絲眼鏡,正低頭翻著文件;周琳則是一臉忐忑,不知道我突然召集會議是為了什么。
我一腳踹開會議室的門,臉色鐵青地走進去,把手里的包往桌上一扔,開門見山:
“別坐著了,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山田那老狐貍,根本就是裝病!他就是想拖著我們,要么等其他買家抬價,要么就是想熬走我們!”
這話一出,三人都愣住了。
Lisa率先反應過來,皺著眉頭問:“范總,你這話從哪來的?周琳前幾天去探望,不是說他病得挺重的嗎?”
“那都是演出來的!”我咬著牙,把曲曼婷說的那個國內收購案例講了一遍,“你們想想,古菱會社現在資金鏈都快斷了,他要是真有心合作,能拖著不開董事會?他那所謂的‘友好反饋’,就是緩兵之計!”
蔣燦寧聽完,臉色也沉了下來:“有道理。商場如戰場,這種老狐貍最擅長的就是玩這種陰的。我們之前太注重誠意,反而忽略了人心險惡。”
周琳也恍然大悟,懊惱地拍了下大腿:“難怪我每次去,他都只跟我聊些無關緊要的,一提董事會就岔開話題。我還傻乎乎地覺得他是真的感激我們,現在看來,我就是被他蒙在鼓里了!”
“現在知道也不晚!”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從現在開始,我們兵分幾路,不管用什么渠道,什么方式,必須給我挖出這老狐貍的真實意圖!”
我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刷刷刷地寫下分工:
“Lisa,你負責聯系集團在日本的合作方,尤其是那些跟古菱會社有過業務往來的,看看能不能打聽出點風聲,比如最近有沒有其他公司跟他們接觸,或者他們有沒有什么新的動作。”
“沒問題!”Lisa立刻點頭,拿起筆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來。
“燦寧,你是法務,人脈廣,你去查查古菱會社最近的資金往來,看看他們的賬戶有沒有異常的資金流入,或者有沒有什么抵押、擔保的動作。這些東西,肯定能看出點貓膩。”
蔣燦寧推了推眼鏡,沉聲應道:“明白。我現在就去聯系銀行的朋友,爭取今晚就有結果。”
“周琳,你繼續去醫院探望山田,不過這次,別再跟他客氣了。你旁敲側擊,問問他公司的近況,問問董事會什么時候能開,看看他的反應。記住,別暴露自已的意圖,就裝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
周琳眼神堅定:“放心吧范總,這次我一定不會再被他騙了!”
“還有,所有人都給我記住,這件事必須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們的計劃。”我看著三人,語氣嚴肅。
“我們現在就是跟時間賽跑,必須在他之前摸清底牌,這樣才能制定對策,打他個措手不及!”
“明白!”三人異口同聲,聲音里滿是斗志。
散會后,三人立刻分頭行動。
Lisa拿著手機,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外走,語速飛快;蔣燦寧則是直奔自已的辦公室,打開電腦開始忙活;周琳也在收拾東西,準備明天去醫院的禮品。
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我心里的火氣消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我想起一句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之前就是因為我太輕信別人,才差點栽了跟頭。這次,我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忙完這一切,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已房間,一進門就癱倒在沙發上,渾身像散了架一樣。
窗外的夜色漸濃,大阪的燈火璀璨,可我卻沒心思欣賞。
想起山田會長那虛偽的嘴臉,想起懸而未決的項目,想起遠在國內的岳母,心里五味雜陳。
不知道為什么,越累的時候,就越想家。
我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岳母的微信,發起了視頻通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屏幕里的岳母,臉色依舊蒼白,眼角的皺紋似乎又深了幾分。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頭發有些凌亂,看到我的時候,卻立刻擠出一個笑容,語氣溫柔:“立辛,怎么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了?吃飯了嗎?”
“吃了,媽,你呢?”我看著她強裝出來的笑容,心里一陣發酸,“我看你臉色還是不太好,是不是還是沒休息好啊?”
岳母擺擺手,眼神有些閃躲:“沒事的,就是最近天氣轉涼,有點犯困。你別擔心我,好好忙工作。”
“媽,你就聽我一句勸,去醫院檢查一下吧。”我忍不住又勸道,“就算沒什么事,檢查一下也能放心啊。你要是不想一個人去,我讓曉雅陪你去,好不好?”
“真不用,媽身體好著呢。”岳母笑著搖頭,伸手理了理頭發,“你在外面別太累了,項目的事別太著急,慢慢來。錢賺多少是夠啊,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我看著她憔悴的樣子,心里的擔憂越來越深。
她肯定有什么事瞞著我,不然不會一直拒絕去醫院。可我現在遠在日本,根本沒辦法逼她,只能干著急。
“媽,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已。”我聲音有些哽咽,“等我這邊項目結束,我立刻回去陪你,帶你去最好的醫院檢查,帶你去旅游,好不好?”
“好,媽等你回來。”岳母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笑容也真切了幾分,“到時候,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醬牛肉,還有紅燒肉。”
我們又聊了十幾分鐘,大多是岳母在叮囑我注意身體,按時吃飯,不要熬夜。
我看著屏幕里她強打精神的樣子,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著一樣疼。
掛了視頻后,我坐在沙發上,久久不能平靜。
一邊是爾虞我詐的商場,一邊是牽腸掛肚的親情,成年人的世界,怎么就這么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