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不打晚不打,偏偏現在要打。
多虧男人提醒,安泠連忙把聲音關掉。
【不打,在外面。】
沈臨硯:【我給夫人看禮物。】
安泠:【等我回去看。】
發完這條消息,浴室外似乎響起男人的笑聲。
緊接著腳步聲響起,安泠明顯感覺到聲音越靠越近,甚至是直接朝浴室走來。
她嚇得甚至不敢喘氣。
腳步聲越來越近,男人身影投射在玻璃門后,手放在門把手上。
眼見就要進來,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轉身重新走向沙發邊坐下。
沈臨硯:【夫人把位置發給我。】
安泠隨便找了一個附近的商城發過去。
沈臨硯:【可以等我洗完澡換好衣服嗎?】
安泠心想等你洗澡那還得了。
【為什么要洗澡,直接來就好了。】
沈臨硯:【因為要見你。】
安泠:【不需要,就現在,直接來。】
沈臨硯:【好(????)】
男人從沙發上起身,緊接著就是關門聲。
終于走了,蹲的她腿都快麻了。
安泠扶著墻站起身,拍了拍腿,小聲嘀咕:
“早知道就不進來了。”
現在還要趕去商場。
打開浴室門走出去,剛抬起頭,她立馬僵在原地。
只見原本應該離開的男人,此刻正站在門口。
男人穿著一件黑色襯衫,領口解開幾顆,露出流暢鎖骨線條,黑色長褲愈襯身材比例優越,棱角分明清晰,墨發垂在額前。
他歪頭倚在門上,漆黑眸子漾著些許笑意。
“夫人會瞬移?”
“……”
又被耍了。
果然那通電話就不對勁。
在男人的注視下,安泠默默走到床邊,躺在床上,臉埋在被子里。
頗有一副“我就這樣,你想干嘛”的架勢。
沈臨硯笑抬腿走過去,躺在她旁邊,伸出手想去摟她。
女人卻扭著腰往旁邊躲,歪頭不看他,顯然是在生悶氣。
“你什么時候發現的。”
早知道她就不躲了,
“夫人的鞋子和包包都在外面,進來就看見了。”
沈臨硯一開始還沒注意到鞋子,是看見沙發上的包,這才反應過來夫人在家。
他知道是在房間里。
但沒想到安泠會直接藏起來。
“不生氣了好不好?”
他笑著追過去,重新摟住生氣的小妻子,這一次倒是把人抱住了,“夫人躲起來干什么?”
安泠慢吞吞轉頭,她瞳仁干凈,睫翼扇動,臉頰染上一層紅暈,“因為這是你房間啊,我就是隨便看一看,沒亂動東西。”
男人修長手指溫柔撥開她耳邊的發絲。
“夫人,我們現在是夫妻。”他提醒道。
安泠點頭,“我知道,以前也分房間不是嗎?”
聞言,沈臨硯神情微滯。
他眼底暗沉,指節無意識蜷縮。
反應過來后,他嘴角弧度習慣性上揚,嗓音放輕,“夫人的意思是,搬回來后,我們和以前那樣相處是嗎?”
這個以前,自然是她回來后的相處方式。
安泠遲疑眨眼,“難道不是……嗎?”
以前那樣相處不是挺好……
正想著,耳邊傳來聲音。
“夫人好像沒有理解我的話。”
沈臨硯起身壓在女人身上,手臂撐在兩邊,他垂眸凝望著她,啟唇道,“泠泠,我們是夫妻,不是聯姻夫妻。”
安泠眼神微怔。
唇瓣被人含住,男人高挺鼻尖蹭過她臉頰,灼熱呼吸灑在唇邊,“所以我的房間也是你的房間,夫人,夫妻本就應該住一間房,和我一起住好嗎?”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像是透著蠱惑,輕輕敲打著耳膜,讓人根本無法拒絕。
安泠耳朵莫名有些發癢,緋色爬上臉頰,但還是抵住了誘惑,抬手抵住男人的胸膛,剛想說些什么。
突然,一陣冰涼的金屬觸感蹭過手背,激得她一激靈。
安泠下意識看去。
只見夜色濃沉里,銀色鏈身不知何時從男人衣服里滑落。
一枚熟悉的戒指正靜靜懸掛在上面,在昏暗燈下漾著淺淡的光芒。
她眼神怔住,下意識抬手觸碰那枚戒指,“這是……”
滾燙手心包裹住她的手背,男人笑著低頭吻上她的眼睛,“夫人給我的婚戒。”
安泠自然認出來了。
當初為了解決新聞,決定和沈臨硯秀恩愛。
她坐起身,盯著戒指看了一會,眨了眨眼,抬起頭看他,“你什么時候戴的?我還以為你……”
她還以為沈臨硯把戒指收起來了。
“離婚第二天。”男人摘下鏈條,將戒指拿下來。
沈臨硯曾經想過把戒指丟掉,好似這樣就能把這些回憶與依戀一起丟掉。
但每次都只是想想,從未真正行動過。
因為這是安泠唯一留給他的東西。
也是他唯一能留住的東西。
沈臨硯執起女人的左手,將戒指輕輕推入她的無名指。
女人手指纖細白皙,銀色婚戒在她手上空出一大截,折射出亮麗的光澤,漂亮又精致。
他彎了彎唇,眼簾垂下,指腹蹭過她手指上的婚戒,輕聲開口:“我還以為,我不會再有機會幫夫人戴戒指了,我甚至有時候會后悔,那天下午拒絕了夫人幫我戴戒指。”
安泠低頭看著指間的戒指。
沉默了一會,她突然彎起眼睛,抬頭說道:“沈臨硯,我們重新買過一對婚戒吧?然后我幫你戴。”
沈臨硯摟過她的腰,把人帶進懷里,笑著低頭親在她的發頂,“好。”
安泠還在想什么時候有空去挑戒指,男人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所以夫人答應和我一起住嗎?”
