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忍不住涌起一絲怪異，現在的情況就是，三個公安正湊在一起商量著打老虎賣錢，很顯然，至少馬守義并沒有那么高的“覺悟”。
至于邵紅旗，也只是惦記著吃，完全沒有把是不是違法放在心上，本來周蒼還有點擔心這兩個人會不同意他追老虎啥的，看來是想多了。
“不過啊，要是真打到老虎，咱們可不能聲張，得悄悄處理掉，要不然恐怕會有麻煩！”
馬守義低聲說道，這林子里就他們三個人，周蒼也不知道他這么壓低聲音有啥意義。
“嗯，那是！”
邵紅旗也附和道，然后兩人一起看向周蒼，那神情很顯然，是打算把處理老虎的事情交給他了。
周蒼心說你們兩個哪來的自信就一定能打到老虎的呢？這才剛看見腳印兒而已，就已經想到怎么處理那么遠了？
“走吧，咱們先跟上腳印兒去看看！”
他只能擺擺手說道，然后和烏赫走在了前面，馬守義主動牽著馬，邵紅旗則是在后面斷后，有爬犁不好走的地方卡住了啥的他也能推一推。
和之前一樣，周蒼帶著烏赫向前突進一段距離，但是還能看得見，馬守義一邊牽著馬一邊扭頭對邵紅旗問道：
“紅旗啊，你見過老虎么？”
邵紅旗搖了搖頭，他們雖然是在林區縣城工作，可是進山的次數卻并不算多。
“老虎沒見過，狼我是見過的，小的時候，你上后面來推會兒，讓我牽會兒馬！”
邵紅旗氣喘吁吁地說道，爬犁上幾百斤，稍微卡住一下他就得費挺大勁才能稍微活動一下爬犁，馬守義點點頭，他還不如邵紅旗呢，從小到大就見過野雞。
馬守義松開韁繩，走到后面，邵紅旗見狀嘿嘿一笑，他早就發現了，牽馬根本就不費勁兒，拿著韁繩就行了，這馬自己就知道跟著腳印往前走。
搞了這么半天馬守義竟然一直在忽悠自己！
要求牽馬的另一個原因是，他走在后面有點害怕，老是覺得后面會有啥東西跟著自己，平時在縣城哪怕是天黑了啥的，他也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就好像林子里有啥東西在窺視著他，看哪兒都像是有東西，可是仔細定睛看過去的時候又啥都沒有。
林子太密，到處都是半遮半掩的形狀，那些樹杈，樹洞，陰影，咋看咋像是有東西，這叫做空想性錯視，也就是“眼滑”。
深山里的聲音也太干凈，一點動靜就會被放大，沒有縣城里的人聲車馬聲，靜得可怕，所以一走路踩雪發出的咯吱聲，還有樹枝被踩斷的聲音，以及風穿過樹林的嗚嗚聲，這些聲音來回反射，讓人很容易神經緊張。
過于安靜的環境讓人可以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如果再安靜一些，甚至可以聽見自己血液流淌的聲音。
其實對于一個正常人來說，并不是外部環境的噪音越小越好，極端的安靜是會讓人瘋掉的。
除了這些原因，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真的有野獸在窺視。
只是這個感覺邵紅旗可不好意說出來，他偷偷害怕就行了，要是說不來不得讓馬守義笑話一頓？
兩人換了位置，繼續順著腳印兒往前走，在距離他們幾百米的地方，周蒼正看著地上的一片血跡，早已經凍得邦邦硬，雪地上一片混亂，還有一些野獸的毛發散落，這地方似乎不久前有些激烈的戰斗。
他從地上捏起來一撮毛，灰青色，毛尖發黑，根部顏色淡了許多，輕輕摸一下，那毛硬得有些扎手的感覺。
這是狼毛，周蒼有些疑惑，這片地方似乎異常的熱鬧啊，先是發現了野豬，再是有老虎的腳印兒，現在竟然又發現了狼毛！
開會么？
他把手里的狼毛遞給烏赫聞了聞，問道：
“能追上嗎？”
烏赫抽動著鼻子，卻遲遲沒有要出發的意思，周蒼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步槍，說道：
“你是怕我子彈不夠咋地？”
烏赫回頭看了看后面，周蒼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只見牽著馬的邵紅旗和推著爬犁的，或者說是掛在爬犁上的馬守義正從林子里走了過來。
“咦？咋停下了？”
邵紅旗問道，隨即就看到地上亂糟糟的一片，和這一路上平整的雪面完全不一樣。
“這...這是？”
后面的馬守義見停下了，趕緊跳下爬犁，跑到邵紅旗旁邊，瞪著眼睛問道：
“咋回事兒？這是你干的？”
周蒼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兒，就這么兩分鐘，咋可能是他干的？搖了搖頭說道：
“不是我，這里看樣子有狼待過，腳印也都是狼的腳印。”
“那老虎呢？”
馬守義趕緊問道，老虎可比狼值錢，這他是知道的。
周蒼指了指不遠處，說道：
“老虎腳印往那邊去了。”
然后又指了指另外一邊：
“狼的腳印往那邊，現在我也不確定他們是遭遇戰干起來了，還是僅僅只是碰巧經過這里。”
“那咱們往那邊追？”
馬守義問道，他的眼睛一直看著老虎的腳印，跑過去用手掌比量著說道：
“要我說還是追老虎，來都來了，不得挑個值錢的干么？”
周蒼點了點頭，他也覺得馬守義說得沒錯，狼群只能賣肉賣皮，可是老虎那可是全身都能賣錢的，更何況剛跟老孫頭研究完繼續做藥酒賣的事兒，也需要虎骨泡酒。
他沒興趣在這個年頭搞啥動物保護那一套，人都要餓死了，還管得了動物？
如果能打到一頭老虎，他也想好了，干脆還讓老孫頭收了，至于他賣到哪里，自己沒興趣知道，換來的錢，就都給公安局換成肉好了。
要是直接把老虎送給祁大偉，估計他也不敢要，畢竟現在從國家政策上是不允許的，祁大偉的身份在那擺著呢，明目張膽地干掉老虎他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紅旗你說呢？”
發表完意見的馬守義見兩人都沒說話，只要追問道。
周蒼剛要說話，眼光卻突然掃到一處痕跡，他走過去蹲下身子，用手套輕輕扒拉了一下地上的一點浮雪。
那是一個人類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