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一聲輕響。
在這寂靜到詭異的店鋪里,仿佛一道驚雷。
POS機屏幕上那兩個綠色的,刺眼的【交易成功】,像兩只魔鬼的手,扼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喉嚨。
時間凝固了。
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
趙宇那張狂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旁那個妖艷女人鄙夷的撇嘴,也僵住了。
周圍那些等著看好戲的,嘲笑的,幸災樂禍的嘴臉,全都僵住了。
一個億。
那可是一個億的夏元。
不是一百塊,也不是一萬塊。
就這么,刷過去了?
連密碼都不用輸?
周老板的手在抖。
他的腿也在抖。
他感覺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這間小小的店鋪,有一天會產生一筆數額如此恐怖的交易。
他看著手里的這張黑卡,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看神明,看信仰的眼神。
他雙手捧著卡,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圣物,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走到陳凡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他“撲通”一聲,跪下了。
“陳...陳爺!”
周老板的聲音帶著哭腔,額頭重重的磕在地上。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求陳爺饒我一條狗命!”
他身后的幾個店員,也全都反應了過來,爭先恐后的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趙宇最后的心理防線。
他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后變得慘無人色。
他不是傻子。
能讓周老板這種老油條嚇得直接下跪的存在,絕對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引以為傲的家世,他父親那點所謂的資產,在這張可以隨便刷掉一個億的黑卡面前,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終于明白,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塊什么樣的鐵板。
不,那不是鐵板。
那是一座他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無法撼動的神山。
陳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銀行短信彈了出來。
【尊敬的客戶,您的賬戶于xx時xx分收入35,000,元...】
這是剛才那塊帝王綠翡翠的錢。
看著那一長串的零,陳凡的心,第一次有了一絲不真實的感覺。
一天之前,他還是一個為了二十萬網貸而絕望的社畜。
一天之后,他已經成了身家數千萬,隨手可以刷掉一個億的神豪。
這種轉變,太快,太夢幻了。
但這種恍惚,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他很快冷靜下來。
因為他發現,比起賬戶里那串冰冷的數字,他更享受的,是眼前這些人恐懼的,敬畏的,顫抖的眼神。
金錢,不僅僅是數字。
它更是力量。
是規則。
是碾碎一切敢于挑釁自己的存在的,最鋒利的武器。
他不再看地上跪著的周老板,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個已經面無人色,搖搖欲墜的趙宇。
“趙公子。”
陳凡淡淡的開口。
趙宇渾身一顫,像是被點了名的學生,驚恐的抬起頭。
“我剛才好像聽你說,要用一萬塊,買我這塊石頭?”
陳凡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聽在趙宇的耳朵里,卻比任何惡毒的嘲諷,都更加刺耳。
這是反向的羞辱。
是用他自己剛才的言行,狠狠的,一巴掌一巴掌的抽在他的臉上。
趙宇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羞辱和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要發瘋。
“你...你別得意!”
他色厲內荏的吼道,聲音卻在發抖。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爸是趙氏集團的董事長!你敢得罪我,我保證讓你走不出海城!”
這是他最后的掙扎。
也是他唯一的倚仗。
然而,陳凡只是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屑和憐憫。
像是在看一只上躥下跳,卻不知道自己死期將至的小丑。
他懶得再跟這種蠢貨廢話。
他轉過頭,對地上跪著的周老板說。
“我現在是你最大的客戶,對嗎?”
“是是是!陳爺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周老板磕頭如搗蒜。
“那好。”
陳凡指了指趙宇,和他腳下那塊沾了鞋印的石頭。
“把他,和他踩著的這塊‘垃圾’,一起給我請出去。”
“我不想再看見他們。”
周老板如蒙大赦,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臉上露出了猙獰的表情。
“來人!保安!把這個不長眼的東西給我拖出去!”
剛才還對趙宇點頭哈腰的周老板,此刻翻臉比翻書還快。
他很清楚,自己必須用最決絕的方式,來討好這位真正的神明。
兩個膀大腰圓的保安立刻沖了進來。
“你們干什么?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爸是趙天雄!”
趙宇還在瘋狂的掙扎和咆哮。
但保安根本不理會他,一左一右架起他,就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他往外拖。
那個妖艷的女人,也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躲到了一邊。
就在趙宇被拖走的時候,他之前一直踩著的那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從他腳下滾了出來。
咕嚕嚕。
滾到了陳凡的腳邊。
陳凡彎下腰,從容的,將它撿了起來。
然后,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塵,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寶。
這個動作,和趙宇剛才那充滿惡意的一腳,形成了無比諷刺的,鮮明的對比。
“陳凡!你給我等著!我趙宇跟你沒完!”