“……”
還記著這個事情呢。
安泠轉頭,男人那張清雋俊美的臉極具沖擊力,漆黑眸子正直勾勾盯著她。
兩人對視后,他又彎眸湊過來親了下她的唇瓣,“嗯?”
在片刻的安靜后,安泠無奈笑著抱住他的脖子,“好。”
男人笑了一聲,扣住她下巴低頭吻上去。
空氣溫度逐漸升高,狹窄的空隙間,裹著滾燙的冷香氣息。
女人摟住男人的脖子,燈光下,銀色的男士婚戒在她的指尖懸掛著,搖搖欲墜。
最終在女人被抱起轉身的瞬間,戒指從她指尖滾落,“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
感覺到手里一空,安泠躺在床上小喘著氣:“戒指掉……”
話還未說完,剩下的聲音悉數淹沒在唇齒間,交纏間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聲。
“沒關系,掉了就掉了……”
和沈臨硯廝混的下場就是忘記了時間。
被吻得迷情意亂時,安泠無意間一睜眼,就瞥見一旁自己手機在震動。
上面的備注正是:媽媽。
理智陡然回神,她紅著臉輕輕推了下身上的男人,尾音發軟,“我媽打電話來了,我本來和她說在公司加班。”
真是有夠巧的,上次被安洲打斷,這次又是媽媽。
沈臨硯看見了電話,微微直起身,低頭親了下她眼睛,沉默了一會突然問道:“夫人今晚在這里住嗎?”
安泠剛撈過手機,聞言轉頭看過來。
她看著他,眨了眨眼沒說話。
沈臨硯見狀笑了一聲,伸手整理她的頭發,聲音依舊溫和,“好了,不逗你了,你接電話,我去看看灰灰。”
他下床,彎腰從地上撿起掉落的戒指。
剛把戒指放在床頭柜,手臂突然被人輕輕扯了一下。
女人牽住他的手,仰起頭,漂亮的臉上染著一層紅暈,眼中帶著笑意,“明天我搬回來。”
沈臨硯神情微愣,隨即彎唇握住她的手,“好。”
出門前,男人突然喊住她,“夫人,你還沒看我給你的禮物。”
安泠臉上愣了一下,她原本以為之前只是開玩笑,沒想到真的有禮物,于是又坐回沙發上,“什么禮物?”
只見男人從房間里拿出一份文件,安泠最近簽了太多合同,一眼認出來這是一份合約。
男人開口說道:“夫人,我開了一家新公司。”
安泠瞬間想起起安洲說的話,“我之前聽安洲說你答應了母親一個條件,就是這個……”
“是,我拜托我一個國外朋友加快了速度,雖然公司很小,但能正常運行。”
他將合同推過去,“而這個就是我送給夫人的禮物。”
“什么?把公司送給我嗎?”安泠笑著拿起合同。
就是不知道這個真的值錢嗎?
