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下旬,深秋的風已然帶了刺骨的涼意,吹得靖王府庭院里的銀杏葉簌簌飄落,鋪成一片金黃的錦毯,踩上去沙沙作響。院墻角的菊花正開得盛艷,粉的、黃的、白的,一朵朵綴在枝頭,迎著寒風傲然綻放,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菊香,混著桂花糕的甜膩,成了靖王府深秋里最動人的氣息。
這些日子,靖王府依舊忙碌,蕭澄硯每日都會派人去京郊藥草局查看物資保管情況,叮囑聶桑和藥草局管事,務必嚴防死守,確保物資完好無損,等候五日后平西伯大軍啟程。陸文姝則一邊照料著方玉華和小晶晶的飲食起居,一邊打理著府中瑣事,時不時還要核對捐贈物資的后續事宜,雖忙碌卻井然有序。
小晶晶依舊每天都用自己的小法術,一邊關注著平西伯大軍的動向,一邊盼著蕭疏朗歸來。清晨天剛亮,她便會搬著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的銀杏樹下,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遠方,嘴里反復念叨著二叔,手指還無意識地捻著衣角,那副期盼的模樣,看得望春滿心心疼。
“望春姐姐,你說二叔今天會回來嗎?”小晶晶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問道,眼底滿是期盼,“晶晶已經把桂花糕準備好了,是廚房剛做的,還熱著呢,二叔最喜歡吃這個味道了。”
望春笑著揉了揉小晶晶的頭,溫聲道:“郡主別急,二公子很快就會回來了,說不定今天就到京城了呢。等二公子回來,看到你準備的桂花糕,一定會很開心的。”
小晶晶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捧著裝桂花糕的食盒,放在石桌上,生怕不小心碰灑了。她趴在石桌上,一邊盯著食盒,一邊在心里暗暗嘀咕:【二叔一定要快點回來呀,桂花糕要涼了,涼了就不好吃了。二叔在江南有沒有吃到好吃的呀?有沒有遇到壞人呀?二叔找到證據了嗎?快點回來,晶晶要聽你講江南的故事,還要和你一起放鞭炮,慶祝你考中秋闈~】
正嘀咕著,小晶晶忽然眼睛一亮,小手一拍,興奮地跳了起來,奶聲奶氣地大喊道:“望春姐姐!望春姐姐!晶晶看到二叔了!二叔在京城門口了,很快就到王府了!”
【太好了太好了!二叔回來了!二叔真的回來了!晶晶看到二叔了,他穿著青色的長衫,背著一個包袱,還跟著幾個隨從,正朝著王府的方向走來呢!二叔好像瘦了一點,是不是在江南太辛苦了?不過二叔看起來還是好厲害,一定是找到了壞人的證據!】
望春聞言,連忙順著小晶晶指的方向看去,卻什么也沒看到,笑著說道:“郡主,您是不是太想二公子了,看錯啦?再等等,二公子很快就到了。”
“沒有看錯!晶晶真的看到二叔了!”小晶晶急得跺了跺腳,拉著望春丫鬟的手,用力搖晃著,“望春姐姐,我們快去門口等二叔,好不好?晶晶要第一個見到二叔,把桂花糕送給二叔!”
望春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點了點頭:“好,好,我們去門口等二公子,郡主慢點跑,別摔著了。”
小晶晶一聽,立刻掙脫望春的手,邁著小短腿,朝著王府門口跑去,一邊跑一邊喊:“二叔!二叔!晶晶來接你啦!晶晶給你準備了桂花糕!”
