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那一封血書,不僅震裂了大雷音寺的地磚。
更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三界六道!
天庭。
凌霄寶殿。
玉皇大帝正百無聊賴地看著仙娥跳舞。
突然。
昊天鏡劇烈震動,投射出一道血光。
正是靈山大雷音寺此時的慘狀。
當看清那空中的血字,聽清那一句“吾徒悟空何在”時。
“噗——”
玉皇大帝剛喝進嘴里的瓊漿玉液,一口全噴了出來,淋了旁邊的太白金星一身。
但他顧不上擦嘴,眼睛瞪得像銅鈴,隨即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好!好啊!”
“如來老兒,你也有今天!”
玉帝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朕早就看那幫禿驢不順眼了!”
“整天把慈悲掛在嘴邊,背地里干的那些勾當,真以為朕是瞎子?”
“當初真假美猴王,朕就覺得不對勁。”
“那猴子何等傲氣,怎么可能突然變得那么聽話,跟個木偶似的?”
“原來……真的早就被弄死了啊!”
太白金星一邊擦著臉上的酒水,一邊小心翼翼地湊上來:
“陛下,慎言啊。”
“這要是傳出去,咱們天庭是不是也得……畢竟當年那猴子大鬧天宮,咱們也是配合演戲的……”
玉帝臉色一僵,隨即冷哼一聲:
“怕什么?”
“殺孫悟空的是他如來,換六耳獼猴取經的是他觀音。”
“朕只是個看戲的!”
“如今那須菩提找上門來,冤有頭債有主,打爛也是打爛他的大雷音寺,關朕凌霄殿屁事?”
說到這,玉帝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光芒。
“傳朕旨意!”
“即刻起,關閉南天門,開啟周天星斗大陣!”
“美其名曰……防止魔氣外泄,保護天庭安危!”
“實則……誰也不許去幫靈山!朕要好好看這一出大戲!”
……
與此同時。
下界,積雷山。
牛魔王正在洞府中喝著悶酒。
自從當年火焰山一別,他被抓去靈山,如今雖然放歸,但早已沒了當年的意氣風發。
突然。
一道血色傳訊符在空中炸開。
牛魔王愣住了。
他看著那其中的訊息,那一雙巨大的牛眼里,瞬間涌上了熱淚。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啊!”
牛魔王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酒桌。
“我就說那猴子怎么轉了性子!”
“當年結拜,七大圣何等快活?”
“那老七雖然混賬,雖然沒心沒肺,但他講義氣!他是個真的英雄!”
“后來取經路上那個……那是誰?”
“那是個只會念經、只會磕頭、只會叫師父救命的奴才!”
“那就是個假貨!”
牛魔王仰天長嘯,聲音悲憤到了極點。
“老七啊!哥哥錯怪你了!”
“原來你早就死了!”
“死得冤啊!”
這一刻。
不僅僅是牛魔王。
五莊觀的鎮元大仙撫須長嘆:“可惜了一顆赤子之心。”
灌江口的二郎神楊戩擦拭著三尖兩兩刃刀,冷笑連連:“我說怎么后來這猴子連我都打不過了,原來是個冒牌貨。”
整個三界的大能,都在這一刻沸騰了。
真假美猴王的陰謀,就像一張遮羞布,被那封血書無情地撕開。
所有人都在看笑話。
看靈山的笑話。
看如來的笑話。
……
此時。
大雷音寺后殿。
六耳獼猴縮在角落里,全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那身錦瀾袈裟都濕透了。
那是冷汗。
“佛祖……佛祖救我!”
六耳獼猴看著走進來的如來,撲通一聲跪下,抱住如來的大腿。
“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你不是說那菩提老祖早就隱世不出,是個膽小怕事之徒嗎?”
“他來了!他要來殺我!”
“那股氣息……太恐怖了!比當年那一棒子還要恐怖!”
如來佛祖看著腳下狼狽不堪的六耳,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這只猴子,終究只是個替代品。
沒有靈明石猴的骨氣,也沒有那份天地生成的靈性。
但現在,這是佛門的臉面。
更是西游量劫圓滿的關鍵,不能有失。
如來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那一絲不安,沉聲道:
“慌什么!”
“你是斗戰勝佛,是天道認可的果位!”
“這里是靈山!是我西方極樂世界!”
“有二圣留下的底蘊,有萬佛大陣守護。”
如來雖然在安慰六耳,但語氣中卻透著一絲連他自已都沒察覺的心虛。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那菩提雖然神秘,但他畢竟隱世太久了。”
“如今天道在佛,氣運在西。”
“他若敢真身前來,便是逆天而行!”
“況且……”
如來瞇起眼睛,看向西方天際,那里隱隱有兩道圣人的氣息在沉睡。
“這靈山背后,可不僅僅只有本座一人。”
“他菩提再強,難道還能強得過天道?強得過圣人?”
聽到“圣人”二字。
六耳獼猴稍微安了安心。
是啊。
佛門背后可是有兩位真圣人的!
那菩提頂多也就是個準圣巔峰,還能翻了天不成?
“對……對!”
“我是斗戰勝佛!”
“我有佛門庇護!”
“他不敢殺我!他絕對不敢!”
六耳獼猴從地上爬起來,強行擠出一絲猙獰的笑容,試圖給自已壯膽。
然而。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一個淡淡的聲音,極其突兀地在他的耳邊,在如來的耳邊,在整個大雷音寺所有人的耳邊響起。
那聲音很輕。
輕得就像是一陣微風拂過山崗。
但其中的寒意,卻讓六耳獼猴剛剛建立起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誰告訴你們……”
“我不曾成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