還沒看清上面內容,耳邊響起沈臨硯溫和的嗓音。
“這是我和父親之前簽的那種代理協議。”
她動作猛地頓住,錯愕抬頭,卻撞進溫潤的眼中,男人彎起眼睛,輕聲開口:
“簽了它,相當于這間公司我替夫人管理,出任何事都是我的責任,而股份和收益,全歸夫人。”
安泠愣愣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么。
沉默了一會,她抿唇拿起筆在上面簽字。
等簽完字,她抬起頭往旁邊挪了下,安靜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男人坐過來。
沈臨硯剛坐下,就被女人捧住臉,柔軟的唇瓣猝不及防印在了上來。
他愣愣抬眸,赫然撞進一雙干凈清亮的杏眸里。
女人彎起眼睛,尾音上揚,像一把小勾子,嗓音又甜又軟,“老公加油哦,賺了錢我們就去買戒指,不要之前那么大的鴿子蛋,又貴又不實用,這次就買普通的,我天天戴著。”
沈臨硯眼底怔了一秒。
他喉結滾了滾,嘴角控制不住上揚,低頭笑著輕輕抵住她額頭。
“老婆,大的也要買,會有錢的。”
—
上次拍攝完后,安泠任務稍微減輕,沒那么多事情要做。
她剛從茶水間回來,手機上收到一條消息。
是一個未知陌生號碼發的消息。
【真意外,安家的千金居然有臉盲癥。】
她目光微頓,對面看見她已讀后愈發囂張。
【看見了為什么不回我?公司的同事應該不知道安制片是安家千金吧?更不知道安制片有臉盲癥。】
安泠把杯子放在桌上,面不改色把這個號碼拉黑。
剛拉黑完,又收到了沈臨硯的消息。
【夫人,中午沒有事情,要一起吃飯嗎?】
安泠:【好,是回家嗎?】
沈臨硯:【不是,是在外面吃,午休我來接夫人。】
等到午休時間,安泠離開公司坐上車。
自從沈臨硯離開沈家后,他的車都被收走了,換了一輛新車。
安泠先前還擔心房子會不會也被收走,沈臨硯說房子不會,那是他自己出錢買的。
她突然好奇問:“那陳秘書還留在沈氏嗎?”
沈臨硯語氣自然:“沒有,沈氏也把他開除了,他后面應該會和我一起工作。”
吃飯中途,安泠去了一趟洗手間,她抽出紙擦水漬,隨意抬頭看了眼,透過鏡子,只見身后墻上不知何時靠著一個戴帽子的男人。
男人隨意靠墻上抽煙,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刀削般的下半張臉。
她把紙丟到垃圾桶,轉身剛想走,男人突然發出一聲嗤笑,語氣是熟悉的散漫。
“安泠,剛剛那就是你破產的老公?”
她腳步微頓,轉頭冷冷睨著他。
男人放下煙,抬起頭露出完整的臉,那張桀驁不馴的臉上帶著痞氣,嘴角笑容肆意:“抱歉,忘記我們安大小姐臉盲了,不過我們安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
安泠瞥了他一眼,就想轉身離開。
徐霍青抬手調整了下帽子,慢悠悠開口:
“安泠,你真讓我難過誒,你不是都看見了我的消息嗎?你要是就這樣走了,安家千金有臉盲癥的事情我可就要說出去了。”
“……”
她就知道是這人。
安泠停住腳步,轉頭淡聲道:“徐霍青,你是覺得這樣能威脅到我嗎?”
女人一身V領黑色針織毛衣裙,烏黑長發盤起來,脖頸線條優美,戴著一條銀色項鏈,襯得肌膚白皙細膩,那張精致漂亮的臉上沒有表情,冷淡睨著他。
但卻讓人愈發心癢難耐。
徐霍青喉結滾了滾,視線牢牢盯著她的臉,往前走了幾步。
“別擔心,我不會說嘛,畢竟這是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啊。誰讓你總是不理我,還拉黑了我幾個號碼,那我只能這樣了。”
他說著,臉上帶著一種故作傷心的表情。
可當視線落在女人頸側一枚刺眼的紅痕后,徐霍青臉色陡然滯住,眼底轉瞬即逝一抹戾氣。
操,被那人捷足先登了。
他心情瞬間變差,陰沉著臉,大步往前走想去牽住女人的手,扯唇譏諷道:
“安泠,我知道你有臉盲癥都沒嫌棄你,而且家里條件也不錯,你不如和那個誰離婚,和我在一起,這樣都話我就幫你保守這個秘密。”
安泠眉頭緊皺,大步往后退,一把拍開男人的手,“滾開!徐霍青,少來礙我的眼!我管你想干什么。”
她實在是懶得和這種人浪費口舌,直接轉身離開。
手背傳來一陣疼,本就被吻痕刺激到,徐霍青眼中愈發兇狠。
自己還比不過一個破產的私生子?
盯著女人離開的背影,他臉色陰鷙,磨了磨牙。
“安泠,這可是你逼我的。”
那就別怪他去找沈臨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