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正侃侃而談的漢東省紀委書記田國富,猛地一愣,急忙辯解:“麟主任,我對于高育良同志的問題,是客觀的評價和分析。”
“至于高育良高育良同志有什么問題,該怎么處理,都需要組織和紀委部門著手調查后,再做商榷。”
麟起城緩緩放下手里的手機,雙臂放在會議桌上,十指交錯,目光就這么靜靜的看著田國富,“田書記,什么叫客觀的評價和分析?什么叫高育良同志的問題?”
“高育良同志有沒有問題,中紀委還沒有開展調查,田書記直接就定義有問題了嗎?這客觀嗎?這合適嗎?”
“還有,田書記既然知道,高育良同志需要組織和中紀委部門著手調查,那客觀和分析都是不必要的,中紀委會重新調查取證。”
中紀委有十一個監察室,麟起城能坐到第一監察室主任的位置,毫無疑問能力是過硬的!
麟起城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掃了眼漢東省省委書記沙瑞金,最后又將目光落在省紀委書記田國富身上,笑著質問道:“田書記,你身為漢東省紀委書記,高育良同志為漢東省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你知不知道他是中管干部?”
“你知不知道,關于高育良同志的問題,你們漢東省無權調查,更不能擅自調查?”
說著,麟起城敲了敲身前有關于高育良違法犯罪的證據,“你知不知道,擅自調查中管干部,是十分嚴重的違規行為和逾矩行為!”
“田書記,你第一次在紀委任職吧?”
講真的,田國富被一頓輸出,腦子有些懵,他下意識的回答道:“是!”
“那就不奇怪了……”麟起城拿起桌子上的證據,直接扔到了會議桌中央,神情不悅道:“那我作為紀委部門的老人,僅代表個人,給田書記一個忠告。”
“紀委,全名紀律檢查委員會,為黨中央委員會的檢查監督機關,擔負維護黨的章程和其他黨內法規!”
“所以紀委部門領導最重要的,就是必須遵守紀律,必須遵守規則,不能有半分逾越,更不能知法犯法,無視紀律和規則!”
“咳咳……”
省委書記沙瑞金看到麟起城火力全開,將矛頭指向省紀委書記田國富,急忙干咳了兩聲解圍道:“麟主任,我們漢東省委對高育良同志展開基礎調查,完全是怕搞出烏龍,搞出誤會!”
“這不是,查出高育良同志的問題屬實,我們漢東省委立刻上報中紀委和組織部,絕不會逾矩半分。”
麟起城目光看了過來,一臉笑意道:“沙書記,我和田書記的商討,屬于我們紀委部門的內部事情,和漢東省委無關。”
“另外,沙書記雖然是省委書記,就能代表省委嗎?”
不動聲色的看了眼主位上的周立峰,麟起城嘴角微揚:“根據現有的調查報告,沙書記剛一上任,就凍結了漢東省125名干部的任命,并且無視現任漢東省組織部長吳春林同志的阻攔,一意孤行!”
沙瑞金的心一沉,眼睛里寫滿了陰霾,他身為漢東省一把手,很少有人敢和他這么說話!
麟起城自然發現了沙瑞金的臉色變化,但是他壓根不在意,繼續說道:“漢東省組織部長吳春林已經向中紀委實名舉報,舉報沙書記你涉嫌結黨營私,黨同伐異!”
“沙書記,你說中紀委要不要對你也展開調查?”
聞言,沙瑞金臉色勃然大變,結黨營私、黨同伐異八個字殺傷力可太大了,如果真的中紀委介入調查,無論結果怎么樣,負面影響絕對極其惡劣!
這鍋他可不敢接,立刻澄清道:“麟主任,凍結漢東省125名干部的人名,當初是經過省委常委會議舉手表決通過的,組織部長當時是同意的,只不過前兩天突然提出了不同意見,我們正在協商,積極改變方案。”
“那沙書記的意思是,漢東省組織部長吳春林說的是真的,在省委組織部長提出不同意見后,沙書記仍一意孤行凍結了125名干部的任命?”麟起城淡淡的道。
沙瑞金眉頭頓時皺成了麻花,他已經做出了解釋,但是麟起城依然死抓著不放,他壓下心底的怒火,耐著性子解釋道:“省委組織部長吳春林同志的確提出了不同意見,但是我并沒有一意孤行,而是正在協商新的方案。”
麟起城盯著沙瑞金,“那沙書記的意思是,漢東省組織部長吳春林同志舉報沙書記的結黨營私,黨同伐異是誣告,是不存在的,是嗎?”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這完全是誣告,子虛烏有!”沙瑞金來一招以退為進,大義凜然的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組織完全可以對我展開調查!”
“哼哼……”卻不料,麟起城直接笑了,伸手指向扔到會議桌中央有關于高育良違法亂紀的材料,反問道:“還用查嗎?這高育良同志不就是現成的例子嗎?”
沙瑞金霎時間臉色蒼白如紙,內心十分焦躁不安,鐘家不是打過招呼,此次中央巡查組只查高育良的問題嗎?
這中紀委巡查組組長麟起城,怎么和吃了槍藥一樣,見誰懟誰,先是指出省紀委書記田國富違規操作,自已求個情吧,結果矛頭直接指向了自已!
而且,他萬萬沒想到是,這中紀委巡查組的人,居然把高育良的問題歸結于他結黨營私,黨同伐異上面!
麟起城繼續道:“沙書記,漢東省違規操作也要調查一位中管干部,這到底有沒有黨同伐異的成分在里面,還是巧合,這一切都有待商榷啊。”
“我們中紀委會……”
本來麟起城還要繼續說什么,卻不料主位上的周立峰打斷道:“精彩,十分精彩,都說中紀委第一監察室麟主任是鐵嘴,在京城大學就是辯論第一名,果然名不虛傳啊!”
“哈哈……”組織部副部長周立峰,也是這次中央巡查組最高領導,他看向臉色難看的沙瑞金和田國富,安慰道:“沙書記,田書記,麟主任給你開個玩笑,不必當真嗎。”
“我們剛剛就說過,此次前來漢東的目的,是由組織部牽頭,中紀委協助,帶走漢東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高育良同志。”
麟起城雖然不知道周立峰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還是話鋒一轉附和道:“沒錯,我就是給二位開個玩笑,畢竟沙書記調任漢東,責任重大,在不熟悉情況下凍結125名干部的任命,也是可以理解的嗎。”
“至于高育良同志,他有沒有問題,中紀委調查后自然有結論,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嗎。”
看到麟起城主動開口辯解,的確是在開玩笑,沙瑞金和田國富終于松了口氣,他們算是看出來了。
組織部副部長周立峰是正常人,這麟起城壓根就是一個瘋子!
周立峰瞟了眼麟起城,眼神中充滿了贊賞,而后對著省委書記沙瑞金說道:“沙書記,高育良同志在哪,那我們現在就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