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愛卿,幽州牧發來急報請求援助,不知各位可有良策應對?\"
劉宏強艱難地支撐起身體,目光掃視著下方喧鬧嘈雜的眾大臣,高聲發問。
他的話音剛落,原本吵鬧不休的朝堂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就連平日里權傾朝野、備受矚目的大將軍何進和司空袁愧二人,此刻也沉默不語。
時光荏苒,轉眼間李淵已經崛起五個春秋。
在過去的五年里,眾人只能眼睜睜地目睹李淵的勢力如滾雪球般日益壯大。
時至今日,莫說戰勝李淵了,恐怕連抵御其進攻都成問題!
面對如此強敵,這些朝中重臣們束手無策,苦無良計可施。
無奈之下,他們除了選擇正面交鋒之外,似乎已別無他法。
就在這時,大司農黃婉邁步向前,躬身施禮后說道:\"啟奏陛下,以目前朝廷的狀況來看,確實難以抽出額外的軍力前去增援幽州。或許可以考慮從冀州調運一批糧食運往幽州,解燃眉之急。\"
“不可!冀州如今已是災荒連年、民不聊生,哪還有余糧去支援幽州?”
司徒崔烈一聽要讓冀州拿出糧食來,心急如焚地站起身來,表示堅決反對。
他這番話一出,眾人皆沉默不語,就連一向聰慧機敏的黃婉此刻也不禁愣住了。
對于冀州目前的狀況,在座諸人其實心里都跟明鏡兒似的。
由于去年種下去的莊稼全被并州軍隊給搶走了,再加上今年又遭受了他們的洗劫,致使冀州境內大面積的農田荒廢,根本無法正常耕作。
如此一來,冀州已然連續兩年顆粒無收了。
正因如此,張繞所率領的青州黃巾軍才能夠肆無忌憚地橫行于兗、冀等五個州郡之間。
畢竟,冀州與兗州等地現在到處都是流離失所的難民。
在那個封建社會里,普通老百姓抵御風險的能力實在太過薄弱了。
通常情況下,僅僅一次收成斷絕,就能將一個家庭逼入絕境。
一旦一年到頭都沒能收獲一粒糧食,那么這個家庭多半就走到了“斬殺線”的邊緣——不是變賣田地以求茍活,就是活活餓死街頭。
當這些農民賣掉自已賴以生存的土地之后,他們也就徹底淪為了一無所有的流民。
冀州已然連續兩年顆粒無收,哪里還有多余的糧食去支援幽州?
如今在冀州尚有存糧者,唯有那些具備強大抗風險能力的世家大族才能勉強度日罷了。
許多曾經不可一世的豪強們也不得不忍痛割愛,變賣家中奴仆以換取些許口糧,并節衣縮食、艱難度日;更有甚者,最終只能選擇賣掉自已賴以生存的土地。
就在此時,只見大鴻臚曹嵩挺身而出,他一臉正氣地高聲呼喊道:\"陛下!并州賊人屯重兵于上谷郡,幽州岌岌可危,向朝廷求救。此等危急時刻,朝廷豈能袖手旁觀?若任由并州賊攻下上谷郡,再加上他們那支如狼似虎的精銳騎兵相助,恐怕整個河北地區都會淪為并州賊的囊中之物啊!故而,老臣懇請陛下當機立斷,速速派遣大軍前往并州,如此一來便可牽制住并州賊的兵力,從而減輕幽州所承受的巨大壓力!\"
話音剛落,一旁的袁愧亦緊接著站起身來,表示贊同道:\"陛下,老臣對此深表認同!\"
而與袁愧同屬一派的其他大臣眼見此情此景,亦紛紛附和著說道:\"臣等皆附議!\"
“陛下,老臣認為當下局勢危急,必須采取果斷行動才能扭轉乾坤。依我之見,可以派遣馮翊太守董卓、董司隸率領五萬大軍出征河東郡,如此一來便能有效地牽制住并州的賊人,從而減輕幽州所面臨的巨大壓力!”
袁愧心中暗自思忖著,很快便洞悉到大鴻臚曹嵩此番發言背后隱藏的意圖。
于是乎,他順水推舟般地趕緊附和起來,表示贊同這個提議。
聽到這話,原本對這件事漠不關心且自認為與此毫無瓜葛的大將軍何進瞬間驚慌失措。
經過一番思索之后,他恍然大悟:原來袁愧這家伙打的如意算盤竟然是借助并州賊的力量去削弱自已的盟友!
意識到這一點后,何進氣急敗壞地挺身而出,并義憤填膺地說道:“陛下,臣以為如果決定出兵作戰,那么應該讓河內太守丁原率軍攻打天井關才更為妥當。只要成功奪取天井關,我們就能確保河洛地區安然無恙!”
