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什么情況?”
陸亦可懵了,瞪大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甚至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省委書記沙瑞金,省紀·委書記田國富,這不都是自已人嗎?怎么自已人還打自已呢?
高育良看著視頻里的孫連城,微微一笑,神色輕松的道:“孫連城同志,我和省委已經了解了前因后果,你有什么訴求,現在可以說出來。”
話里話外,高育良已經提醒了孫連城,省委已經妥協了,現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說。
省委書記沙瑞金自然聽出了高育良的言外之意,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孫連城配合發表澄清視頻,以避免事態繼續擴大。
沙瑞金點點頭:“高省·長說得對,我們的反貪局局長侯亮平公然毆打舉報人,省檢察院還抓捕了舉報人,這怎么能允許呢?”
省紀·委書記田國富立刻附和道:“如此的目無王法,如此的肆意妄為,所以我剛剛說省紀·委不僅會追究檢察院的責任,還會追究陸亦可抓捕舉報人的違法行為。”
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看沙瑞金都發話了,只能陪著笑臉:“孫連城同志,你作為京州市中福區116大火事件中的救人英雄,出現這樣的事,我們京州市委絕對會追究到底,絕不姑息。”
視頻通話里,孫連城明顯不吃這套,擺擺手一臉不屑道:“得了得了,收起你們那副虛偽的嘴臉吧,別裝什么好人了,有什么事就直說。”
省紀·委書書記田國富和省委書記沙瑞金對視了一眼,立刻開口道:“孫連城同志,是這樣的,我們需要你配合省委做出澄清,就這次省檢察院事件是一次誤會。”
“配合省委做出澄清?省檢察院事件是一次誤會?”
聞言,孫連城眉頭微蹙,臉色都變冷了,沙瑞金、田國富、李達康等人盯著視頻里的孫連城,心里也沒有底。
如果孫連城執意待在省檢察院審訊室不出來了,他們還真沒什么好辦法,只能一方面封殺網絡上層出不窮的新聞,一方面祈禱上面領導對這件事不關注,寥寥收場。
可令沙瑞金等人無比意外的是,孫連城沉默片刻后,忽然點了點頭,答應道:“可以!不過我有幾點要求,省委必須要做到。”
“第一,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侯亮平,在沒有確切證據證明我誣陷陳巖石之前,就派人去了我家和醫院,對我進行傳喚,此舉嚴重的侵害了我的名譽清白。”
“所以我要求,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侯亮平,必須去醫院和我家所在的小區,當眾對我進行道歉!”
“第二,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侯亮平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對我進行人身攻擊,對我身體和心靈造成了極大傷害,所以我要求,他必須本人當面向我鞠躬道歉。”
“還有第三點……”
說到這,孫連城抬起手,手指指向坐在主審位的陸亦可,冷聲道:“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偵查一處處長陸亦可,不問前因后果,直接抓捕舉報人,并且試圖將舉報人定性為罪犯,罪不可恕!”
“我要求,省委必須對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偵查一處處長陸亦可開除黨籍,沒得商量!”
審訊室里,陸亦可臉色唰的一下變得蒼白無比,他又不是傻子,當省紀·委書記田國富說出需要孫連成配合澄清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是一場政治妥協!
可孫連城是不是有病?
反貪局局長侯亮平打得他,自已又沒打他,他不要求對侯亮平開除黨籍,要求對自已開除黨籍?
漢東省省委會議室,一眾常委也將目光看向了陸亦可,講真的孫連城的要求不算過分,侯亮平除了丟點面子,反貪局局長位置保住了,連處分都沒有。
陸亦可卻是倒了血霉了!
沙瑞金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喜色,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畢竟侯亮平安穩落地,自已也可以對鐘家有個交代。
至于被開除黨籍的陸亦可,雖然父親是軍中高層,但是現在軍政分家,對自已影響微乎其微。
沙瑞金都沒有太多考慮,滿口答應道:“孫連城同志,你說的要求省委全部答應,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偵查一處處長陸亦可,知法犯法,抓捕實名舉報人員,開除黨籍合情合理。”
“還有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侯亮平,他現在在重癥監護室,等他出了院,省委會責令他立刻向你道歉,并會在你家所居住的小區和醫院對你進行正名。”
“不對不對……”孫連城通過視頻通話,盯著沙瑞金道:“你是不是聽錯了,我要求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侯亮平立刻、馬上向我道歉,誰有功夫等他出院?”
沙瑞金一愣,錯愕道:“孫連城同志,這侯亮平住進了重癥監護室,怎么向你道歉啊?”
田國富鎖著眉頭道:“是啊,孫連城同志不需要擔心,這件事畢竟是侯亮平同志做錯了,省委向你保證,等侯亮平出了院,第一時間向你鞠躬道歉。”
孫連城嘴角微微上揚,大大咧咧的道:“不用那么麻煩,侯亮平不是住進了重癥監護室,沒辦法來找我道歉嗎?”
“他不來能找我,我可以去找他呀,我可以穿上無菌服,進入重癥監護室,讓他當面向我道歉啊!”
省委會議室里,頓時很多常委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這是有多么的迫不及待,侯亮平住在ICU都不放過,沖進ICU也要侯亮平當面道歉。
這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道歉了,這是殺人誅心啊!
省委書記沙瑞金嘴角顫了顫,他沒想到這孫連城那么狠,沖進重癥監護室就為了讓侯亮平當面道個歉,如果真的這么做了,侯亮平可就成為漢東省官場上的笑話了。
任誰談起侯亮平,都會說上一句:噢侯亮平啊,那個被人打進了ICU,還在ICU向人道歉的反貪局長是嗎?
沙瑞金此時有些猶豫,打狗還要看主人呢,侯亮平畢竟是鐘家的女婿,這么做不光是打的侯亮平的臉,連帶著整個鐘家都臉上無光啊!
高育良自然看出了省委書記沙瑞金的憂慮,不過他可不管這么多,目光掃過兩側在座的常委,慷慨激昂道:“孫連城同志提出的建議,我看來沒問題。”
“山不向我走來,我便向山走去嘛。”
“侯亮平早晚都要道歉,在哪道歉不一樣呢,侯亮平鑄下大錯,還有資格挑地方啊?我同意孫連城同志的要求,就讓侯亮平在重癥監護室向孫連城同志當面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