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常委,目光下意識的看向了首座的漢東省一把手,省委書記沙瑞金……
李達康也慌了,急忙開口道:“在前任光明峰項目總指揮丁義珍的問題上,我要作深刻檢討,這件事我有責任,我用人不察,我失職我道歉。”
說著,李達康目光咄咄逼人的看向孫連城,“但是孫連城同志,我要告訴你的是,我還能坐在這里,還是京州市委書記,是黨和國家對我的信任,是組織的用人不疑,沒有任何包庇的情況。
“可拉倒吧李達康。”孫連城不屑一笑,隱晦的瞥了眼省委書記沙瑞金,嘲諷道:“說的那么道貌岸然,不就是低頭裝孫子裝得快,饒了你一命嗎,還真把自已當盤菜了。”
“噗……”
在場的常委都被逗笑了,孫連城說的雖然是實話,這在漢東省官場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李達康畢竟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這么直愣愣的說出來,好說不好聽啊。
李達康被氣炸了,漲紅了臉怒聲道:“孫連城,說話可得有證據,誣陷我可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李達康,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因為一會你更急。”
“剛剛說了丁義珍的問題,那現在再說說你前妻歐陽菁的問題吧。”
孫連城壓根沒有停下來的打算,繼續說:“你前妻歐陽菁身為銀行行長,放貸款吃回扣,你們結婚那么多年了,你能一丁點都不知道?”
“省檢察院前腳查出來她有問題,你倆光速離婚,有那么巧的事嗎?”
“你前妻走到哪都提著幾萬十幾萬的名牌包,你真的一點都沒察覺?”
李達康嘴角顫了顫,眉頭早已扭成了麻花,拳頭更是緊握,努力的克制著自已的情緒。
孫連城一聲嗤笑,質問道:“李達康,退一萬步講,你就算不知道歐陽菁貪污受賄,那你孩子在國外上學的學費和生活費從哪來的,總不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
“這些事你是真不知道啊,還是假裝不知道啊?”
“說我不作為,你作為?屬下丁義珍貪污受賄跑路,前妻貪污受賄被抓?你有什么資格說我不作為?”
孫連城看著黑著臉,沉默不語的李達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怎么?你也和那老東西學會了?低頭不語,無聲的對抗?”
李達康長出一口氣,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受這窩囊氣,還沒有人敢當面指著他的鼻子罵,孫連城是第一個!
李達康一拍桌子,站起身目光冰冷的盯著孫連城,憤怒的道:“夠了!”
“孫連城啊孫連城,你說這么多,不就是因為你懶政,我撤了你的職,讓你丟了烏紗帽嗎?”
“我今天還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你懶政的問題,是京州市市委常委會議一致通過的,我一點都沒冤枉你!”
“呵呵,那好啊,咱們就事論事,討論下我懶政的問題。”孫連城微微一笑,“李達康,你說我懶政,我孫連城在光明區一干就是二十年,我懶政?”
“我懶政的話,光明區為什么GDP 年年全市第一?為什么大風廠一塊地就價值十幾億?你是想告訴我,這就是我懶政的結果嗎?”
聽到孫連城說懶政的問題,李達康終于松了口氣,他還真怕孫連城死咬著丁義珍出逃和歐陽菁受賄的問題不放,因為這些問題很棘手,很麻煩,一個處理不好,自已都要受到牽連。
孫連城自然明白李達康的小心思,他嘴角微揚,“我兢兢業業二十年,結果連區委書記都沒升上去,京州官場,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你李達康是趙立春的秘書,陳海是陳巖石的兒子,侯亮平是鐘家的女婿,你們都是有政治資源的人,升職都和坐火箭似的,拉都拉不住。”
“我孫連城在光明區干了二十年,業績全市第一,卻連逃跑的大貪官丁義珍都不如,這是何等的諷刺啊。”
李達康眉頭緊鎖,這孫連城說著說著,又不對勁了,這趙立春都被雙規了,這怎么還說到趙立春了,而且怎么又扯到丁義珍的問題上了。
而且孫連城話里話外,全是含沙射影說他能成為京州市委書記,都是因為政治資源,自已肯定不贊同啊!
李達康看向孫連城,一本正經的道:“孫連城,什么政治資源不政治資源的,所有的官員的升降,都是要經過組織考察,提交省委討論通過的,那是有嚴格把控的。”
“嚴格把控嗎?哈哈哈哈……”
孫連城看向首座的漢東省一把手,省委書記沙瑞金,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攥緊拳頭咬牙道:“我覺得干部任命的問題上,所謂的組織考察,提交省委討論就是個笑話!”
“前段時間,省里剛宣布凍結125名干部的任命,說是凍結了,真凍結了嗎?”
“凍結個屁,省里前腳凍結125名干部任命,后腳就破格提拔呂州市高新區區委書記易學習,李達康,你來告訴我,在凍結全省干部任命的情況下,提拔一個人三級跳,這合理嗎?這合規嗎?這合法嗎?”
李達康懵了,這次的孫連城的確不是懟著他來的,但是他也不敢說啊,因為這件事是省委書記沙瑞金做主的。
孫連城徹底豁出去了,追問道:“李達康,你不是說組織考察,提交省委討論通過的嗎?”
“那我想問,組織怎么考察易學習的,省委又是如何討論易學習的,易學習如果沒問題,為什么會被上面的人帶走立案審查?”
“李達康,回答我的問題,你不是說所有官員升降,都是有嚴格把控的嗎?”
李達康把頭別過一邊,他沒法說,也不能說,不然的話省委書記沙瑞金的臉往哪擱?
紀·委書記田國富急忙開口道:“孫連城同志,關于易學習的提拔重用上,省委的流程并沒有問題,但是誰都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這件事,省委的監督和把控不嚴格,的確有很多檢討的地方。”
孫連城瞥了田國富一眼,“一句誰都沒想到,一句省委監督和把控不嚴格,就想翻篇?田國富,難不成這易學習官場三連跳,是你的主意?”
這下,田國富不說話了,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孫連城瘋了,徹底瘋了。
本來穩坐泰山的沙瑞金,這下徹底坐不住了,火燒屁股了,他怎么還能保持得了安靜,淡淡的道:“孫連城同志,你是我們漢東省的英雄,省委討論本來是想讓你回到光明區,任光明區區委書記的。”
常委會上,大家心里都暗道一聲好手段,沙瑞金這一手許諾光明區區委書記的安撫,非常的高明。
一是安撫了暴躁的孫連城同志,二是重用逆火救人的英雄,也是對社會輿論的一種積極回應,更彰顯了漢東省的公平公正。
“哈哈哈哈……”聞言,孫連城忽然笑了,而后不屑的盯著沙瑞金:“沙瑞金,你不就是怕我說到你的問題,想拿區委書記,換我閉嘴嗎?”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不愿鞠躬車馬前,但愿老死花酒間!”
“這官!”
“我不當了!”
“我今天,還就想問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