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退下吧,哀家累了。”
“草民告退!”
王顯深施一禮,轉身出了大殿。
外面陽光正艷。
“尚虞備用處統領都江阿見過王總長!”
都江阿神色復雜的看著王顯,自己親手逮回來的大魚成了燙手山芋。
王顯打量一下精悍的都江阿問道:“是你們抓我回來?”
都江阿點頭。
“王總長,我們負責把你送回去。”
王顯呵呵笑了。
把都江阿的臉笑紅了。
王顯不想跟他們牽扯,擺手拒絕道:“我雇輛馬車就回去了,不勞大人相送。”
都江阿態度堅決,“王總長,你此行肯定不會太平,我們必須護送你到關外。”
王顯一愣,“都統領,此言何意?”
都江阿神情鄭重。
“有太多人不希望我們兩家停下來,而你正是那根導火索。”
王顯仰頭思索了一會,點了點頭。
都江阿的話還真有道理,自己的生死在風口浪尖上。
出了紫禁城,一輛馬車朝著王顯走來。都江阿和一眾侍衛立刻警惕起來。
王顯笑了。
“你怎么來了?”
黑紗遮面的宋蓮兒拱手道:“總長,我來向你負荊請罪。”
王顯笑說:“是我臨時改了行程,怎么能怪在你身上。”
“術業有專攻,和您關系不大,是我們做的很差。
宋蓮兒道:這次我護送回去,并向軍長請罪。”
王顯點了點頭,扭頭看向都江阿,“都統領,我們的人來接,你就放心的回吧。”
都江阿搖頭,“王總長,圣命難違。我們一定要把你護送到關外才算完成任務。”
王顯看了宋蓮兒一眼,見她點頭才應下。
為盡快將王顯送回關外,同時也為安全計,都江阿選擇了乘坐火車。
宋蓮兒也同意了這個計劃。
一行人在永定門上了車。
這是一列混合車廂,王顯和宋蓮兒被安排在最后一節的頭等包廂內。
車廂微微搖晃,車輪與鐵軌發出有節奏的哐當聲。
王顯靠窗坐著,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北國早春景象,田地依舊荒蕪,偶見殘雪。
宋蓮兒和他相對而坐,手中端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總長,我們情報科的經費今年增長多少?”
王顯想了想說:“百分之二十。”
“好少啊!”
宋蓮兒抱怨道:“要不是藥鋪生意好,我們都要揭不開鍋了。”
“除了你們,其他的經費都沒長,徐總政也難。”
王顯說:“這百分之二十還是軍長的私房錢補給你的呢!”
宋蓮兒想到墨白,眼中涌現出無限情意。
擔心的問:“我們財務如此緊張嗎?”
“金礦、煤礦、關稅、稅收等收入穩步增長,不是很緊張。
但軍長的理念是弱化公署和各部門,少管事,多服務。所以經費和人員卡得很緊。”
宋蓮兒點了點頭,“那我們也要勒緊褲腰帶,過緊日子。”
“你們這一塊和即將要成立的廉政公署,所有費用軍長自有安排。”
“廉政公署?”
“直接對軍長負責的部門,專司公務人員貪污腐化。”
宋蓮兒和所有人一樣,脫口而出,“錦衣衛?”
王顯搖頭。
“完全不一樣,廉政公署的所有工作都是外雇,有洋人也有海外華人,他們都是精通審記、財務的專業人員。”
宋蓮兒驚嘆:“軍長的心思好巧啊!”
“誰想動歪心眼,怕是要吃苦頭了。”
王顯嘿嘿笑,廉政公署對他來講沒有任何負擔。
都江阿坐在車廂門口閉目養神,耳朵時刻捕捉著車廂內外的任何異響。
包廂外,幾名扮作尋常旅客的尚虞處精銳,看似隨意地坐在車廂里,警惕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列車駛過一座鐵橋,發出空曠的回響。就在此時——
“咚、咚!”
幾聲突兀地悶響壓過了火車行進的聲音,來自車廂頂部!
“有異常!”都江阿猛地睜眼,警惕的看向頂棚。
幾個侍衛馬上向包廂門口集結。
包廂內的宋蓮兒柳眉一挑,把王顯帶離窗口,并拉上窗簾。
“還真有宵小作亂。”
王顯搖頭,“他們也太小瞧軍長了,他連唾手可得的紫禁城都能放棄,豈會因為一場刺殺改變計劃?”
“世人大多以為軍長暴躁、狠厲,所以才堅信此舉能激怒他。”
“呵呵,癡心妄想!”
包廂外,十幾個侍衛正小心的傾聽車頂的動靜,“砰、砰!”
兩個槍手忽然倒掛著出現在左右車窗處,手中的駁殼槍猛烈開火。
車窗碎裂聲、槍聲驟響。
紛飛彈雨潑下,正望著棚頂的尚虞處侍衛身上開出一朵朵血花。
都江阿躲在侍衛身后抬手一槍,擊中一個槍手。
另一個槍手刷的下沒了影。
刺殺者并非只有一路。
槍聲仿佛是信號。
包廂的連接處,一對站在一起說話的年輕男女忽然暴起!
女人手一翻,一把手槍亮出來。
槍聲響起,兩個侍衛額頭中彈倒在地上。
男人則從腰間拔出兩把大口徑的“撅把子”手槍,左右開弓,向侍衛們盲射!
“小心!”都江阿低吼,藏在車廂里的侍衛得到指示,猛的掏出槍……
但女殺手更快,余光掃到立馬調轉槍口,侍衛被一槍干掉。
都江阿趁機躍起,擒住女殺手的手臂。
女殺手順勢矮身,試圖掙開都江阿的索拿,另一只手寒光一閃,是把匕首刺向都江阿。
他伸手格開女殺手的突刺,手臂卻被劃開一道血口。
都江阿也成功的打掉她手中的槍,其他侍衛也仗著人多的優勢沖到男殺手身邊。
在這狹窄的過道里,雙方纏斗在一起,槍聲、金屬交擊聲、怒喝聲不絕于耳。
都江阿心中漸沉,有種不好的預感。
對方配合默契,女的身法詭異,男的拳法刁鉆,自己這邊雖然精銳,但在這種環境下有些施展不開。
而且……他感覺還有更危險的氣息潛伏在側。
果然,就在戰況焦灼之際,一個穿著鐵路工裝、一直蹲在車廂里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佝僂,但當他轉過身,露出一雙精光內斂、毫無感情的眼睛時,一股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