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市區的勞斯萊斯車內,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
魏雨薇從后視鏡里,小心地觀察著韓葉的側臉。
她發現,今天的韓董,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雖然外表依舊是那副萬年冰山的樣子,但她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感,似乎淡了那么一絲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無法形容的……期待?
“韓董,我們接下來……”魏雨薇斟酌著開口,打破了沉默。
“準備去一趟昆侖。”韓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淡淡地道。
“亂星谷?”魏雨薇心中一動,“那個地方真的存在?需要我做什么準備?”
“訂好去格爾木的航線。調集韓氏集團在西北地區的所有資源,包括人脈、車輛和設備,隨時待命。”韓葉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明白。”魏雨薇立刻應下。
韓氏集團如今已是江南巨擘,其影響力早已輻射全國。調動一個地區的資源,對她來說并非難事。
就在魏雨薇以為對話已經結束時,韓葉再次開口。
“另外,幫我查一個人。”
魏雨薇一怔。
韓葉很少會主動讓她去調查某個人。一旦他開口,那這個人,必然極其不簡單。
“查誰?”
韓葉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車廂內的光線黯淡下來,讓他的眼神顯得愈發深沉。
他緩緩吐出了三個字。
“港島,賴文山。”
聽到這個名字,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魏雨薇,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
賴文山!
這個名字在華夏的上流社會,尤其是港島和南粵一帶,幾乎是如雷貫耳。
港島第一風水大師,無數富豪權貴的座上賓,被譽為“在世半仙”的傳奇人物。傳說他一言可斷人生死,一卦可定族興衰,手段通神。
魏雨薇的腦子飛速轉動。
韓董自己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為何要去調查一個凡人眼中的“半仙”?
而且,偏偏是在找到了“亂星谷”這個疑似可以離開地球的線索之后?
難道……這個賴文山,和亂星谷有什么關聯?或者說,他根本不是什么風水大師,而是和藥神谷一樣的,隱藏在世俗中的修行者?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在她心頭浮現。
她感覺到,自己似乎又接觸到了一個全新的、更加神秘的層面。
“我明白了,韓董。”魏雨薇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應道,“我會動用所有渠道,把他的所有資料,都放到您的辦公桌上。”
韓葉沒有再說話,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靠在座椅上。
【針對林、趙兩家的風水黑手,所有的線索,最后都指向了港島。】
【這個賴文山,最好和這件事沒有關系。】
【否則……】
【誰伸手,我就剁誰的手。】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璀璨如星河,卻照不亮他那雙比星空更要深邃冰冷的眼眸。一場針對港島風水界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勞斯萊斯平穩地駛入韓氏集團的地下車庫,韓葉的思緒已經從遙遠的昆侖,拉回到了眼前的港島。
有些塵埃,在踏上尋仙之路前,必須先掃干凈。
翌日,總裁辦公室。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魏雨薇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夾,輕輕放在了韓葉的辦公桌上。她的表情帶著幾分凝重。
“韓董,這是關于賴文山的初步資料。”
“他太干凈了。”魏雨薇補充了一句,聲音里透著棘手,“公開的資料里,他是一位慈善家、國學大師,是港島上流社會的精神領袖。我們動用了一些特殊渠道,查到他名下的資產和海外信托,規模龐大得驚人,但資金流向全部合法合規,找不到任何破綻。”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幾乎所有港島的頂級富豪,都與他有或深或淺的聯系。我們的人試圖從他身邊的人入手,但對方的安保級別非常高,核心圈子針插不進,水潑不進。”
“在港島,得罪他,比得罪總督府還可怕。”
這便是凡人眼中的權勢巔峰,用金錢、人脈、名望編織成的一張天羅地網。
韓葉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拿過文件夾,隨意地翻閱起來。
賴文山,六十余歲,面相清癯,留著一撮山羊須,照片上的他永遠是一副仙風道骨、悲天憫人的模樣。他與港島各界名流的合影,占據了資料的大半篇幅。每一張照片里,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頂的富豪權貴,在他面前都顯得恭敬而謙卑。
【呵,一個玩弄些許氣運,竊取他人命數的術士,竟被凡人捧上了神壇。真是可悲又可笑。】
韓葉的內心毫無波瀾,這些凡俗的權勢在他眼中,不過是沙灘上堆砌的城堡,一個浪頭就能拍得粉碎。他的手指快速翻動著紙頁,上面的文字和圖片如流水般滑過。
魏雨薇看著韓葉那漫不經心的樣子,心里有些打鼓。她知道韓董神通廣大,但賴文山經營港島數十年,根基之深厚難以想象,貿然動手,恐怕會引起整個南方商界的劇烈動蕩。
就在她準備再次開口提醒風險時,韓葉翻頁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他的指尖,停留在了一張照片上。
照片的背景是港島半山的一處豪宅,賴文山正站在一尊半人高的麒麟玉雕旁,含笑為身邊的富豪講解著什么。
魏雨薇的目光也隨之落去,她看不出任何異常。那尊麒麟玉雕晶瑩剔,一看便知價值連城,是頂級的風水擺件。
但韓葉看到的,卻完全不同。
在他的神識感應中,那尊玉麒麟的內部,縈繞著一縷極其陰晦、惡毒的能量。那能量如同附骨之疽,與玉雕的材質融為一體,表面上祥瑞之氣蒸騰,內里卻是一個不斷竊取宅邸主人氣運的惡毒法器。
而這股能量的波動頻率,與他之前在林家、趙家感受到的風水黑手,同根同源。
【原來如此,不是簡單的術法,而是以法器為媒介,布下的掠奪性風水局。手段倒是比我想象的要精巧一些,可惜,依舊是旁門左道。】
韓葉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找到了。】
他合上文件夾,隨手丟在一邊,仿佛那是什么無關緊要的垃圾。
“韓氏集團的業務,是時候拓展到港島了。”他看向魏雨薇,語氣平淡地吩咐道,“擬一份計劃,收購一家港島的金融公司,我要一個干凈的身份和入場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