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根手指。
金色的指節如同澆筑的神鐵,死死鉗住元屠、阿鼻兩柄先天殺劍。
劍身在顫抖。
不是興奮,是恐懼。
“不可能!”
冥河老祖顧不得嘴角的血跡,雙手瘋狂掐訣。
這兩把劍伴生血海無數元會,早已煉化至人劍合一,怎會被人徒手接住?
“給老祖爆!”
冥河眼中閃過狠厲。
與其被奪,不如引爆劍中煞氣,炸爛這只猴子的手。
“嗡——”
兩道凄厲的劍鳴響徹幽冥。
元屠劍上慘白的殺氣化作億萬根細針,瘋狂刺向孫悟空的指掌皮膚;阿鼻劍則涌出黑色的腐蝕毒霧,試圖順著毛孔鉆入經脈。
空間被割裂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縫。
孫悟空眉頭都沒皺一下。
“撓癢癢?”
他手掌猛地用力。
“崩!”
那層護體劍氣像是雞蛋殼一樣被捏碎。
原本鋒利無比的劍刃,在這一握之下,竟然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噗嗤。”
一縷金色的血液順著孫悟空的掌心流下。
到底是先天極品靈寶,若是凡鐵早成了粉末,但這雙劍確實鋒利,切開了混沌魔神的表皮。
但也僅此而已。
那滴金血剛一出現,就如有靈性般化作金色火焰,反而將劍身上的污穢煞氣燒得滋滋作響。
“好劍。”
孫悟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夠硬,正好給俺花果山的老猴子當拐杖。”
冥河只覺得元神一陣劇痛。
那是本命法寶被強行抹除印記的反噬。
孫悟空根本不講道理。
也沒有用什么精妙的煉化法訣。
就是靠著體內那股霸道到極點的混沌魔神本源,蠻橫地沖進劍身內部,把冥河留下的所有神識印記,像是沖馬桶一樣,通通沖垮。
“哇!”
冥河再次噴出一口老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和雙劍的聯系,斷了。
“接住!”
孫悟空隨手把那把黑色的阿鼻劍往后一拋。
劍身劃破虛空,帶著嗚嗚的風聲,直奔孔宣面門。
孔宣眼皮一跳。
身后五色神光一刷,穩穩將阿鼻劍卷入袖中。
“臟死了。”
孔宣嫌棄地抖了抖袖子,仿佛接住的是一條死魚。
“回頭拿神水洗洗,送給金鵬那蠢貨剔牙。”
冥河心都在滴血。
那是殺伐至寶!
是圣人都要眼紅的東西!
在這兩妖嘴里,不是拐杖就是牙簽?
“欺人太甚!”
冥河借著吐血的力道,整個人猛地向后崩退。
既然打不過,那就跑。
只要鉆進血海之眼,那里直通幽冥最深處的穢土,就算是圣人也不愿意沾染那里的因果。
“血遁!”
冥河身形炸開,化作無數滴血雨,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每一滴血,都是他。
只要有一滴逃出去,稍加時日,又能重修回來。
“想跑?”
孫悟空看都沒看那些漫天血雨。
他慢條斯理地把元屠劍插在后腰,騰出手來,在懷里掏了掏。
摸出一個紫金色的葫蘆。
這玩意兒賣相極差。
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人當球踢過幾萬年,葫蘆嘴上還隨便塞了個爛木塞。
這是下山前,菩提順手丟給他的。
說是以前裝酒用的,后來嫌漏酒,就扔在雜物堆里吃灰。
“老東西。”
孫悟空拔掉木塞,對著那漫天血雨喊了一嗓子。
“冥河!”
聲音不大。
卻帶著某種詭異的因果律動,直接無視了空間的距離,響徹在冥河每一滴分身的元神深處。
正在瘋狂逃竄的冥河,本能地感應到了有人在叫魂。
這種源自真靈層面的呼喚,根本不受控制。
“誰……”
冥河下意識地回了一個字。
完了。
就在他發出聲音的剎那。
那個破葫蘆口,突然產生了一個黑洞。
沒有狂風。
沒有吸力。
只有規則。
一種名為“答應了就得進來”的霸道規則。
漫天血雨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鍵。
不管是逃到千里之外的,還是剛鉆進泥土里的,全部定格,然后倒卷而回。
“不!!”
冥河絕望的慘叫聲剛剛響起,就被拉長變調。
所有的分身、血神子、本源,在靠近葫蘆口的瞬間,被壓縮到了極致。
“嗖。”
最后一道血光沒入葫蘆。
孫悟空隨手把爛木塞塞了回去。
拿在手里晃了晃。
“嘩啦嘩啦。”
里面傳出水聲。
“聽著水挺多,不知道能不能化成膿水。”
孫悟空把葫蘆往腰上一掛,拍了拍肚皮。
“搞定。”
整個幽冥界,一片死寂。
秦廣王趴在城頭,下巴脫臼了都沒感覺。
那可是冥河老祖啊!
從盤古開天活到現在的狠人,號稱“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牛皮糖。
就這么……
沒了?
被裝進一個破葫蘆里,連個泡都沒冒?
孔宣飛了過來,看著那個葫蘆,眼神有些古怪。
“這也是那老頭給的?”
“嗯。”
孫悟空撓了撓頭。
“師父說這葫蘆除了裝酒沒啥用,看來是騙俺的。”
孔宣嘴角抽搐。
這葫蘆里蘊含著頂級的空間法則和因果法則,怕是連天道圣人被裝進去,一時半會也出不來。
在那位眼里,居然只是個漏酒的廢品?
孫悟空轉身。
看向下方已經干涸大半的血海。
以及那些瑟瑟發抖、不知所措的阿修羅族殘部。
“既然老大沒了。”
孫悟空扛起金箍棒,語氣和善。
“你們這些小的,誰有意見?”
無數阿修羅族戰士,還有那些僥幸沒被燒死的魔王,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頭都不敢抬。
剛才那一幕,已經徹底擊碎了他們的膽。
連無敵的老祖都被當蟲子一樣收了,他們算個屁。
“愿降!”
“愿奉大圣為主!”
震耳欲聾的求饒聲,回蕩在空蕩蕩的血海之上。
孫悟空撇了撇嘴。
“沒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