說話間,何進那充滿敵意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狠狠地刺向了大鴻臚曹嵩。
面對何進凌厲的攻勢和怒目而視,曹嵩不禁叫苦不迭。
他心里暗暗叫苦,實在不想被卷入到這場錯綜復雜的政治斗爭旋渦之中!
他方才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內心深處的真心話呢。
劉宏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朝堂,原本嚴肅莊重、充滿軍事氣息的氛圍轉眼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場激烈異常的黨派爭斗。
他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憤怒和失望,但理智告訴他,此時此刻絕不能意氣用事甩手離去。
因為身為一國之君,整個龐大帝國的興衰榮辱皆系于他一人之手,他肩負著無比沉重的責任與使命,沒有退路可言。
深吸幾口氣后,劉宏強壓住心頭的怒火,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的群臣,聲音低沉而堅定地開口:\"諸位愛卿,朕今日召集爾等前來商議軍國大事,旨在尋求一個可行之計以化解當前危機。除了主動發兵迎敵之外,是否尚有他法能迫使并州叛軍撤軍呢?\"
言罷,全場一片死寂,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輕易答話。
畢竟,面對強大的并州二十余萬雄師勁旅,他們心知肚明,僅憑現在的大漢實難與之抗衡。
見無人應答,劉宏眉頭緊蹙,語氣越發急切起來:\"那么派遣使臣前往議和如何?即便需舍棄部分官位及爵祿作為籌碼,亦未嘗不可一試!\"
但換來的依舊是死一般的沉寂。
終于,有人打破僵局,小心翼翼地發言道:\"啟稟陛下,李淵此人素有反心,其野心勃勃猶如餓狼撲食,恐怕斷不會聽從我朝詔令!\"
說話之人正是當朝大臣袁愧,他言辭婉轉,卻又一針見血地道出了事態的嚴峻性。
聞得此言,劉宏不禁黯然神傷,長長嘆息一聲:\"唉……形勢已然至此,叫朕該當如何是好!\"
語畢,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降臨朝堂之上。
良久,劉宏才重新振作精神,沉聲道:\"不過,劉州牧千里迢迢發來急報請求援兵,我們若置之不理,不僅會寒了將士們的心,更可能引發軍心大亂。也罷,就從冀州調遣五萬石糧食運往幽州,聊作解燃眉之急之用吧。\"
說這番話時,劉宏明顯避開了關鍵問題,似乎有意回避戰爭的殘酷現實。
輕輕地將袁愧與何進提出要出兵攻打敵人這一決策蓋過去之后,皇帝轉而選擇提供物資支持來援助前線軍隊。
\"陛下!\"
袁愧、何進還有崔烈三人齊聲高呼出聲。
其中,袁愧和何進之所以發聲抗議,乃是心有不甘,不愿錯失此次借機打壓對手之良機。
崔烈卻另有盤算。
他著實不想看到冀州方面掏錢掏糧去資助這場戰爭。
可惜尚未等他們把話說完,只見劉宏猛地一揮衣袖,直接打斷了他們的話語:\"夠了!朕累了,此事便如此定奪,退朝!\"
說罷,劉宏滿臉盡是不耐之色。
眼見此情此景,張讓當機立斷,趕忙見風使舵地高聲喊道。
緊接著,他亦步亦趨地緊跟在劉宏身后,一塊兒踏出了朝堂。
此時此刻,殿內只剩下一群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大臣們。
沉默半晌過后,終于有人開口打破僵局道:\"諸位,請回吧!\"
說話之人正是袁愧,只聽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不知究竟是對當前大漢所處困境感到憂心忡忡?
抑或是因未能成功扳倒何進而心生懊惱?
總之,那嘆氣聲里似乎包含了太多復雜難言的情緒。
\"哼!\"
大將軍何進聞言,則是重重地發出一聲冷哼,表示自已心中不滿之意。
隨即便率領著手下眾多臣子及將領浩浩蕩蕩地走出了大殿。
與此同時,那些跟隨著袁愧站在一旁的官員們卻是個個橫眉冷對,用充滿敵意的目光死死盯著漸行漸遠的何進一行人背影。
“一介屠夫,僥幸得了高位便如此目中無人,實乃我大漢之不幸!”
黃婉滿臉鄙夷之色,對那些從底層爬上來的粗俗之人甚是不屑一顧,覺得他們只要稍有成就就開始囂張跋扈、不可一世。
正當他義憤填膺之際,一旁的袁愧趕緊伸手拉住他,并低聲提醒:“莫要沖動行事,謹防隔墻有耳!”
但黃婉已經被憤怒沖昏頭腦,根本聽不進去勸告,繼續憤憤不平地道:“哼!此等卑鄙無恥之徒,待明日我們眾人一同聯名上書彈劾他!”
說罷,還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個令他厭惡至極的人所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