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皇后那老婦失寵,他怕太子篡位,我又巧施妙計,為他擋了一刀,只怕就算到我死,他也不會想到我!”崔妃尖銳控訴,“我最好的十年年華,全都葬送在他的猜忌中了!”
相宜沉默。
作為女子,崔妃的確可憐。
但——
“你受家族恩惠,自小千尊萬貴,難道不知道,他們送你進宮是為了什么?”
崔妃眼里閃過灰敗之色,她身形搖搖欲墜,扶著廢棄的桌子勉強坐下,喘氣也喘得厲害。
“我當然知道,我不過是父親母親手里的棋子和籌碼。他們送我進宮,本就是進可攻,退可守。若我得寵,生下皇子,他們便扶持我的孩子,若我不得寵,沒有子嗣,他們便要我做眼線,替淮陽王做事?!?/p>
相宜說:“你既然明白,自然也該知道,皇帝防著你是必然?!?/p>
“可我已幾次三番向他示好!”崔妃打斷相宜,“我是他的妻,他是我的夫,只要他肯信任我一點點,我便可放棄崔家,甘心為他所驅使!可他始終不放心,十年了,還是不愿停了我飲食用的避子藥!你知道嗎?我吃那藥吃了多年,再吃下去,就再也不會有孩子了!”
相宜自是明白。
皇權之下,苦命人太多。
她看著崔妃癲狂的臉,揣摩著有幾分說服崔妃的可能。
設身處地想想,她若是崔妃,只怕此刻只想屠盡天下人。
“你出身世家,想來胸中有丘壑,當知事已至此,懸崖勒馬,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毕嘁藴芈暤?。
崔妃冷笑,血紅的眼里氤氳出淚水。
“你跟淑妃那個賤人聯手,打掉了我的孩子,還有臉說我還有一線生機?”
相宜面不改色:“我和淑妃沒有動你的孩子。”
“你休想騙我!”
黃嬤嬤忍不住,說:“你流產之時,太子妃尚在揚州,如何害你?”
“她早就謀劃好了!”崔妃聲音尖銳,目光死死盯著相宜,仿佛要將相宜生吞活剝了,她瞇著眼道,“難怪呢,上回來本宮面前花言巧語,誆騙我自請降位!原來是早就想好了,先哄得本宮放下戒備,再打掉我的孩子!”
相宜嘆氣,面色真誠:“我可以向天發誓,絕沒有害你的孩子!你自已的身體,你自已清楚,吃了十年的避子湯,或許早就不適合孕育孩子,會流產也是正常。更何況,你已經有孕,卻還依舊以身載毒,與皇上多次行房,焉知不是你自已不當心,傷了龍胎?”
崔妃眼神閃爍,重新跌坐回去。
她心神動搖,一個勁兒搖頭:“不,不可能,必定是你們害我!”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心狠手辣?”黃嬤嬤冷哼一聲,“太子妃最是仁善,即便是與你爭斗,也不會害你的孩子!”
相宜不動聲色看了眼黃嬤嬤。
崔妃似乎被黃嬤嬤說動,瞇著眼看相宜,半信半疑:“你當真沒動我的孩子?”
“沒有!”
“那那個男人是哪兒來的?”
相宜直言:“你派人去宮外找男人,被淑妃發現了,這件事的確是她辦的?!?/p>