趙宇怨毒的嘶吼聲,在店鋪門口戛然而止。
世界,終于清凈了。
陳凡把玩著手里那塊溫潤的原石,對周老板說。
“店里這些石頭,明天我會派人來拉走。”
“至于這塊小的,”他掂了掂手里的石頭,“我先帶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沒有再看店里任何一個人。
他身后,是周老板和一眾店員此起彼伏的,恭敬到骨子里的“恭送陳爺”。
和一個讓所有人敬畏,仰望,終生難忘的背影。
走出“石全石美”,外面的喧囂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陳凡拿著那塊不起眼的原石,走在古玩街擁擠的人潮里。
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來規劃一下自己的未來。
剛到手的帝王綠,還有那三千五百萬現金,以及這張無所不能的黑卡。
這些,都是他建立自己商業帝國的資本。
他正思索著,不知不覺走到了一條僻靜的巷子口。
一陣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和女孩子壓抑的驚呼聲,從巷子里傳來。
“小妞,長得挺帶勁啊。”
“跟哥哥們玩玩唄,保證讓你爽上天。”
“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陳凡皺了皺眉。
他本不想多管閑事。
但鬼使神差的,他還是朝巷子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目光就頓住了。
月光下,三個流里流氣的小混混,正將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子,堵在墻角。
女孩子的容貌,被陰影遮住大半,但僅僅是那一個輪廓,就足以讓人驚艷。
更吸引陳凡的,是她的氣質。
清冷,孤傲,像一朵開在雪山之巔的蓮花,不染塵埃。
即便身處險境,她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眼神里雖然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屈的倔強。
那雙清澈的,像一泓秋水般的眸子,觸動了陳凡內心深處,最柔軟的一根弦。
他停下了腳步。
“喂,我說哥幾個。”
陳凡懶洋洋的靠在墻上,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了巷子里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大晚上的,欺負一個女孩子,不嫌丟人嗎?”
三個小混混同時回過頭,看到是一個單槍匹馬的年輕人,臉上頓時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喲,又來一個不怕死的?想英雄救美啊?”
為首的黃毛混混,晃著手里的彈簧刀,一臉囂張。
“小子,識相的趕緊滾!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陳凡沒有理他,只是看著那個女孩子。
“需要幫忙嗎?”
女孩子也看向他,清澈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她輕輕的搖了搖頭。
“謝謝,不用了。”
她的聲音也和她的氣質一樣,清冷,悅耳。
“聽見沒,人家不需要!”黃毛得意的大笑起來,“趕緊滾蛋!”
陳凡笑了。
他不再廢話,直接從口袋里掏出一沓鈔票。
正是剛才趙宇扔在地上,他隨手撿起來的那一沓。
他將那沓鈔票,隨手一揚。
紅色的紙片,像蝴蝶一樣,在空中飛舞,然后散落一地。
“這些錢,夠你們三個去醫院躺一個月了。”
陳凡的語氣依舊平靜。
“現在,是你們自己滾,還是我叫人請你們滾?”
三個混混都看傻了。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撒錢的。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那些錢每一張都是紅色的百元大鈔時,眼睛都直了。
“草!這小子是個凱子!”
“大哥,還廢什么話,干他!”
另一個混混反應過來,貪婪的喊道。
黃毛也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他怒吼一聲,揮著刀就沖了上來。
“你他媽找死!”
然而,他還沒沖到陳凡面前。
巷子口,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耳麥的彪形大漢,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瞬間堵住了整個巷子口。
為首的,正是云頂之戀的李經理。
“陳公子!”
李經理看到陳凡安然無恙,松了口氣,然后目光森冷的看向那三個已經嚇傻了的混混。
“瞎了你們的狗眼,敢對陳公子不敬!”
他一揮手。
“給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負責!”
黑衣大漢們如狼似虎的撲了上去。
巷子里,瞬間傳來了凄厲的慘叫和骨頭斷裂的聲音。
陳凡看都沒看一眼。
他走到那個從頭到尾,都保持著冷靜的女孩子面前。
“現在安全了。”
女孩子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好奇。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為什么一個電話,就能叫來這么多人。
“謝謝你。”她由衷的說道,“我叫蘇雨晴。”
“陳凡。”
陳凡淡淡的點頭,并沒有過多透露自己的信息。
他的目光,落在了蘇雨晴緊緊攥在手里的東西上。
那是一張微微泛黃的紙,上面似乎畫著什么圖案。
【物品:殘缺的古方】
【信息:記載著一種名為‘九轉續命丹’的丹藥配方,但缺失了最關鍵的一味主藥。】
【備注:此丹可生死人,肉白骨,是修真文明的瑰寶。】
陳凡的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修真文明?
這個世界,竟然還有這種東西?
“你在找藥?”他不動聲色的問道。
蘇雨晴愣了一下,隨即苦澀的點了點頭。
“我爺爺病得很重,醫生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我聽說文昌街有奇人異士,所以想來碰碰運氣。”
她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顯然,這一趟,她一無所獲。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無聲無息的停在了巷子口。
一個穿著燕尾服的司機,恭敬的下車,為陳凡打開了車門。
“陳公子,請上車。”
這是黑金卡附帶的專屬服務,全球范圍內,二十四小時待命。
蘇雨晴再次被震驚了。
勞斯萊斯幻影,還是帶司機的。
這個叫陳凡的年輕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先走了。”
陳凡沒有再多說什么,轉身坐進了車里。
在蘇雨晴復雜的目光中,那輛奢華的轎車,緩緩駛入夜色,消失不見。
車里。
陳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內心徹底平靜了下來。
今晚發生的一切,讓他對這個世界,有了全新的認識。
金錢,權勢,還有...隱藏在現實世界之下的,那些不為人知的神秘。
他握緊了手里的那塊帝王綠原石。
它的觸感溫潤,仿佛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一個宏大的商業帝國藍圖,在他的腦海中,緩緩展開。
第一步,成立一家投資公司,就叫“凡塵資本”,作為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合法身份。
第二步,招兵買馬。云頂之戀的那個李經理,倒是個人才,可以收為己用。
第三步,處理資產。這塊帝王綠,是鎮山之寶,不能輕易出手。那三千五百萬現金,就是公司的第一筆啟動資金。
第四步,利用“真實之眼”的優勢,在古玩,珠寶,金融投資領域,迅速完成資本的原始積累。
一個屬于他的時代,今夜,才真正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