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雨晴的笑容一僵。
直男。
鑒定完畢。
“但是，”陳凡話鋒一轉，目光從屏幕移開，落在了她的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映著她的倒影，“跟你一起，就不無聊。”
轟。
一句最簡單直白的話，卻比屏幕上任何精心設計的臺詞，都更讓龍雨晴心跳加速。
她感覺臉頰有些發燙，不自然地轉過頭，重新看向屏幕，抓起一把爆米花塞進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
陳凡笑了笑，沒再說話。
影院里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電影的音效和兩人偶爾咀嚼爆米花的聲音。
氣氛，卻在悄然間，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從緊繃的戰爭狀態，徹底松弛下來的，帶著一絲絲甜意的安逸。
陳凡靠在柔軟的沙發上，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屬于龍雨晴的溫度和淡淡的馨香，心中那片因“鷹巢”而掀起的殺戮欲念，仿佛被一只溫柔的手，緩緩撫平。
或許，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不是執掌生死，不是君臨天下。
而是在一場波瀾壯闊的戰爭之后，能有這樣一個人，陪著他，看一場無聊的電影。
電影終于在一片皆大歡喜中結束。
燈光亮起。
龍雨晴伸了個懶腰，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好了，第一次約會圓滿結束。感覺怎么樣，陳先生？”
“湊合。”陳凡喝完最后一口可樂，淡淡道。
“只是湊合？”龍雨晴不滿地捏了捏他的胳膊。
“嗯，”陳凡站起身，“電影不好看，爆米花太甜，可樂氣不足。”
他頓了頓，看著龍雨晴那張瞬間垮下來的臉，忽然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上一個吻。
“但，約會對象，一百分。”
龍雨晴徹底愣住了，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額頭，那里，仿佛還殘留著他嘴唇的溫度。
一股熱流，從心底直沖頭頂。
饒是她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龍氏集團掌舵人，此刻也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看著她罕見的呆萌模樣，陳凡心情大好，拉起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
他的話，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陡然銳利如刀，落在了剛剛還播放著片尾字幕的巨大幕布上。
幕布，沒有暗下去。
而是瞬間變成了一片純粹的，令人不安的白色。
緊接著，一個猩紅色的，用特殊字體寫成的字母“A”，在屏幕中央，緩緩浮現。
來了。
陳凡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龍雨晴也反應了過來，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A”的下方，一行字，如同打印機一般，一個字一個字地跳了出來。
【君主，喜歡我為你準備的，第一個驚喜嗎？】
【你的‘鈍刀’，沒能傷到我。】
【你的金融戰爭，也只是撓癢癢。】
【現在，輪到我出牌了。】
屏幕上的字消失，畫面一轉。
出現的，不是什么血腥的畫面，也不是什么威脅的場景。
而是一段實時監控錄像。
錄像的視角很高，俯瞰著一所中學的校門口。
東海市第一中學。
陳雪的學校。
此刻正是放學時間，穿著校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從校門口涌出，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畫面中央，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扎著馬尾辮的女孩，正和同學有說有笑地走出來。
是陳雪！
陳凡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股恐怖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冰，從他體內轟然爆發，整個私人影院的溫度，仿佛都驟降了十幾度！
他沒動，但那股氣息，卻讓一旁的龍雨晴都感到了窒息。
屏幕上，畫面還在繼續。
一個紅色的準星，突兀地出現在屏幕上，緩緩地，落在了陳雪的后背上。
沒有開槍。
只是那么靜靜地瞄準著。
這比直接開槍，更讓人感到恐懼和憤怒。
這是一種無聲的，極致的挑釁。
他在告訴陳凡，他隨時，可以奪走他最珍視的一切。
屏幕下方，最后一行字，帶著戲謔與嘲弄，緩緩浮現。
【別緊張，君主。】
【我只是想告訴你，棋盤，我已經幫你擺好了。】
【我在東海市環球金融中心頂樓的露天餐廳，等你。】
【一個人來。】
【否則，下一秒，這個準星，可能會……手滑。】
【——愛你的，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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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定格。
猩紅的準星，像一只毒蝎，死死地釘在陳雪的身影上。
整個影院，死寂一片。
空氣中，那股名為“憤怒”的實質性氣壓，幾乎要將空間都扭曲。
龍雨晴甚至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她看著身邊的陳凡。
他依舊站著，一動不動，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像。但那雙眼睛里，曾經的星空與深淵，都已消失不見。
只剩下一片燃燒的，足以焚盡萬物的……虛無。
逆鱗被觸，君主之怒。
“他，在找死。”
陳凡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來自九幽之下的審判，不帶一絲一毫的人類情感。
龍雨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陳凡，這是陷阱！”她抓住他的手臂，急聲道，“他故意用陳雪來刺激你，就是要讓你失去理智，一個人去見他！那里一定是天羅地網！”
“我知道。”陳凡的聲音，依舊平靜得可怕。
他知道是陷阱。
但那又如何？
當準星對準陳雪的那一刻，這個世界上，任何的陰謀詭計，都已經失去了意義。
他會去。
然后，將那個叫“建筑師”的雜碎，連同他布下的一切，碾成齏粉。
他拿出手機，準備調動“煉獄”的力量。
哪怕將整個東海市翻過來，他也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那個狙擊手，然后……
“不用了。”
龍雨晴卻按住了他的手。
陳凡轉過頭，冰冷的目光看向她。
“在我發現他航線的第一時間，我就已經啟動了最高級別的安保預案。”龍雨晴迎著他那足以凍結靈魂的目光，語速極快，卻異常清晰。
“你派出的‘守護者’二組，只是第一層。在他們之外，我的‘鳳凰衛隊’，已經接管了學校周邊三百米內所有的制高點和監控。”
“畫面上那個準星，不是來自真正的狙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