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廳里,安泠興致缺缺靠在沙發上。
耳邊是沈母的說話聲。
“泠泠,京深那晚就是被那個女人迷惑了,你不要放在心上,阿姨已經幫你罵過那小子了。”
昨晚聚餐以那種場面結束,按理說這場婚約就已經不作數。
但安泠沒想到,沈母還會打電話過來,說重新解釋那晚的事情。
她本來剛打算出門,接到這個電話,又不能不來。
來了后,結果又是這樣,
解釋?道歉?
安泠頭疼地按了按眉心。
這不純粹是在狡辯。
還因為來這里,延后了和沈臨硯的約定時間。
她現在只想盡快解決掉這件事,好從這里離開。
“路阿姨,解釋我已經知道了,要是沒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剛起身,沈母一把握住她手腕,臉上帶著笑,“泠泠啊,阿姨還沒說完,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你和京深的婚約,我們就按照以前繼續進行?”
安泠:?
她微微一用力,抽出手腕,眉頭皺起,“繼續?您的意思是出了這種事我還要和路京深結婚?”
這些人怎么能說出來這些話?
話音剛落,門口猝不及防傳來開門聲。
“滴——”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眾人下意識看去大門方向。
沉穩的腳步聲緩緩響起。
男人身材高挑,眼簾垂下,指節松著領帶,眉眼清貴,在燈下帶著幾分疏離感。
注意到客廳里的動靜,他撩起眼皮看去。
“母親。”
“……安小姐。”嗓音低沉,視線在安泠身上停留片刻,吐字微不可察地慢了幾秒。
昨晚的回憶涌上來,安泠臉上隱隱又開始發燙,輕輕“嗯”了一聲,略顯不自然地收回目視線,又悄悄看了一眼男人。
有點奇怪,她居然一眼認出來了這是沈臨硯。
正想著,耳邊傳來沈母略顯不悅的聲音。
“你怎么回來了?”
和剛剛那慈愛解釋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動作微頓,挑眉轉頭看了眼。
沈臨硯語氣不變,“找父親有點事,那我就先上樓了。”
有沈臨硯在場,安泠頭疼都減輕了些。
剛想借口離開,就聽見沈母突然緩緩開口。
“泠泠,阿姨也知道那件事不太好,但阿姨還是想讓你和京深繼續結婚,你知道為什么嗎?”
“你還年輕,不懂圈子里這些彎彎繞繞,其實這件事不算什么小事,有一些女人為了嫁入沈家,就是什么都做的出來,以后等你成為沈家二夫人,你就知道什么私生子和情人在圈子里比比皆是,這些人惡心得像是藏在家里的老鼠。”
在豪門里面,最不缺的就是小三,出軌早已成為常態。
聞言,正在上樓的沈臨硯,轉頭淡淡看過來。
沈母和他對望一眼,眼底帶著難以發覺的恨意,扯唇笑。
“我以前也討厭,但現在我發現,有時候老鼠就是消滅不了,只能在不影響自已生活的情況無視它們。”
“所以男人嘛,外面那些就是找新鮮感,還是比不上家里的,而且京深他完全是被那女人騙了,阿姨已經幫你處理完了,你不用擔心。”
她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旁邊的路京深。
“還不快過來和泠泠道歉說清楚,你現在和那個女人分開了。”
路京深陷入短暫的沉默。
好半晌,他慢慢點頭,聲音沙啞,“對不起…安泠,那天我確實被那個女人騙了,我們之前的婚約先繼續下去吧……”
安泠臉上已經沒什么表情了。
此時此刻,她只有一個念頭——
這些人瘋了?
難道是覺得她頭腦簡單好騙?
還是說路京深說什么香餑餑嗎?就要和他結婚?
她眉頭皺起,目光在安母和路京深身上打轉,緩緩開口:“被騙?但是那個女生不是你的女朋友嗎?你有女朋友還和我相處,從一開始就不太對吧?”
“而且要是沒記錯的話,那個女生應該叫……周溫?”
話一出,沈母和路京深表情微變。
沈母很快又擠出笑容,“沒有的事,泠泠,那個女生和路京深只是曖昧關系,兩個人還沒在一起,不知道是誰和你說的這些事,那絕對是在造謠,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那個周溫帶——”
“是我說的。”
男人平淡的嗓音打斷了她的話。
“難道不是這樣嗎?”
抬腿走下樓梯,他眼神自始至終都未變過一絲一毫,平靜漠然,“需要我說的更清楚嗎?您不是還給了周溫幾百萬嗎?”
“什么!”
路京深猛地站起身,“媽!你給了溫溫錢!”
怪不得要提分手!他就說怎么這么突然!
“我不是說了讓您不要摻和這件事嗎?我自已會——”
“你給我閉嘴!!”
沈母臉色陰沉,朝著路京深怒吼了一句,“我早就讓你和她斷掉!你干什么吃的!”
路京深卻沉著臉,一言不發沙發上的外套奪門而出。
“你給我回來!!”沈母語氣愈發暴躁。
回應她的卻只有摔門聲。
一旁吃瓜吃撐的安泠:“……”
她感覺自已像是那個什么女配,路京深和周溫在上演什么你逃他追的狗血戲碼,而她就是被利用的炮灰。
沈母則是怒火中燒,她好不容易把路京深和周溫的事情都給你買好了,結果全都白做了!
她甚至不顧上安泠還在場,轉頭看向沈臨硯。
“沈臨硯!我就知道你一直看不慣你弟弟!你現在滿意了!不擇手段也要弄毀路京深的婚約!你也就這點本事了!”
“自私到骨子里的雜碎,為了滿足你那點齷齪心思,不惜毀掉弟弟的幸福,你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安泠眉頭皺起。
什么啊?
反觀男人眼簾平靜垂下,即使被自已母親罵成這樣,臉色卻依舊如常,似乎早已經習以為常。
她試探出聲:“那個……”
沈母氣的胸口劇烈起伏,她臉色雖然難看,卻還是盡量控制著語氣。
“泠泠,你千萬不要信沈臨硯的話,他給你說的那些都是假的,京深的事情我會處理好,我現在讓司機送你回去,婚約的事情我到時候會重新再說。”
安泠嘴角抽搐。
還惦記著婚約啊?
就因為一個婚約,對自已大兒子罵的也未免太難聽了吧?
沈臨硯在家還真不受待見啊?
她抬頭看向沈臨硯,男人微微一愣,隨即朝她輕輕彎了彎眼,似乎在安慰她沒關系。
安泠頓了頓。
“那個阿姨,你別激動……”
等沈母看過來,她眼神真誠,慢慢開口:
“我和沈臨硯結婚,這樣婚約也能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