此時,靖王府門口,蕭疏朗正站在那里,一身青色長衫,身姿挺拔,面容比離去時略顯清瘦,眉宇間卻多了幾分沉穩與銳利,眼底藏著一絲疲憊,卻難掩歸來的喜悅。他背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袱,里面裝著在江南找到的所有證據,還有一些江南的特產,身后跟著幾個隨從,都是他在江南時收服的得力人手,個個神色恭敬,身形挺拔。
蕭疏朗此次從江南歸來,一路馬不停蹄,足足趕了半個多月的路。他在江南輾轉數月,深入鹽商聚集地,喬裝打扮,暗中調查,終于找到了柳如煙、勇毅侯與江南鹽商勾結的鐵證——一份詳細的賬本,記錄著他們多年來私販私鹽、囤積居奇、牟取暴利的所有罪行,還有幾封柳如煙、勇毅侯與江南鹽商往來的書信,信中明確提及了他們勾結的細節,甚至還有他們暗中轉移財產、收買官員的證據。
在路上,蕭疏朗便遇到了朝廷派來傳遞秋闈榜單的差役,當得知自己考中一榜二十八名時,他心中既有驚喜,也有欣慰。
他一邊追查柳如煙和勇毅侯的罪證,一邊刻苦讀書,希望明年春天春闈也能上榜,考取功名,既能為蕭家爭光,也能有更多的能力,協助蕭澄硯,為蕭家軍冤案昭雪,懲治壞人。
差役還帶來了蕭澄硯的書信,信中蕭澄硯叮囑他,回京后便去青陽書院讀書,青陽書院學風濃厚,匯聚了天下英才,還有不少學識淵博的先生,能在那里學到更多的東西,為日后步入朝堂、懲治奸佞打下基礎。蕭疏朗看完書信后,沒有絲毫猶豫,便答應了下來——他也知道,唯有不斷提升自己,才能更好地協助兄長,完成心愿。
“二叔!二叔!”清脆的呼喊聲傳來,蕭疏朗回過神,抬頭望去,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邁著小短腿,朝著自己飛快地跑來,正是小晶晶。
蕭疏朗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溫柔,疲憊也消散了大半,他連忙放下手中的包袱,彎腰張開雙臂,笑著說道:“小晶晶,慢點跑,別摔著了,二叔在這兒。”
小晶晶一頭撲進蕭疏朗的懷里,緊緊抱住他的脖子,仰著小臉,圓溜溜的眼睛里滿是歡喜,淚水忍不住掉了下來,奶聲奶氣地說道:“二叔!晶晶好想你呀!你終于回來了!你怎么才回來呀?”
【二叔的懷里好暖和呀!晶晶終于等到二叔了!二叔瘦了,是不是在江南受委屈了?晶晶好心疼呀!二叔回來就好,以后再也不要走了,好不好?】
蕭疏朗輕輕揉了揉小晶晶的頭,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溫聲道:“是二叔不好,讓小晶晶久等了,二叔也想晶晶,也想家里的所有人。二叔在江南有事要做,所以回來晚了,以后,二叔會盡量多陪著小晶晶,好不好?”
“好!”小晶晶用力點頭,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食盒,遞到蕭疏朗面前,小心翼翼地說道:“二叔,這是晶晶給你準備的桂花糕,是廚房剛做的,還熱著呢,你快嘗嘗,晶晶知道你最喜歡吃這個味道了。”
蕭疏朗接過食盒,打開一看,一塊塊金黃的桂花糕,散發著濃郁的甜香,還是他熟悉的味道。他心中一暖,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膩,軟糯可口,瞬間驅散了一路的疲憊。“真好吃,謝謝小晶晶,晶晶真乖。”
“嘻嘻,只要二叔喜歡就好!”小晶晶笑得眉眼彎彎,拉著蕭疏朗的手,嘰嘰喳喳地說道:“二叔,你考中秋闈了,好厲害呀!大家都很開心,明珠姑姑還說,等你回來,要放鞭炮慶祝呢!”
【還有,晶晶每天都用小法術看你,可是都看不到,只能看到平西伯大軍的動向,大軍已經走了很遠了,很快就能到北境了!二叔吃桂花糕的樣子好可愛呀!二叔考中了,一定要好好慶祝!等二叔休息好了,晶晶要聽二叔講江南的故事,講他找到壞人證據的事情,還要讓二叔陪晶晶玩捉迷藏,陪晶晶看銀杏葉~】
蕭疏朗一邊聽著小晶晶嘰嘰喳喳的講述,一邊笑著點頭,眼底滿是寵溺。他能感受到小晶晶的思念,也能感受到家里的溫暖,這一路的辛苦與疲憊,在這一刻,都煙消云散。
“疏朗,你可算回來了!”方玉華和陸文姝聽到聲音,連忙從府里走了出來,方玉華看到蕭疏朗,眼中泛起了淚光,快步走上前,仔細打量著他,“瘦了,瘦了好多,在江南是不是受了很多苦?有沒有好好吃飯?”
“母親,讓您擔心了,我沒事,就是一路趕回來,有些疲憊而已。”蕭疏朗躬身行禮,溫聲道,“在江南一切都好,也好好吃飯了,就是事情比較多,所以瘦了一點,不礙事的。”
陸文姝也走上前,笑著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王爺得知你要回來,特意吩咐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菜,快進府吧,一路辛苦,好好歇息歇息。”
“多謝大嫂。”蕭疏朗點了點頭,彎腰抱起小晶晶,“小晶晶,我們進府,二叔給你帶了江南的小禮物,是亮晶晶的小石頭,還有甜甜的桂花糖,好不好?”
