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任走了,畢竟部里還有一堆工作,不可能在漢東耽誤太久,高育良和沙瑞金等人親自將方老送上了車,來到省委門口,目送走遠。
重新回到會議室,會議室里開始議論漢東省高級人民法院院長盧振國,升任省委專職副書記的消息,因為按規矩,盧振國連省委常委都不是,本來是沒資格直接升省三的。
另外一點,盧振國太年輕了,四十多歲能成為副部級就已經夠驚人了,現在居然還進入了省委常委,并且還是省三,太扎眼了!
還有一件事,那就是高育良回來的時候,發現劉震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離開了,正式退出漢東政治舞臺,將位置留給了自已。
高育良也沒有客氣,直接坐在了劉震東的位置,成為了新一屆漢東省省·長!
這時候,沙瑞金也及時調整好心態,坐在主位上開口道:“今天,我們漢東省委常委班子迎來了兩位新同志,一位是漢東省省委副書記,省·長高育良。”
“一位是漢東省省委常委,專職副書記,盧振國,我作為漢東省省委班子的班長,代表省委歡迎二位的到來。”
盧振國知道時機到了,立刻站起來自我介紹道:“我是盧振國,原漢東省高級人民法院院長,以后將擔任省委常委,專職副書記一職。”
相比盧振國的稚嫩,高育良就老成多了,不急不躁的道:“我就不用過多介紹了吧,大家都是老朋友了。”
頓了頓,高育良一臉嚴肅的道:“但是今天我沒想到啊,剛到漢東就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田書記作為漢東省紀·委書記,沒查清案件就胡亂匯報。”
“沙書記,我們省委班子的班長,居然收受賄賂,涉嫌貪污腐敗。”
省委書記沙瑞金,紀·委書記田國富,二人的臉陰沉的快要滴水,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高育良早死一萬遍了!
自已為什么會淪落到這個地步,不就是高育良的栽贓陷害嗎?他還好意思說?
盧振國見狀,立刻反駁道:“高省·長,你這話有失偏頗吧,沙書記的問題還沒查清楚,你就蓋棺定論,是不是有些為時過早了?”
田國富也附和道:“對啊高省·長,沒有證據的事就不要拿到常委會上討論了,畢竟這是漢東省省委常委會議,又不是菜市場。”
“盧書記、田書記,沒查清楚,沒有證據,這兩個理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包庇犯罪了嗎?”高育良毫不客氣的訓斥道:“小學生都知道的道理,沒有就去找啊,這還用我教你們嗎?”
“找什么?怎么找?”田國富身為老油條,立馬找到高育良話語中的漏洞,“高省·長,我要提醒你,沙書記是中管干部,你我都無權調查。”
高育良笑了笑,“誰說我要調查沙書記了?”
“沙書記是中管干部,易學習不是吧?”高育良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不容置疑的道:“剛剛,天價茶葉都鬧到上級組織了,京州市紀·委書記易學習要不要查?”
說到這,高育良目光在省委副書記盧振國和紀·委書記田國富身上游離,問道:“天價茶葉的案子,是盧書記你查呢?還是田書記你查?”
二人眉頭緊鎖,臉色變得無比難看,誰都能看出來京州市紀·委書記易學習的問題很棘手,省委書記沙瑞金是直接涉案人。
若是接了這個燙手山芋,必然會牽扯到省委書記沙瑞金,那到時候就麻煩了。
查出省委書記沙瑞金有問題,你如實上報不上報?
不上報就是包庇,就是犯罪!
如實上報的話,沙瑞金能同意?
高育良當然洞悉二人的小心思,嘴角微微翹起,笑道:“當然,如果二位覺得棘手的話,天價茶葉的案子,由省政府來調查也行!”
“不行!”沙瑞金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他怎么可能把辦案權交給高育良呢,萬一查出自已什么問題,還能有操作空間嗎?
“高省·長要規劃發展整個漢東省經濟,工作繁忙,這件案子怎么能麻煩高省長呢?”
“況且易學習身為京州市紀·委書記,省紀·委本就是上級部門,再加上紀·委的職責所在,田書記都是查這案子的最佳人選……”
說著,沙瑞金看向田國富,“田書記,你說是吧?”
講真的,田國富很想哭,他很想拒絕,但是看到沙瑞金要殺人的眼神,他還是點點頭答應了,“這個案子,我們紀·委查!”
高育良沒有反駁,只是意味深長的看著田國富,這老銀幣還有心思查案子?
等一會,呂州市市政府秘書長張峰攔路申冤的消息傳來,他倒是想看看這老銀幣該如何給自已辯解!
……
另一邊,方任沒有逗留,乘坐專車直奔最近的高速公路入口,想要盡快趕回京城。
然而到了高速路收費口,卻發現觸目驚心的一幕:一位中年男人,一位中年婦女,一位不到十歲的孩子,扯著橫幅,站在路中央!
那橫幅上,血紅的冤枉二字,無比醒目!
旁邊,三四輛警車停在一側,七八位警察正在試圖和三人溝通,希望將三人勸到路邊,,不要影響正常的交通秩序。
遇到攔路喊冤的特殊情況,方任身為組織一把手,國家的領導之一,肯定不能一走了之,他立刻對準備繞行的司機說到:“停一下,去問問發生了什么情況……”
司機把車子停到路邊,而后下車了解情況,幾分鐘后回來說道,“領導,攔路的是呂州市市政府秘書長張峰,好像是因為沒錢購買市·長易學習家里的天價茶葉,結果被下放到了街道辦事處工作。”
聞言,方任眉頭微蹙,而后立馬下了車!
沒有理會司機和警察的交涉,方任大步走到張峰面前,“張峰同志,把你的情況,詳細的和我說一下!”
胡子拉碴的張峰抹了一把淚水,委屈道:“領導,都說又跑有送,提拔重用,不跑不送,降職使用,我真的買了市·長家里的茶葉,我有購買記錄,前前后后買了七八萬塊錢呢。”
“但是這茶葉被省委書記推薦過后,價格太貴了,我實在買不起了啊,我沒辦法啊!”張峰漲紅了臉,悲憤道:“可也不能因為這樣,就把我一擼到底啊!”
方任一臉詫異,“張峰同志,這種情況屬于嚴重的違法違紀行為,你為什么不向省檢察院反貪局和省紀·委檢舉呢?”
“省檢察院反貪局?省紀·委?”
說到反貪局和紀·委,張峰自嘲的笑了笑:“我怎么沒去,我去了啊,實名舉報信省檢察院反貪局我投了十一封,省紀·委我投了七封,結果不但石沉大海,還遭到了報復,被一擼到底,下放到了街道辦工作。”
“……”
愣了片刻,方任說道:“帶上他,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