“好!太好了!謝謝二叔!”小晶晶興奮地拍手叫好,緊緊抱住蕭疏朗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眾人一同走進靖王府,庭院里的銀杏葉隨風飄落,落在蕭疏朗的肩頭,小晶晶伸手,輕輕摘下葉片,遞到蕭疏朗面前,說道:“二叔,你看,銀杏葉好漂亮,像小扇子一樣,晶晶給你留了好多,都夾在書里了,等會兒拿給你看。”
【二叔回來了,真好!以后每天都能和二叔在一起了,能聽二叔講江南的故事,能吃二叔帶的桂花糖,還能和二叔一起玩,太開心啦!希望二叔能快點把壞人的證據交給父親,早點把柳如煙和勇毅侯抓住,為蕭家軍的將士們報仇,這樣,父親也能少操心一點,身子也能快點好起來~】
蕭疏朗笑著接過銀杏葉,小心翼翼地放進衣袖里,說道:“好,二叔等著看小晶晶留的銀杏葉,一定很好看。”
走進前廳,蕭澄硯早已坐在那里等候,看到蕭疏朗進來,他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喜悅與欣慰,神色依舊沉穩,卻難掩兄弟重逢的激動。“阿朗,回來了。”
“大哥。”蕭疏朗抱著小晶晶,躬身行禮,語氣中帶著一絲哽咽,“讓大哥久等了,我回來了。”
這些年,他在外追查罪證,大哥始終在京城為他保駕護航,照顧著母親和家人,還要承受著朝堂上的壓力,他心中滿是感激與愧疚。
蕭澄硯擺了擺手,示意他起身,溫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不用多禮。一路辛苦,快坐下歇息,喝點熱茶,暖暖身子。”
蕭疏朗點了點頭,抱著小晶晶坐下,陸文姝連忙端來一杯熱茶,遞到他手中。蕭疏朗接過熱茶,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蔓延到全身,驅散了一路的寒意與疲憊。
小晶晶坐在蕭疏朗的腿上,緊緊抱著他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講述著這些日子府里發生的事情,從秋闈大捷,到捐贈北境物資,再到平西伯大軍北上,說得繪聲繪色,時不時還會插一句自己的小想法,引得眾人頻頻發笑。
“二叔,你在江南看到什么好看的風景了?有沒有看到小橋流水?有沒有看到好看的荷花?”小晶晶仰著小臉,好奇地問道,眼底滿是向往,“晶晶聽望春姐姐說,江南可美了,有好多好看的房子,還有好多好吃的,是不是真的呀?”
【江南一定很美吧?二叔在江南一定看到了好多好看的東西,晶晶也好想去江南呀,想和二叔一起去看小橋流水,去吃江南的好吃的,去摘荷花~不過,晶晶更希望二叔能好好休息,然后和父親一起,把壞人抓住,這樣大家都能安安心心的了。】
蕭疏朗笑了笑,溫柔地說道:“江南很美,有小橋流水,有粉墻黛瓦,夏天的時候,還有大片大片的荷花,好看極了。江南還有很多好吃的,比如桂花糕、荷花酥、鹽水鴨,下次二叔再去江南,一定帶著小晶晶一起去,好不好?”
“好!太好了!”小晶晶興奮地拍手叫好,“晶晶要和二叔一起去江南,要吃荷花酥,要看荷花,還要和二叔一起找壞人的證據!”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方玉華笑著說道:“你這孩子,就知道玩,二叔剛回來,要好好休息,哪有功夫再去江南呀。等以后,天下太平了,讓你父親和二叔,一起帶你去江南,好不好?”
“好!”小晶晶用力點頭,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說笑了一陣,蕭疏朗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他輕輕放下小晶晶,說道:“小晶晶,你先去找明珠姐姐玩,二叔和你父親、母親,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議,好不好?”
小晶晶雖然有些不情愿,可也知道二叔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她點了點頭,拉著蕭疏朗的手,輕聲說道:“好,那二叔商議完事情,一定要給晶晶講江南的故事,還要給晶晶拿江南的小禮物哦!”
“好,二叔答應你,一定給你講,一定給你拿禮物。”蕭疏朗笑著揉了揉她的頭。
小晶晶蹦蹦跳跳地離開了前廳,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叮囑道:“二叔,別忘了哦!”
【二叔要和父親商議重要的事情,是不是關于壞人的證據呀?希望二叔和父親能快點商議好,早點把壞人抓住,這樣,大家就能都安心了。晶晶先去找明珠姐姐玩,等二叔商議完,就可以聽故事、拿禮物啦!】
小晶晶離開后,前廳里的氣氛漸漸變得凝重起來。蕭疏朗從懷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錦盒,放在桌上,緩緩說道:“大哥,母親,大嫂,此次我去江南,不負所托,找到了柳如煙、勇毅侯與江南鹽商勾結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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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蕭疏朗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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